行政与技术层面,普鲁士早在 1790年代就建立了准确的人口出生登记系统,能精准掌握适龄青年数量,完善的铁路与电报网络可保障部队 48小时内通过铁路集结至边境,征召令通过电报快速传至村镇,总参谋部更能制定详尽到每一条铁轨、每一匹马的动员计划。
而希腊直到今年才完成全国通电报的任务,铁路网络仅覆盖主要城市,人口登记系统仍在完善中,总参谋部的动员规划能力也需进一步提升。
经济与工业条件上,普鲁士拥有能生产德莱塞击针枪的国有军工复合体,强大的财政与信贷体系(如海外恩银行)支撑军费开支,充足的农业剩余确保抽调青壮劳力后无饥荒风险。
但希腊军工厂的产能尚无法满足义务兵役制所需的装备供应,财政依赖现有税收与资源开发收益,农业虽有进步但剩余产能有限,这些都成为推行义务兵役制的阻碍。
社会与文化条件方面,普鲁士通过公立学校向年轻人灌输纪律、服从与国家忠诚,通过战争纪念、民族节日塑造“国家公民”意识,还为退伍兵提供政治特权与安置政策,让服役成为荣誉与晋升阶梯。
而希腊的义务教育才刚取得初步成果,此前民间虽有复兴、击败奥斯曼的诉求,却对国家发展的“伟大理想”缺乏清晰认知,国民的国家认同感仍在培育中。
据财政部估算,若希腊无法开辟新的收入来源,最多 10年政府便会面临破产。
不过困境之下,希腊在其他领域的发展成果颇为亮眼。
雅典王宫的议事厅内,长条木桌两侧坐满了希腊大臣,康斯坦丁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想听听各部门近期的进展,尤其是财政与军备方面,切不可有隐瞒。”
财政大臣率先起身,手里攥着厚厚的账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陛下,目前国库仍处于紧绷状态。色萨利重建的道路、水利工程,加上纺织厂、造船厂及皇家兵工厂的投入,已耗费约三百万德拉克马。虽这些产业未来能回本,但短期仍需持续注资。更棘手的是军队开支,4.8万正规军与 12万预备役的日常训练、装备维护,每月就要消耗十万德拉克马。按此趋势,若无法开辟新财源,最多十年,国库恐将见底。”
康斯坦丁眉头微蹙,看向军事大臣:“军备与改革进展如何?”
军事大臣挺直脊背,声音洪亮:“陛下,军事改革已见成效。第一批新式军官共两百人完成学业,已分派至各部队担任基层指挥官。去年派往普鲁士的五名留学生,以阿基利斯为首,目前在总参谋部实习,预计明年归国,届时可将普鲁士的战术体系引入我军。”
他接着说道:“装备方面,4.8万常备军已全部列装毛瑟后装步枪,配备 216门火炮;民兵部队装备的英国恩菲尔德 1853步枪,虽老旧但仍能使用。海军已扩充至 15艘战舰,其中 7艘是雅典造船厂自制的武装运输船,可满足登陆作战的兵力投放需求。”
“兵工厂的产能呢?”康斯坦丁追问。
“皇家兵工厂目前年产毛瑟步枪 2000-3000支,枪管与金属定装弹实现本土生产,仅车床等精密设备需从德国进口。”军事大臣补充道,“在普鲁士顾问指导下,已试产 6磅克虏伯式后装钢炮,年产能约 30门,只是炮弹铸造技术仍需改进,炸膛率约 3%,比普鲁士的 1%略高,后续会继续优化。”
农业大臣此时起身,语气稍显轻松:“陛下,农业领域有好消息。色萨利重建后,耕地面积恢复,粮食自足率已达 90%,剩余 10%的缺口可从俄国进口补充。我们还引入了英国的蒸汽烘干机,将粮食损耗率从 15%降至 5%,目前已储备足够2年食用的粮食,可应对突发战事。另外,烟草业每年收益达 30万英镑,政府按 50%税率征税,每年能入账 15万英镑,占政府年收入的 10%,这些税款已全部用于军队开支。”
“人口与教育呢?”康斯坦丁转向内政大臣。内政大臣拿出人口登记册:“陛下,目前我国人口已增至 210万,有效补充了劳动力。识字率从 1861年的 15%提升至 40%。”
教育大臣接过话:“雅典大学通过全欧学术大会,招揽了不少理工科人才,现已逐步转向理工科为主。按陛下的指示,我们计划效仿普鲁士,未来将工科从雅典大学分离,成立专门的技术学校,培养工业与军工人才。”
工业大臣紧接着汇报:“雅典造船厂已能建造 500吨的中小型货轮,今年已交付 5艘,可满足国内航运需求,同时具备维修、建造小型军舰的能力。纺织业方面,‘希腊式’军装在欧陆上流社会颇受欢迎,去年出口创汇约 5万英镑;‘奥林匹斯呢’面料年产能达 10万码,可完全满足政府与军队的制服需求,彻底替代了此前的奥斯曼式长袍。民间市场方面,我们生产的粗棉服装,以低价打开销路,去年销量增长 20%。”
康斯坦丁听着汇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众人:“各领域虽有进步,但财政困境仍是心头大患。诸位可有应对方案?”
议事厅内陷入沉默,片刻后,首相阿列克谢缓缓起身,眼神坚定地看向康斯坦丁:“陛下,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便是最好的方案。”
第78章 日薄西山的奥斯曼
雅典王宫的议事厅内,首相阿列克谢“向奥斯曼宣战、收复故土”的提议落下时,原本沉默的大臣们瞬间骚动起来。
财政大臣攥着账本的手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是啊,这些年斥巨资搞基建、建工厂、扩军队,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击败突厥人,拿回属于希腊的土地吗?
色萨利重建后粮食储备充足,烟草税支撑着军费,军事改革成果显著,眼下确实有一战的基础。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主位的康斯坦丁,国王嘴角淡淡的笑意,让他们瞬间明白。
这提议或许不是阿列克谢凭空提出,大概率是国王早有此意,只是借首相之口说出来试探人心。原本对“开战”的顾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期待。
没人敢忽略希腊如今“军营化”的特质。
全国最完整的工业链围绕军工展开,轻武器、弹药、火炮生产线日夜运转,钢铁厂的高炉为炮管冶炼钢材,化工厂的反应釜为弹药合成火药,70%的工业产能都在为军队服务。
军费占全国总支出的 35%,这一比例远超 1870年普鲁士的 18%与法国的 25%,说希腊是“斯巴达复刻版”毫不为过,普鲁士见了都得说自己是个非军事化国家。
但这份“军事化”背后藏着致命风险。
一旦战争失败,军工产能将瞬间沦为废铁,财政因战争消耗彻底崩盘,希腊的“雅典之春”会立刻坠入“苦难行军”的深渊。
可大臣们看着康斯坦丁坚定的眼神,心里都清楚。这是希腊必须走的一步,退无可退。
康斯坦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诸位都认可,那便开始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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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希腊宫廷为宣战提议凝聚共识、推进筹备时,博斯普鲁斯海峡旁的多尔玛巴赫切宫内,奥斯曼帝国的君臣正被债务危机压得喘不过气来。
1870年的深秋午后,书房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绝望气息。
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坐在镶金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厚重的债务报告,手指反复划过上面的数字,脸色越来越沉。
大维齐尔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垂首站在下方,脊背比往日更显佝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吕什迪,”苏丹的声音打破沉默,黑胡子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上面的数字,每个月都在往上跳!伦敦和巴黎的银行家,怎么像饿狼一样咬着不放?我们上月不是刚从罗斯柴尔德那里借了四百万英镑吗?这些钱连让海军添置几门新炮都不够,到底花去了哪里?”
吕什迪帕夏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陛下圣明。那四百万英镑,三百万直接汇去偿还上季度的旧债利息,剩下的一百万,刚够支付首都官员和禁卫军本月的薪饷。您计划给海军添置的锅炉和重炮,连一个铜子都凑不出来。欧洲的银行家们现在对我们愈发苛刻,没有更多抵押,根本借不到更多钱。”
“抵押?”苏丹猛地站起身,书桌一角的墨水瓶被带倒,黑色墨汁在报告上晕开,“我是哈里发,是罗姆皇帝!是两大圣地的守护者!整个安纳托利亚的税收、耶路撒冷的关税,难道还不够作保吗?你去跟他们谈,把这些都押上,必须拿到钱!没有海军,拿什么震慑俄国人?那些异教徒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你让我用空拳头去对付他们吗?”
吕什迪帕夏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还带着一丝新的忧虑:“陛下,臣正想向您禀报另一件事。这件事,恐怕会让我们的处境雪上加霜。巴黎来的消息已经证实,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兵败被俘,他的政府已经投降,普鲁士人很快就要兵临巴黎城下了。”
苏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啊!那个总是对我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拿破仑三世?他也有今天!这么说,法国完蛋了?少了一个对我们指手画脚的债主,这不是好事吗?”
“陛下,”吕什迪帕夏脸上毫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法国战败绝非好事,反而会给帝国带来巨大灾难。您听臣慢慢说。之前法国一直是遏制俄国的重要力量,有他们在,俄国不敢在巴尔干和黑海太过放肆。可现在法国垮了,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元气,再也无力制衡俄国。俄国在东方的行动,从此没有了束缚。”
苏丹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俄国会趁机找我们麻烦?”
“不止如此,”吕什迪帕夏继续说道,“英国之前还会关注东方事务,可现在他们肯定要全力应对欧洲大陆的变化,比如不久后的德意志统一,还要安抚战败的法国。他们绝不会再为了我们,单独去对抗俄国。我们之前指望英国调停的想法,已经彻底落空了。而且,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后签订的《巴黎和约》,原本规定黑海中立化,限制俄国海军发展。现在法国战败,这和约基本成了废纸,俄国肯定会立刻重建黑海舰队,还会煽动巴尔干的斯拉夫人叛乱。他们通往君士坦丁堡的路上,最大的障碍已经没了。”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苏丹踱步到窗边,望着海峡上往来的欧洲商船,原本的怒火渐渐被恐惧取代:“这么说,法国战败后,我们不仅要面对债主的逼迫,还要应付俄国的威胁?那你说该怎么办?让士兵们因为欠饷哗变,让宫廷因为没钱停摆,最后再让俄国人打进君士坦丁堡吗?”
“陛下,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吕什迪帕夏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条,彻底改革。削减宫廷用度,整顿腐败的税收体系,把省督们私吞的税款收回来,慢慢恢复财政元气。”
“从我嘴里抢食?”苏丹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另一条路呢?”
“第二条路,”吕什迪帕夏的头垂得更低,“只能先硬撑。祈祷今年棉花和粮食丰收,多凑点税收,然后继续去欧洲借钱,哪怕利息再高,也要先把眼前的日子撑过去。可陛下,这是在透支帝国的灵魂。法国战败让我们的处境更危险,要是不能尽快解决财政问题,恐怕帝国就要破产了。到时候俄国再趁机发难,帝国就真的要倾覆了。”
苏丹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边缘,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借钱!告诉那些银行家,帝国不会倒。改革的事,以后再说。你退下吧,让朕一个人想想。”
吕什迪帕夏躬身退出书房,关门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端坐于书桌后身影显得格外落寞的苏丹,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心里清楚。
奥斯曼这艘破船,已经在风雨飘摇中,离沉没越来越近了。
第79章 西亚病夫
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刚从苏丹的书房出来,靴底还沾着宫殿走廊的大理石粉尘,就快步回到自己位于政务厅旁的办公处。
门一关上,他便将苏丹那份“举办盛大宴会、邀请各国大使彰显国威”的批复扔在案上,指尖按在眉心。
方才在书房里,苏丹对财政赤字的警告充耳不闻,只执着于用宴会掩盖债务危机的窘迫,这种逃避现实的姿态,让他这位务实的改革派满心焦躁。
这种行为模式在历史上屡见不鲜: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法国财政濒临崩溃时,反而更沉迷于凡尔赛宫的奢华生活和时装,留下了“他们为什么不吃蛋糕?”的传说;如今的苏丹,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用宴会与军舰,粉饰帝国的衰败。
穆罕默德·吕什迪帕夏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份让他夜不能寐的文件:一份是英法银行家发来的催款函,利息数字红得刺眼;一份是军事大臣上报的波斯尼亚平叛军费清单,数字比上月又涨了三成;最后一份,是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刚批复的指令,要求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各国大使参加,彰显国威。
吕什迪帕夏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一声轻叹在空旷的书房里散开。
他侍奉奥斯曼皇室四十余年,从坦齐马特改革初期的欣欣向荣,到如今帝国被债务缠得喘不过气,作为改革派中的务实者,他比谁都清楚,苏丹的“中兴梦”早已成了勒在帝国脖子上的绞索,而他能做的,只有在破洞百出的帝国框架上勉强裱糊。
现在看来坦齐马特初期的欣欣向荣,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一杯温热的红茶:“大维齐尔阁下,财政大臣、外交大臣和军事大臣都在外面等着,说是有急事汇报。”
吕什迪帕夏点头示意让他们进来。
三人刚进门,财政大臣就递上一份报表,声音发颤:“阁下,英国船厂回话了,苏丹要的那两艘‘苏丹娜’级铁甲舰,造价得两百五十万英镑。”
吕什迪帕夏的手指在报表上划过,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张。
他太清楚苏丹的海军梦了,阿卜杜勒-阿齐兹一世要打造“世界第三大海军”,规模必须超越除英法外的所有欧洲国家。
为了这个目标,扩张计划完全围绕铁甲舰展开。
那些裹着厚钢板的战舰,是苏丹眼中“帝国威严的象征”,却忘了奥斯曼连维修铁甲舰的港口都没建好。
更荒唐的是,帝国连冶炼钢材的工厂都没有,所有铁甲舰都要从英法船厂采购,每一艘的造价,都够支付半年的外债利息。
“首付的钱,从哪里凑?”吕什迪帕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只能再借。”财政大臣递上另一份文件,“荷兰银行同意借一百万,但要求用盐税做抵押,还得扣除一成‘风险费’。他们说,这是最后能接受的条件了。”
“盐税……”吕什迪帕夏眉头紧锁。他并非担心百姓买不起盐,而是怕盐价再涨会引发民变。眼下巴尔干叛乱已此起彼伏,若首都附近的百姓因盐价暴动,俄国定会借着“保护基督徒”的名义插手。
可是苏丹上周刚下了死命令,海军经费一分都不能少。
“答应他们。”吕什迪帕夏最终开口,“但要跟银行说,盐税抵押期限不能超过五年,而且我们要监管盐价。至少别让它涨得太快,免得城里先乱起来。”
财政大臣刚记下,军事大臣就急忙上前:“阁下,保加利亚那边又出事了,三个城镇的东正教徒暴动,俄国人公开给他们送武器。我们派去的军队已经到了,可粮草只够撑十天,得再拨十万英镑军费。”
吕什迪帕夏拿起波斯尼亚的军费清单,笔尖在上面划了又划,最终无奈的说道:“让他们从那些正教徒手里抢!只要能平定叛乱,那群正教徒怎么样我不关心。”
吕什迪帕夏拿起波斯尼亚的军费清单,笔尖在上面划了又划,最终停在“行政办公经费”那一项:“从这里挪五万,剩下的五万,让军队去找那些东正教徒‘征调’,能不能还,看平叛后的情况。”他顿了顿,补充道,“别闹太大,要是把欧洲的注意力引过来,麻烦会更多。”
众人离开后,改革派的几位大臣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整顿税收的建议。“阁下,我们查出来了,安纳托利亚的省督们私吞的税收,至少有全年财政收入的两成,要是能收上来,军费和海军拨款都能缓解!”一位大臣激动地说,还递上了一份省督的贪腐清单。
“嗯嗯,我派你去办这个案子。”吕什迪帕夏敷衍了事。
见到大维齐尔这个态度,大臣们只能悻悻离开。
吕什迪帕夏知道,这帮子人哪里是想查贪污,不过又是想借此打压异己罢了。
况且要是真查,那帝国第一贪污犯就是苏丹本人。至于第二嘛,当人就是他本人了。
腐败的系统性特征
他太清楚,1870年的奥斯曼,腐败早已不是个人道德问题,而是一套制度化的规则:苏丹是最大的浪费者,修建多尔玛巴赫切宫花了全年财政的四分之一,卖官鬻爵更是明码标价。
一个富庶行省的总督职位,要向宫廷缴纳五十万英镑“献金”;行政中层靠“巴克斯什”(贿赂)运转,申请一份文件要给办事员塞钱,通过海关要给官员分成,连法官的判决都能按价买卖;地方上的省督把辖区当私产,截留税收、组建私兵,偏远地区的军阀甚至敢不向中央缴一分钱。
这些花钱买上去的官员怎么可能遵纪守法?上任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从百姓手上把钱赚回来。
军队里更荒唐,军官虚报士兵名额吃空饷,采购的军服是粗麻布做的,炮弹里的火药还掺了沙子。
这样的军队,就算有铁甲舰,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吕什迪帕夏走到窗边,望着博斯普鲁斯海峡上的落日。夕阳把海水染成血色,远处停泊着苏丹引以为傲的铁甲舰,舰身反射着金光,却没有一个熟练的水兵能操控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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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队长的任命书什么时候下来?”王室办公室第三处,塞萨洛尼基负责人,亚历山大问道。
第80章 塞萨洛尼基
第三处指令下达时,亚历山大正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踏上前往塞萨洛尼基的马车。
作为希腊情报网络的一员,他的任务很明确:潜入这座奥斯曼帝国在马其顿的重镇,收集驻军部署、交通线路及地方势力动向的情报,为未来可能的军事行动铺路。塞萨洛尼基的空气里弥漫着海盐与香料的混合气息,这座拥有16万人口的城市,半数居民是犹太人,掌控着城内的商业与手工业;希腊人仅有6万,散居在老城区与港口附近;其余则是土耳其人与少量斯拉夫人。
亚历山大刚入城时,行事谨慎到了极致。他换上当地希腊商人的服饰,住进老城区一家由希腊人经营的小客栈,白天装作采购货物的商贩,在市集上观察往来的奥斯曼士兵与官员,夜晚则躲在房间里整理零散的信息。
他的首要目标是驻军部署图。
几天后,他摸清了区市政厅的守卫规律:傍晚时分,所有人都会下班。至于守卫,反正他观察了这么多天,没见到过市政厅有守卫。
某个黄昏,亚历山大趁着市政厅官员下班,用撬棍撬开偏厅窗户,溜进室内。
档案柜虽上了锁,却抵挡不住他随身携带的撬锁工具,短短几分钟,他就拿到了那份标注着“城防与驻军部署图”的文件。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奥斯曼人根本不在乎这些机密文件的安全。
可按图索骥时,亚历山大却陷入了恐慌。图上标注的东城区兵营,实地探访时只剩几间破败的土房,连士兵的影子都没见到;标注的“炮兵阵地”,更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别说火炮,连炮架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我暴露了?这是他们设下的陷阱?”他越想越怕,立刻销毁了随身携带的副本,切断了与客栈老板的联系,躲进犹太商人聚居的街区,装作学徒在一家纺织作坊里潜伏起来,连出门都要乔装改扮。
潜伏的两周里,亚历山大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