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都捆好,押回雅典受审。”康斯坦丁对卫兵说。
在留下阿列克谢和400名士兵用于维持当地治安和清缴残余叛军后,康斯坦丁带着革命军返回了雅典。
第11章 谁来当国王?
返回雅典后第三周,市政厅广场前搭起了临时审判台。斯塔夫罗斯与柯林父子被铁链锁在木桩上,周围的士兵举着步枪维持秩序,台下挤满了围观的民众。当法官念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时,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正午时分,两声枪响在城郊的刑场响起,终结了这对父子的性命。
其余参与叛乱的贵族也受到了惩处。根据情节轻重,有的被判处十年苦役,有的被判处五年徒刑,无一例外都被剥夺了贵族头衔,名下的土地与财产全部没收。这些没收的土地很快被登记造册,按照土改法案的规定,以低价转让给无地的佃农。
土地改革在希腊各地稳步推进。登记官走遍村庄,丈量土地、核对人口,将一块块写着新主人名字的木牌插进田间。
阿基利斯也被编入新兵营,每天除了训练队列与射击,他自己还会去主动学习文化课。他握着铅笔的手总在发抖,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写十遍才能勉强像样。但他很努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书写。
这年秋天,两笔款项先后抵达雅典。巴伐利亚王室支付的赎金到账,奥托和他带来的顾问团被送回了巴伐利亚;英国人承诺的贷款也到了账。与此同时,爱奥尼亚群岛的交接仪式在科孚岛举行,当希腊国旗升起时,岛上的居民纷纷挥舞着帽子欢呼。英国大使在仪式上公开承诺,将在1863年之前促成奥斯曼帝国把色萨利地区交还希腊。
随着政局稳定,希腊的元气逐渐恢复。荒废的农田重新被开垦,港口的商船数量不断增加,经济正在逐渐复苏。当人们不再为饱腹发愁时,关于国王人选的讨论开始在咖啡馆与议会里蔓延,有人说该找个欧洲王子,有人却拍着桌子喊“要自己人”。
1862年2月28日,英国大使的马车停在了市政厅门口。书房里,壁炉的火焰跳动着,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康斯坦丁阁下,关于希腊的君主人选,英方的立场很明确。”大使放下咖啡杯,指尖在皮质公文包上敲了敲,“必须是君主制,共和制绝不可行;国王不能有俄国背景,这是内阁的底线。”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我们初步筛选了三位人选:丹麦王子威廉、萨克森的利奥波德、符腾堡的威廉。他们都没有大国派系,也愿意接受宪法约束。”
康斯坦丁听完没有去看名单,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大使先生,您觉得我如何?”
大使的咖啡勺顿在杯沿,随即笑了:“阁下是说……您愿意考虑?”
“希腊需要一个懂本土事务的君主。”康斯坦丁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土改正在关键期,外交需要平衡列强,这些都不是外国王子能做好的。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虽然不是王族,但同样历史悠久;我生在希腊,了解希腊的情况,不会像奥托一样被赶走。更重要的是我永远是英国的朋友,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奥托。”
大使放下咖啡杯,身体坐直了些:“坦白说,您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如你所言:民众支持您,而且您与我国的合作一直很顺畅。”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需要伦敦方面的批准。我个人可以立即发报说明情况,不过内阁的回复可能需要一周时间。您知道,王室血统是他们很看重的点。”
“我明白。”康斯坦丁点头,“我可以等,但希腊需要尽快确定国体,才能稳定人心。”
“我会催电报局加急处理。”大使站起身,“另外,在伦敦回复前,先不要声张,以免造成麻烦。”
送走大使后,康斯坦丁立刻让人叫来阿列克谢与安德烈。
“我向英国大使提出,由我来担任国王。”他看着两人,“他个人支持,但需要请示伦敦。”
阿列克谢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早该这样干了,那些外国人根本不懂希腊,别说领导发展了,别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而且您主持土改,农民们都认您;军队也完全在您的掌控中;更重要的是您是国父的后代,论威望,整个希腊没人比您更强了。”
安德烈也表示赞同:“就该这样!上次在帕特雷,那些私兵一听您的名字就溃散了,这就是民心!”
康斯坦丁沉思片刻:“先等伦敦的回复。如果他们同意,就需要全民公投来确认;如果不同意……”他的目光沉了沉,“再想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雅典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拉里斯爵士几次派人来打听消息,政府里的官员们也在悄悄交换眼神。
直到第七天傍晚,英国大使馆的信使快马赶到市政厅,递上一封盖着火漆的电报。
“伦敦同意了。”康斯坦丁看完电报,把纸递给两人,“条件是联姻对象由英国挑选,第一任首相由英国推荐。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希腊的民心在我们这边。”
阿列克谢刚看完,就兴奋地说:“现在可以让《理想报》和《希腊新青年》开始造势了,先引导民众讨论国体,再顺势提出公投。”
安德烈附和道:“我去联络军队,让将领们联名上书支持您。士兵们肯定乐意看到自己的统帅成为国王。”
接下来的日子里,雅典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国体。
《理想报》刊登了“君主立宪制的优势”系列文章,《希腊新青年》则发起了“你心中的理想国王”征文,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最合适的人选。
乡下的佃农们也在登记官的闲聊中听说“康斯坦丁大人可能要当国王”,纷纷拍手叫好。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王室血脉、何为罗马正统,但他们记得,是这个人让他们分到了土地。
3月10日,全民公投正式开始。
雅典的投票站前排起了长队,老人拄着拐杖赶来,妇女抱着孩子也要投上一票。乡下的选民在登记官的带领下,把豆子投进标着“支持康斯坦丁称王”的陶罐里,那陶罐很快就满了。
一周后,计票结果公布:超过九成的选民投了赞成票。
看着统计报表上的数字,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官员说:“通知下去,加冕仪式定在3月25日,希腊独立日那天。”
第12章 康斯坦丁一世
近来雅典的事务格外繁忙,土地改革的收尾工作尚在推进,色萨利即将移交的消息又传来,而康斯坦丁的加冕仪式已近在眼前。对希腊民众而言,自独立战争以来,从未有过如此人心振奋的光景,街头巷尾的旗帜早已挂了半月,连最偏远的村庄都派了代表赶来雅典,要亲眼见证新君主的诞生。
3月 25日清晨,卫城脚下的雅典都主教座堂外礼炮齐鸣,101响轰鸣震彻云霄。穿着节日盛装的民众沿着街道排开,孩子们举着绘有双头鹰的小旗,老人捧着褪色的独立战争勋章,彼此交谈的声音像潮水般涌动。
随着时间推移,身着礼服的议员、佩戴勋章的军官、拉里斯爵士为代表的新贵族陆续走进教堂,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整理着衣袍。这座承载着东罗马遗风的石砌教堂,此刻正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教堂外的欢呼声突然掀起高潮。一队骑兵护送着鎏金马车驶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着马蹄声,在广场上回荡。马车门打开,康斯坦丁走了下来。他没穿华丽的王袍,而是一身深灰色军装,领口别着希腊独立战争时期的徽章。身后跟着他的母亲玛丽亚夫人,以及捧着王冠锦盒的巴巴拉。
“微笑,康斯坦丁,像排练时那样。”索菲亚夫人轻声提醒。康斯坦丁转头对人群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广场上的欢呼声瞬间拔高,尤其是那些分到土地的佃农,竟有人激动得哭了起来。走进教堂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主教早已等候在圣坛前,雪白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十字架。
“康斯坦丁殿下,”都主教举起福音书,“你愿以国王之名,保卫东正教信仰,守护希腊的土地与人民,让公平如阳光普照,让贫者有其食吗?”
“我愿意。”康斯坦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福音书上郑重签字,随后领受圣餐,完成仪式。仪式结束后,首相卡里拉奥斯·特里库皮斯这是英国人为希腊指定的首相,带头单膝跪地,全场随之行礼。加冕仪式后是绕城游行。
康斯坦丁扶着花车栏杆,看着路边佃农举着“国王万岁”的木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些人曾被贵族的皮鞭抽打过,被苛捐杂税压得直不起腰,如今却在为一个国王欢呼。
消息很快传遍欧洲。英国大使第一时间送来贺电,言辞间称许“希腊将在康斯坦丁的带领下的稳定发展”,并暗示愿继续推进色萨利移交事宜,毕竟一个稳定且亲英的希腊,符合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同时也是英国干预巴尔干的钥匙。
法国政府或许是由于拿破仑三世的原因,对希腊举行的全面公投大加赞赏,称希腊不愧是欧洲文明的起源地。但法国民间媒体也有反对者的声音,如雨果先生称康斯坦丁为革命的叛徒,旧秩序的走狗,毕竟在希腊革命刚开始时雨果先生对康斯坦丁大加赞赏,认为其是希腊的民主救星,巴尔干的革命先驱。
普鲁士王国的反应颇为简洁,威廉一世仅派特使送来一柄佩剑作为贺礼,贺电中强调“希望希腊能成为维护巴尔干秩序的力量”,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希腊军事潜力的关注。
俄国表现出别样的热情,东正教最高会议发来祝福,称“希腊的王冠闪耀着东正教的荣光”,圣彼得堡的教堂还为此举行了感恩礼拜,毕竟一个东正教的国王能够帮助俄罗斯提升宗教守护者等级(bushi)。
巴伐利亚王室的不满溢于言表,报纸上刊登着“僭越王权”的评论,认为康斯坦丁“未经欧洲王室认可的加冕缺乏合法性”,毕竟巴伐利亚曾与希腊王室有过渊源,康斯坦丁的加冕让他们觉得颜面受损。
奥匈帝国的态度与巴伐利亚类似,也是认为康斯坦丁不够正统,称其为“拿破仑式的僭主”。
加冕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英国大使来到王宫拜访,与康斯坦丁讨论色萨利相关事宜。
书房内,康斯坦丁摘下王冠后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他看着面前的英国大使,开门见山地说:“大使先生,想必您也清楚,先前的条约中,奥斯曼方面曾提及以‘册封’形式将色萨利转让给希腊,将希腊国王列为他们在巴尔干的‘总督’之一。这一点,希腊绝不能接受。”
康斯坦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希腊是独立的国家,我的王位来自希腊人民的选择和东正教的加冕,而非任何外部势力的册封。奥斯曼曾是希腊的宗主国,但那已是历史。如今的希腊国王,绝不可能再是奥斯曼的总督,这是关乎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底线。”
英国大使闻言,微微颔首:“康斯坦丁陛下的立场,我完全理解。奥斯曼方面在旧条约中提出的相关条款确实不妥,容易引发误解。请您放心,我会立即向伦敦汇报此事,并尝试从中调节,让奥斯曼方面明白,希腊的独立地位和您的王权合法性是不容置疑的,任何带有宗主国色彩的条款都不符合当前的国际共识。”
康斯坦丁点头道:“有劳大使先生了。希腊渴望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也是大英帝国的忠实盟友,但绝不会在主权问题上有任何退让。”
书房内的空气带着一丝凝重,康斯坦丁刚处理完加冕后的一堆公文,指尖还残留着墨水的气息。英国大使端坐对面,呷了口咖啡后,语气郑重地开口:“陛下,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情,伦敦方面已经为陛下挑选好了联姻对象,是丹麦的达格玛公主,她的姐姐亚历山德拉公主将与爱德华殿下结婚。”
大使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伦敦方面希望陛下与达格玛公主成婚,如此一来,两国通过姻亲关系紧密相连,于希腊的发展大有裨益。”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大使,眼中并无太多意外:“我同意这桩婚事。毕竟,这是我们之前就约定好的,为了希腊的稳定与发展,这是必要的一步。”
大使脸上露出笑意:“陛下深明大义,伦敦方面定会对此感到欣慰。按照计划,陛下将受邀前往伦敦,与爱德华殿下一同举行订婚仪式,届时两国的联系将更为紧密。”
第13章 立宪委员会
制宪委员会首次会议在雅典议会大楼的圆形会议厅召开。
自由派领袖卡里拉奥斯·特里库皮斯首相率先抵达,身后跟着雅典大学教授与大船主代表。保守派核心人物赫里桑索斯大主教随后入场,旧军官与庄园主代表起身相迎。中立派代表拉里斯爵士最后到场,忙着给左右递雪茄。
康斯坦丁走进会议厅,示意众人落座:“今日成立制宪委员会,为希腊未来奠定根基。各位诉求我会听取,但宪法须兼顾国家统一与民众福祉。”
书记员翻开记录本,特里库皮斯起身:“自由派主张议会主权,国王统而不治,内阁对议会负责,军费、预算与外交条约需下院表决,选民需有财产资格。经济上推行自由贸易,降低关税,铁路、矿山交私人运营。土地用赎买分期解决,20年付清补偿金。司法独立,保障人身与出版自由,教会法庭不得插手世俗案件。”
特里库皮斯暗想,佃农连名字都不会写,哪有资格参与国事?英国议会制百年经验摆在那,只有有产者才能做理性决策,铁路交给我们运营,运费才能压到最低,那些破产的贵族根本不懂商业运作,活该被时代淘汰。教会法庭更是荒谬,商人的合同纠纷凭什么由神父裁决,他们懂什么叫市场规律吗?英国的辉格党早已证明,议会才能为资本家保驾护航,希腊要想发展,就必须让国王的权力装进笼子。
赫里桑索斯大主教拍响桌面:“东正教必须为国教,主教会议有立法否决权,婚姻、遗产与教育归教会法庭管辖!贵族庄园虽已登记,赎买市价也得体现历史价值。上院设贵族院,军官晋升经贵族院推荐。”
赫里桑索斯心里暗骂,这些商人懂什么?若不是教会在独立战争时藏着粮食、保护着信徒,希腊早被奥斯曼灭了!现在刚有点起色就想踩教会?门都没有!农民出身的军官能懂什么战术,没我们贵族冲锋陷阵,他们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倒想爬到我们头上?婚姻、教育这些事交给世俗法庭?他们知道什么是伦理纲常吗?到时候还不是乱成一锅粥。
拉里斯爵士打圆场:“低关税、低利率是当务之急,政府担保海外债券,先稳定市场再议其他。现在争论这些权力分配的事没意义,把生意做起来,大家有钱赚,很多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拉里斯盘算着,只要葡萄干出口税降两个点,今年的利润就能多三成,橄榄油的关税要是能再调一调,明年就能再开两家加工厂。教会和贵族的事跟我没关系,商人嘛,赚钱才是最要紧的,等赚够了钱,再看哪边的势力大,到时候站过去也不迟。
特里库皮斯冷笑:“拉里斯爵士又打庄园主订单算盘?自由派绝不同意教会法庭干涉商业纠纷!商人签的合同,凭什么要让神父来评判?他们懂贸易条款还是懂国际商法?低关税是要的,但不能以牺牲原则为代价,议会的权力必须得到保证,否则今天让一步,明天他们就敢得寸进尺。”
“你这是在亵渎神明!”赫里桑索斯怒吼,“世俗教育会教出异端!那些教授讲的什么科学、理性,根本就是在动摇信仰!陛下要是纵容这些,就是背叛上帝!教会法庭管了这么多年婚姻遗产,从没出过乱子,凭什么要交给那些只认法条的法官?他们知道什么是宽恕,什么是救赎吗?”
自由派的一位教授站起身:“大主教言重了,世俗教育是为了让民众识字、懂道理,不是要动摇信仰。难道信徒就不能学算术、学历史了?教会法庭管婚姻,多少相爱的人因为门第被拆散,这难道就是上帝的旨意?”
保守派的一位旧军官立刻反驳:“你懂什么!没有严格的等级秩序,军队就会涣散,国家就会乱套!军官必须由贵族担任,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指挥训练,农民出身的人能有什么大局观?让他们带兵,迟早要把军队带垮!”
大船主代表冷笑:“贵族?上次运军粮,是谁把好粮食换成发霉的?还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论做生意、搞管理,你们连我们船上的大副都不如,还好意思谈大局观?铁路交给我们运营,保证比你们管得好,运费低一半,效率高一倍。”
庄园主代表也站起来:“运费低?到时候还不是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没有我们提供原材料,你们的工厂能开工吗?土地赎买必须算上历史价值,我们的庄园传了多少代,承载的是家族荣誉,不是用钱就能衡量的!”
中立派的富农代表小声说:“我们只希望别加税,能安安稳稳种庄稼、卖粮食。不管是教会还是议会,只要让我们有饭吃、能赚钱就行。”
会议厅内争吵愈发激烈,自由派坚持议会主权和自由贸易,保守派死守教会特权和贵族等级,中立派则反复强调商业利益和市场稳定,各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康斯坦丁沉默倾听,手指轻敲膝盖。
他想起后世的议会闹剧,自由派这套说辞跟英国辉格党如出一辙,看似先进,实则想让资本家垄断权力。希腊工业还没起步,搞完全自由市场,怕是要被英法工业品冲垮,这是哈耶克的大手要发力了?到时候本土产业被挤垮,老百姓没饭吃,还谈什么发展。
保守派更可笑,抱着神权思想不放,土地改革都半年了,还惦记祖产的“荣誉溢价”,简直是活在中世纪。脑子都被宗教教条糊住了,不知道时代变了吗?还想着靠教会和贵族统治一切,根本不明白民众要的是温饱、是尊严,不是虚无缥缈的信仰束缚。两边都不靠谱,得找真正能做事的盟友。
拉里斯这群人虽然看重利益,但至少务实,不像自由派那么理想化,也不像保守派那么顽固。
赫里桑索斯见争吵不出结果,再次提高声音:“陛下,若不保留教会否决权,我就号召全国信徒抵制新宪法!到时候民心不稳,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康斯坦丁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大主教,希腊是希腊人的希腊,不是教会的封地。东正教是国民的信仰,值得尊重,但不能成为阻碍改革的枷锁。”
他站起身:“婚姻继承归世俗法庭,主教只管弥撒与祝福;铁路矿山由国家掌控,关税与兵工厂必须中央直辖;议会可有财产资格普选,但想干涉军事、外交与预算,便是越权。”
康斯坦丁清楚,后世德国靠国家主导工业崛起,希腊要想不沦为列强经济殖民地,必须攥紧经济主权。治国并非儿戏,维多利亚3里自由放任加buff,但现实里又没有buff,完全放手只会让希腊成为英国殖民地,彻底失去崛起的希望。到时候他就成了希腊版的旺景卫,遗臭万年。
“国王这是要独揽大权?”特里库皮斯皱眉,“这跟君主专制有什么区别?议会若不能监督预算和军事,还叫什么议会?”
“陛下英明!”保守派的旧军官立刻附和,“军队和外交本就该由国王掌控,那些商人懂什么军国大事。”
拉里斯爵士左右看了看,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国家掌控铁路?那运费定价权就在政府手里了,得想办法让政府承诺运费不涨价,不然损失可就大了。不过要是能换来低关税,好像也划算,得找机会跟国王谈谈。
康斯坦丁补充:“继续讨论。一切要从希腊的利益出发,一切想法要立足于希腊的本国国情,而非以什么主义或一己私利为目标。”
争吵声再起,却比之前弱了许多。
自由派开始议论“预算表决的具体范围”,想在细节上争取更多权力;保守派嘀咕“教会法庭的管辖权能不能保留一部分”,显然也知道完全坚持原来的主张不现实;中立派则凑在一起计算“不同关税降幅对应的利润变化”,试图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康斯坦丁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拉里斯身上,见他正跟富农代表低声交谈,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数字。他嘴角微勾,后世商人常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拉里斯想要低关税?可以,但得让中立派支持国家掌控铁路,还得支持成立新的技术官僚机构。他要成立属于自己的派系,吸纳那些懂技术、务实的人才,宣扬“开明技术专制”,只有这样才能中力量搞工业、强军队,把希腊带上强国之路。现在的争吵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而他已经找到了突破点。
第14章 军队少壮派
立宪会议上的争吵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自由派与保守派的争斗如同两群斗鸡,只顾着互相啄咬,没人真正在乎希腊的未来。康斯坦丁很清楚,要想推行“开明技术专制”,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而军队,就是最好的基石。次日清晨,康斯坦丁换上军装,带着几名侍卫直奔城外的军营。
刚进营门,刺鼻的霉味就扑面而来,士兵们正在泥泞的操场上训练,破旧的靴子踩在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走到营房前,掀开帆布门帘,里面光线昏暗,十几张木板床挤在一起,被褥黑乎乎的,散发着汗馊味。更让他皱眉的是,士兵们使用的射击药还是劣质火药,每一次射击都会产生浓厚的黑烟,严重干扰射击精度。
这些士兵并非他为政变训练的直属部队,而是后来接收并重组的军队,他对他们了解有限,没想到问题竟如此严重。
“这就是我们的士兵住的地方?”康斯坦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质问随行的军官,“连猪狗都不如的环境,怎么能培养出保家卫国的勇士?士兵们连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温饱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战斗力?我看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没把士兵当人看!”
随行的老军官支支吾吾:“陛下,军费紧张,实在是……”
“军费紧张?”康斯坦丁打断他,猛地将手中的羊皮纸摔在桌上,震得墨水瓶剧烈摇晃,“希腊确实贫穷,但从来不会少一分钱军费,根本不可能让士兵生活条件如此差劲!你看看窗外那些正在啃硬面包的士兵,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在像喂牲口一样!他们用的还是劣质火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备战,靠这个能打败奥斯曼?”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军官,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严厉,“我看根本不是军费的问题,是你们中有人中饱私囊,贪污军费!从今天起,成立调查组,对军中财务展开彻查,一旦查实,严惩不贷!”
老军官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陛下冤枉啊,我等一心为军,绝无贪污之事……”
“冤枉?”康斯坦丁冷笑一声,“我当过兵,也练过兵,军队该是什么样子,我比你们清楚。士兵的口粮标准、装备补给,哪一样不该清清楚楚?你们拿劣质火药充数,让士兵住猪圈一样的营房,还敢说没有问题?简直是撒谎!”
他在军营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看到的景象让他愈发心寒。医疗站里药品寥寥无几,受伤的士兵无法得到有效医治;训练场的障碍物还是用破木头搭的,稍一用力就晃悠;武器装备极其落后,和之前镇压的贵族私兵差不多。离开时,他对身后的侍卫长说:“晚上安排一下,我要见见军中那些年轻的尉官。”
当晚,城郊的一处酒馆被包了下来,十几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怀着忐忑的心情赶来。他们大多出身平民,靠着战功升到尉官,在军中备受排挤。看到康斯坦丁穿着便装走进来,纷纷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