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45节

  这帮人是真见过奥斯曼人是如何压迫异教徒的,他们的祖先就是因为这个改信的。

  茶馆外传来希腊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生怕被士兵注意到。

  尽管三派的分歧尖锐,诉求各异,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有着最根本的共同点都渴望被即将诞生的或者说是重建的新罗马所接纳和承认。

  雅典派想成为“领导者”,掌控国家的未来走向;斯拉夫派想成为“平等的兄弟”,获得与希腊人同等的权利;穆斯林派则想成为“不被抛弃的同胞”,保住自己的家园与财产。

  这份对罗马的共同期待,成了未来希腊整合民族认同的最大公约数,也为康斯坦丁寻找解决方案提供了方向。

  意识到这一点后,康斯坦丁决定召见一位关键人物康斯坦丁诺斯·帕帕里戈普洛斯。

  这位出生于 1815年君士坦丁堡的历史学家,是雅典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更是希腊官方史学的奠基人,被誉为19世纪希腊最伟大的历史学家,没有之一。他亲身经历过民族与身份的复杂性,毕生都在为希腊的历史认同而战。

第115章 罗马民族

  王宫书房的烛火摇曳,将康斯坦丁与帕帕里戈普洛斯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两道交错的剪影。

  桌上摊开的《希腊民族史》旁,放着康斯坦丁亲笔撰写的“新罗马认同构想”草稿,还在等待被讨论、被修正。

  这场关于民族认同的对话,已从午后持续到深夜。

  帕帕里戈普洛斯将眼镜摘下,用布轻轻擦拭镜片,语气中带着几分坚持:“陛下,我的《希腊民族史》并非刻意构建‘纯粹血脉’,而是为了驳斥法尔梅赖尔的谬论。他声称现代希腊人是斯拉夫人后裔,与古典希腊人无关,这是在从根源上否定我们存在的合法性。我必须证明,从荷马时代到 1821年独立战争,讲希腊语的人及其文化精髓从未断绝。语言、哲学、艺术,这些是我们的文化火种,一旦承认其断裂,希腊就成了欧洲文明的赝品。”

  帕帕里戈普洛斯的理论,本质是一场针对西方质疑的“历史辩护”。他的核心目标是反击法尔梅赖尔的“种族灭绝论”,为现代希腊争取继承古典遗产的合法性。

  为达成这一目标,他构建了一套单一线性的民族发展史:一方面极力论证“绝对的文化连续性”,从荷马时期的诗人到伯里克利时代的政治家,再到东罗马的学者与1821年的革命者,他将所有讲希腊语、传承希腊文化的群体串联起来,塑造出“文化火种永不熄灭”的叙事;另一方面,他对东罗马进行“希腊化”重塑,承认其基督教信仰与罗马法统,却将其内核重新定义为“希腊精神的基督教阶段”,强调东罗马以希腊语为官方语言、传承古希腊哲学(即便多为经院式解读),并将其塑造为“东方基督教文明堡垒”,以此弱化西欧对东罗马“堕落罗马”的鄙视,赋予其“希腊民族中世纪英雄时代”的定位。

  为维护这套“民族纯粹”的叙事,帕帕里戈普洛斯不得不进行“选择性遗忘”:他淡化东罗马早期对拉丁罗马法律、行政、军事架构的继承,将“罗马”简化为空洞的帝国头衔;忽略斯拉夫、阿尔巴尼亚等族群对巴尔干半岛的深刻影响,将这些影响视为历史“杂质”;甚至刻意淡化奥斯曼统治时期的文化交融,避免与“受压迫-反抗-复兴”的民族主义主线冲突。

  这套理论对当下的希腊,既是支撑也是枷锁。

  在积极层面,它成功击退了西方对希腊合法性的质疑,为新生国家提供了急需的凝聚力与自信心,让希腊人在独立后混乱的局势中找到了文化归属感。

  但从现实治理来看,其局限性已愈发明显:它将“希腊性”的黄金标准锁定在古典时代,让后世所有文化创造都沦为对古典荣光的“继承”,压制了现代希腊的文化创新活力;通过定义“纯粹”的传承脉络,隐含地将不说希腊语、不信东正教的群体排除在核心民族之外,直接导致希腊在处理新领土斯拉夫人、穆斯林等族群时,难以采取包容的公民国家模式,只能依赖同化或排斥,为族群冲突埋下隐患。

  康斯坦丁听完后严肃地说道:“教授,我理解您的初衷。在希腊刚独立时,这份辩护是必要的,它为国家赢得了凝聚力。但现在,我们接管了新领土,面临着斯拉夫人、穆斯林等不同族群的整合问题,您的理论似乎……有些局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将东罗马重新解释为希腊基督教帝国,弱化其拉丁罗马遗产,忽略斯拉夫、阿尔巴尼亚族群的影响,甚至淡化奥斯曼时期的文化交融。这固然能驳斥种族灭绝论,却也构建了一个封闭的 1定义,只有说希腊语、信东正教的人,才算核心民族。可新领土上,有 140万保加利亚裔、65万阿尔巴尼亚人,还有近50万穆斯林,若将他们排除在外,我们如何实现真正的统一?要是未来重返小亚细亚,上面生活着众多的说着希腊语的穆斯林,又该如何处置?”

  帕帕里戈普洛斯重新戴上眼镜,眉头紧锁:“陛下,民族认同本就需要纯粹性作为根基。承认族群融合,会让希腊性变得模糊。您看古典时代,雅典的辉煌正是建立在清晰的文化认同之上。后世的东罗马,虽受罗马影响,但其核心仍是希腊文化。若我们接纳太多杂质,最终会失去自己的根。”

  “可您所谓的根,或许成了国家发展的枷锁。”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古朴的东罗马史,“您将‘希腊性’的黄金标准定在古典时代,后世的一切都成了对古典荣光的继承,而非独立创造。这让现代希腊背负了沉重的文化包袱,我们不敢进行任何文化上的创新,怕被指责背离传统。更严重的是,纯粹血脉的叙事,锁死了民族范围,让我们只能采取同化或排斥的政策,这会为未来的族群冲突埋下隐患。”

  帕帕里戈普洛斯眼神微动:“陛下认为该如何打破这层枷锁?难道要否定古典希腊的正统地位?”

  “当然不是否定,而是重新看待希腊与罗马的关系。”康斯坦丁将书放在桌上,语气坚定,“我从不认为现代希腊、罗马与古典希腊是相互独立、需要取舍的实体,它们本就是一个文明在不同历史阶段呈现出的三种最高政治表达形式。在我看来,罗马认同不是对希腊认同的否定或替代,而是希腊认同最宏大、最成熟的政治完成态。”

  帕帕里戈普洛斯微微前倾身体:“陛下能否详细说说?这与我书中的叙事差异不小,我需要理清其中逻辑。”

  “很简单,我们可以用‘文明的三次巅峰’来概括。”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雅典,“首先是古希腊,也就是公元前5到4世纪,它是这个文明的理念与灵魂。作为文明的初创者,它孕育了哲学、科学、艺术、民主理念这些永恒的文明精神,这是希腊文明的精神内核,也是我们最独特的民族之源。如果用比喻来说,古希腊就像一个天才少年,凭着超凡智慧提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思想蓝图。”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君士坦丁堡:“其次是东罗马帝国,从330年到 1453年,它是文明的实体与传承者。古希腊的思想蓝图被罗马帝国(前期)吸收,到了东罗马时期,又以基督教为框架、希腊语为载体、罗马法为骨架,构建出一个持续千年的庞大文明实体。它做了两件关键的事:一是制度化,把希腊思想与罗马律法、基督教伦理深度融合,形成一套能实际运作的文明国家体系;二是扮演守卫者,作为基督教世界的东方堡垒,抵御了波斯、阿拉伯、突厥等势力数百年的冲击,为欧洲文明发展争取了宝贵时间。这阶段的文明,就像一个成熟的中年人,继承了少年的蓝图,建起一座坚固的城堡,既守护了遗产,又推动了发展。”

  最后,康斯坦丁的手指落在现代希腊疆域上:“现在到了现代希腊,从 1821年独立至今,我们是文明的复兴者与新征程的开启者。1453年东罗马覆灭后,文明的火种没熄灭,一直在民间保存着。现代希腊独立,不是创建新国家,而是夺回文明的‘城堡’、重启中断的文明计划。如今我们不仅拥有古希腊与东罗马的全部遗产,还站在工业革命的新起点上,有能力用科技、工业这些新工具扩建‘文明城堡’。这就像城堡合法继承人的后代,历经磨难夺回祖产,还能让它变得更辉煌。”

  帕帕里戈普洛斯沉默良久,缓缓说道:“陛下的叙事确实更包容,也能覆盖更多族群。但按照这个逻辑,古典希腊的地位似乎被降级了,不再是唯一核心,这会不会让雅典核心派难以接受?”

  “不会,因为古典希腊仍是根基。”康斯坦丁摇头,“我们承认东罗马的传承、现代的复兴,不代表否定古典的重要性。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古典希腊的灵魂,后续的实体与复兴才有意义。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古典希腊是起点,不是天花板;罗马文明是对古典希腊的继承与升华,不是割裂与替代。”

  他回到桌前,拿起“新罗马认同构想”草稿:“基于这样的认知,我们就能明确希腊与罗马的核心关系:古典希腊是文明的精神源头,东罗马是文明的实体传承,现代希腊是文明的复兴与升华,三者共同构成罗马文明的完整脉络。而细节自然需要教授您来补充完成了。”

第116章 同化方案

  帕帕里戈普洛斯看着草稿上“政策落地”的标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希腊民族史》的封皮刚才关于希腊与罗马关系的讨论,已彻底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但理论要转化为现实,还需更具体的策略支撑。

  尤其是要落实“不承认永恒的少数民族,只承认‘暂时迷途、等待归化的同胞’”这一核心理念,打造高度同质化的“罗马民族”。

  “陛下,您提出的‘文明三次巅峰’叙事确实能覆盖更多族群,但如何让普通民众接受?尤其是斯拉夫人与穆斯林,他们世代生活在自己的文化语境中,突然要接受‘罗马后裔’的身份,恐怕不是靠几句口号就能实现的。”

  帕帕里戈普洛斯的担忧很直接,作为学者,他更清楚文化惯性的强大。

  康斯坦丁早已料到这份担忧,他翻开草稿,指着“教育先行”一栏:“教育是最根本的途径,也是改变认知最快的方式。我们要对全国学校的课程体系进行彻底改革,核心是把‘罗马文明连续性’贯穿所有年级,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先完成对历史的系统性重写。”

  “具体怎么改?”帕帕里戈普洛斯追问。

  “首先是历史叙事的重塑,尤其是针对斯拉夫人。”康斯坦丁解释道,“让官方历史学家编写新的历史教材,明确宣称马其顿、色雷斯等地的斯拉夫居民,其祖先是早期罗马军团士兵与当地的希腊人的后代,只是在漫长的中世纪,因斯拉夫部落迁徙、东罗马衰落,才被暂时斯拉夫化。还要特别强调,他们如今坚守的东正教信仰,正是‘罗马认同的铁证’,是从未断绝的文明纽带。”

  “在此基础上推进教育改革。”他继续说道,“小学阶段,编写图文并茂的启蒙读本,把斯拉夫人、穆斯林的祖先‘曾是罗马子民’的情节融入其中。比如告诉保加利亚裔孩童,他们的祖先是罗马军团的戍边士兵,只是后来被斯拉夫人污染,才慢慢忘了自己的根源。中学阶段,历史课要分阶段教学,第一阶段讲古典希腊的思想荣光,第二阶段讲东罗马的文明守护,第三阶段讲现代希腊的复兴使命,每个阶段都要强调我们是罗马文明的继承者,而非孤立的希腊人或斯拉夫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坚定:“更关键的是强制推行希腊语教学,这是回归罗马文明的基础工具。在斯拉夫聚居区的学校,除了低年级开设少量本地语言过渡课程,高年级必须全希腊语授课,禁止在公共场合和学校使用斯拉夫语;穆斯林社区的学校也是如此,宗教课可以保留,但授课语言必须是希腊语。我们要让儿童从小就知道,他们是‘光荣的罗马后裔’,斯拉夫和奥斯曼的历史只是一段短暂的插曲、是文明的退化,而学习希腊语、认同希腊-罗马历史,是回归文明的必经之路。”

  “宗教层面也不能忽视,教会必须成为国家推行认同的工具。”康斯坦丁补充道,“所有新领土的神职人员,都必须由雅典的‘希腊正教会’统一指派,布道时只能用希腊语,内容要反复宣讲‘重回罗马怀抱’的神圣性,把宗教活动变成强化罗马认同的场景。不服从的神职人员,会被除名,确保教会与国家政策保持一致。”

  帕帕里戈普洛斯皱起眉:“强制希腊语、控制宗教,会不会引发反弹?尤其是穆斯林社区,就算是希腊裔穆斯林,他们的宗教活动多使用阿拉伯语或土耳其语,突然改用希腊语,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是在被剥夺信仰。而且对穆斯林的定性,若处理不当,很容易激化矛盾。”

  “所以对穆斯林,我们要采用信仰异教的同胞叙事,而非简单的敌人定性。”康斯坦丁翻到草稿的“穆斯林专项策略”部分,“我们要明确告诉他们,穆斯林不是敌人,而是被突厥人误导、被迫改宗的苦难同胞。这一定性既能避免种族清洗,又能为后续的改宗引导铺平道路。同时,要把对穆斯林的区分标准从‘宗教’转向‘政治认同’,也就是‘我们区分自己人和外人的标准,不是信仰,而是对罗马的认同。拒绝认同者,便是选择了突厥阵营’。”

  他进一步细化:“具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罗马人’穆斯林,指那些认同希腊统治、愿意学习希腊语、遵守新罗马法律、自视为帝国子民的穆斯林,这些人是‘虽信仰不同,但心向罗马的同胞’,是我们重点争取和同化的对象;另一类是‘突厥人’穆斯林,指那些抗拒同化、心怀奥斯曼、甚至搞破坏活动的穆斯林,这些人是‘文明的敌人’,需要严厉镇压和清除。这样的区分能避免把整个穆斯林群体推向对立面,符合‘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的策略。”

  “针对‘罗马人’穆斯林,我们要推出‘回归者’政策,用利益引导他们改宗、同化。”康斯坦丁继续说道,“经济上,改宗东正教的穆斯林,能获得十年税收减免,还能优先获得没收的奥斯曼旧地产和低息信贷;法律上,坚持伊斯兰信仰的穆斯林,会被视为‘二等公民’,在遗产继承、土地所有权、担任公职等方面受到严格限制。只有认同罗马、愿意改宗的穆斯林,才能获得完整的权益。文化上,我们会向穆斯林社区渗透,建立东正教学校,提供免费餐食和书本,鼓励他们的子弟入学,通过一代人的教育完成文化更迭。”

  “同时,要为斯拉裔和穆斯林提供明确的晋升通道,用利益化解抵抗。”他强调,“只要斯拉夫裔能熟练掌握希腊语、改用希腊姓名、完全认同新历史,就能获得完整的公民权,能够进入政府、军队担任公职;‘罗马人’穆斯林若改宗东正教,也能优先获得就业、教育资源。而抵抗者,无论是斯拉裔还是穆斯林,都会被边缘化。限制他们的土地所有权、商业活动,让他们在现实压力下不得不妥协。通过这一系列政策,用一两代人的时间,就能将境内大部分人口‘罗马化’,既增强内部凝聚力,也能为未来的战争机器提供稳定的兵源和后勤。”

  帕帕里戈普洛斯若有所思:“这些对内政策虽周密,但长期推行难免会积累内部矛盾。如何转移这些矛盾,确保政策能持续推进?”

  “答案就是对外塑造共同敌人,突厥人,也就是奥斯曼帝国。”康斯坦丁翻到“对外战略”章节,语气中带着一丝果决,“核心思路是将内部矛盾向外转移,用一个永恒的、邪恶的外部敌人来凝聚所有罗马人。首先要在历史叙事上塑造突厥人罗马世敌的形象,官方宣传要把突厥人定义为‘文明的毁灭者’‘东正教的压迫者’‘罗马故土的侵占者’。所有历史教育都要围绕这一点展开:把东罗马的陷落、独立战争的残酷串联起来,描绘成一幅‘希腊-罗马文明与突厥人持续千年的生存斗争图景,让所有国民从小就对突厥人产生共同的仇恨。”

  “在此基础上,把‘伟大理想’重新定义为‘解放全罗马的圣战’。”康斯坦丁继续说道,“希腊的目标不再是简单的民族统一,而是解放所有被突厥人压迫的民族。包括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亚美尼亚人、阿拉伯基督徒等。这能赋予希腊扩张极高的道德合法性:我们不是侵略者,而是文明的解放者。更重要的是,这能为我们的同化政策提供理由:我们强制你们学习希腊语、改宗正教,不是为了压迫你们,而是为了将你们从突厥的文化污染中解放出来,带领你们重回文明世界。”

  “地缘上,这还能为希腊的扩张提供合法性。”他补充道,“只要奥斯曼帝国还存在,我们的扩张就有正义性。收复君士坦丁堡是第一阶段,之后向安纳托利亚内陆、中东、北非的扩张,都能被解释为继续解放受压迫的同胞与基督徒。这套叙事能让希腊的外交政策始终处于道德制高点,为我们的长远发展争取空间。”

  帕帕里戈普洛斯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康斯坦丁,语气中带着担忧:“陛下,这些国内政策虽周密,但西欧与俄罗斯对罗马认同的态度始终不明。西欧向来视东罗马为东方专制的象征,未必会承认我们的叙事;俄罗斯自视‘第三罗马’,更不会容忍希腊争夺东正教世界的主导权。若他们从中作梗,比如支持斯拉夫分离势力、在国际上质疑我们的政策合法性,该如何应对?”

  康斯坦丁闻言,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雅典卫城,语气平静却带着清醒:“教授,你提出的问题我早有考量。目前来看,我们还没有能让西欧与俄罗斯完全接受罗马认同的办法。西欧关注的是巴尔干的贸易利益与战略平衡,俄罗斯则执着于第三罗马的正统性,他们都不会轻易认可一个以罗马自居的希腊。强行推动国际承认,只会让我们陷入外交被动,甚至打乱国内政策的节奏。”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所以当下最稳妥的选择,是先把这套叙事在国内推行、构建成熟。等新领土的族群认同基本稳定,希腊的工业、军事力量有了显著提升,能在巴尔干占据绝对优势时,再考虑走向世界。那时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叙事,西欧为了利益会不得不妥协,俄罗斯也会因忌惮我们的影响力而收敛干涉行为。现阶段,我们要做的是沉下心来,把国内的根基打牢,这才是应对外部压力的根本。”

  帕帕里戈普洛斯听完,轻轻点头。

  他看着康斯坦丁手中的草稿,忽然明白,这套政策的核心不仅是同化族群,更是为希腊积蓄力量,用内部的高度同质化,配合外部的共同敌人,打造一个凝聚力极强的国家。

  但是两人也都知道这步棋的风险,今天将突厥人树为绝对的“他者”,明天又有谁会变成敌人呢?他们正在建造的,或许不是一个能延续千年的帝国,而是一辆无法停下的军国主义战车,一旦启动,便不知会驶向何方。

第117章 无能的丈夫

  在希腊,任命关于“罗马民族”的讨论已渐渐平息。

  经过数月的政策推行与舆论引导,康斯坦丁国王主导的“罗马认同”叙事终于尘埃落定,政府颁布《罗马文明传承法案》,明确“罗马民族”为统一身份,国内同化政策步入正轨。康斯坦丁站在王宫阳台,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有希腊另一处战场正在推进。

  数千公里外的马达加斯加,气候温和凉爽,年平均气温约18℃,微风拂过泛红的土地,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高大的旅人蕉叶片舒展,映着澄澈的蓝天。

  扬尼斯·拉里斯站在南方开发公司主楼前,指尖夹着卷边的土地测绘报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却没冲淡嘴角的得意。

  报告上红色标记密密麻麻,他的公司已控制全岛 30%土地,从东部雨林到西部草原,插着希腊国旗的种植园与矿场随处可见,黄皮肤的本地劳工在监工呵斥下埋头劳作。

  “要不是国王与法国人的交易,哪能这么顺利。”扬尼斯低声自语。

  希腊将突尼斯主权移交法国,换得法国对马达加斯加“希腊利益区”的默认,让他避开列强干涉,得以肆意扩张。

  身后传来铁笼拖拽的刺耳声响,扬尼斯转身,看向被两名公司护卫押来的赖尼莱亚里沃尼。这位前梅里纳王国首相,衣衫沾满尘土,胡须纠结成团,眼神满是不甘与愤怒,被关在半人高铁笼里,像待售牲畜般,被拖拽着穿过发烫的石板路。

  “首相大人,”扬尼斯踱步到铁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毒的针,“这次的债务,你准备用什么来抵扣?是梅里纳的王冠,还是你身上的某个部件?”

  赖尼莱亚里沃尼猛地撞向铁笼栏杆,发出“哐当”闷响:“扬尼斯,你这个骗子!那些债务根本是伪的!你这个无耻的窃贼,上帝绝不会饶恕你!”

  扬尼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他朝身旁的护卫抬了抬下巴,冷冷说道:“让他闭嘴,拔了他的舌头,省得之后在发布会上乱叫。”

  护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打开铁笼门,将赖尼莱亚里沃尼按在地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口中搅动几下,鲜血喷涌而出,断舌被扔在地上,很快被路过的野狗叼走。用烙铁止血后,又将他关回笼中。

  赖尼莱亚里沃尼捂着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望着远处的被完全封锁的王宫,思绪飘回1869年。

  苏伊士运河开通后,希腊商品疯狂涌入马达加斯加,廉价棉布挤垮本地纺织业,工业制成品让手工业者失业。

  他借着“援助”名义,说服梅里纳政府贷款修铁路、港口。

  “最初的债务确实没这么多。”扬尼斯抿了口柠檬水,内心掠过一丝轻蔑,“可谁让你们连条约都看不清楚。”

  三年前那个夜晚,办公室煤油灯忽明忽暗,他用钢笔将“每吨 12英镑”的援助物资价格,改成“每吨 1200英镑”,差额被他与公司私吞,用于扩张公司的影响力。毕竟国王对他最大的支持就是用未来的埃律西昂公爵给他画了个大饼。

  本土派来的顾问,也因巨额利益分成,对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再加上每年给王室的巨额分红,渐渐国王也不再过问他的行动,任由他自由发挥。

  等赖尼莱亚里沃尼发现时,债务雪球已滚到无法收拾,梅里纳只能用土地抵押,甚至提前预支土地,却填不满窟窿。

  “总裁,赖尼莱亚里沃尼调动了那支我们训练的新式陆军,会不会有麻烦?”助理走到扬尼斯身边,低声问道。

  扬尼斯放下水杯,眼神锐利:“那支军队不过是涂了现代颜料的封建玩具。”

  他对比两军,“梅里纳新式陆军虽装备恩菲尔德步枪,接受过队列训练,但军官全是贵族子弟,首相侄子刚入伍就是上尉,平民士兵立功也难晋升,士兵效忠的只是女王与首相,没有‘国家’概念。他们的后勤全靠首都调配,指挥链一断,整个军队就会散架。”

  “跟咱们的部队完全没得比。”扬尼斯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这几年公司帮梅里纳修建的铁路、公路已成型,咱们的部队能借着这些基建,快速投放到全岛各处。”

  梅里纳新式陆军确实装备了恩菲尔德步枪,甚至有部分后装步枪,也接受过希腊教官的队列与射击训练,可其内核仍是封建的。

  军官全部由贵族子弟担任,晋升靠的是血统而非能力。

  首相的侄子刚入伍就能当上尉,而立过战功的平民士兵,几年过去还是大头兵。

  士兵们不知道为何而战,只知道拿钱办事;后勤完全依赖首都调配,一旦指挥链断裂,整个体系便会瘫痪。

  这样的军队,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看起来光鲜,却经不起真正的冲击。

  反观扬尼斯的南方开发公司部队,虽名义上只有国王批准的 2000人卫队,却靠着巨额利润招募了大量佣兵,总规模达到 6000人。

  这支部队的内核是资本主义与民族主义的结合体:4000名士兵来自本地亲希腊的埃律西昂派,熟悉地形与语言,为的是更好的生活与“文化母国”的承诺;剩下 2000人是从希腊本土招募的年轻人,带着“为罗马民族扩张”的荣誉感而来。

  他们的忠诚给了公司、国王与希腊,让部队凝聚力远超封建军队。

  更关键的是,这支部队有一套完整的现代化系统:内部设有小型参谋团队,专门负责收集情报、制定战术、保障后勤。

  事实正如扬尼斯所言。当赖尼莱亚里沃尼宣布债务非法、派兵驱逐时,扬尼斯的部队借着铁路与公路,短短一天就完成军队的集结和作战部署的任务。

  得益于让埃律西昂派带路,公司军精准打击对方指挥部与粮仓,迅速结束战斗。

  梅里纳陆军溃散后,扬尼斯亲自率领部队直奔王宫。宫门未加抵抗便被打开,宫内侍卫早已被他收买。

  他走进富丽堂皇的宫殿,看到赖尼莱亚里沃尼正护着女王与王室成员,缩在大殿角落。

  “女王陛下,”扬尼斯走到女王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梅里纳已无力偿还债务,根据《友好援助条约》,我需要您任命我为新首相,兼任摄政王,全面接管国家事务。”

  女王脸色苍白,颤抖着说:“可……可赖尼莱亚里沃尼才是现任首相,我不能……”

  “陛下没有选择的余地。”扬尼斯打断她,目光扫过一旁怒目而视的赖尼莱亚里沃尼,“另外,为了确保两国关系稳固以及尊重贵国的传统,我还需要您与赖尼莱亚里沃尼离婚,嫁给我。只有这样,梅里纳王国才能摆脱蒙昧,步入文明的正轨。”

  不是扬尼斯姓曹,主要是作为家族中一个常年被忽视的次子,这种征服感让他沉迷。

  赖尼莱亚里沃尼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护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含混的怒吼。

  女王看着眼前的情景,知道反抗无用,最终含泪点头,答应了扬尼斯的所有要求。

  从那天开始,他不再是拉里斯家的次子,他是梅里纳王国摄政、伟大的扬尼斯大人。

  “总裁,记者和本土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可以开始了。”助理的声音将扬尼斯的思绪拉回现实。

  扬尼斯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向早已布置好的发布会现场。被控制的梅里纳贵族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公司的战略参谋与护卫神情严肃;几名被带来的欧洲记者,手里相机早已准备好,口袋里装满了南方开发公司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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