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52节

  格莱斯顿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没有佩戴任何勋章,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而非自由党领袖。

  他面前放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正是自己撰写的《保加利亚恐怖事件与东方问题》。

  “特里库皮斯大使,很高兴见到你。”格莱斯顿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我听说你最近在关注巴尔干的基督徒处境,这让我很欣慰。当年我写这本小册子时,就希望欧洲能有人站出来,保护那些受压迫的基督徒。”

  特里库皮斯拿起那本小册子,轻轻翻了几页,语气带着敬意:“格莱斯顿先生,您的这本小册子,在希腊影响深远。很多希腊人都是因为读了它,才更坚定地认为,我们有责任帮助巴尔干的同胞摆脱苦难。比如,在马其顿的萨洛尼卡,有一位基督徒老人,他的儿子在奥斯曼帝国的征役中死去,妻子也被乱兵杀害。希腊军队进驻后,帮他重建了家园,还让他的孙子进了新建的学校。老人说,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安全,这样的故事,在希腊的新领土上每天都在发生。”

  格莱斯顿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却也多了几分担忧:“我当然希望看到基督徒获得解放,但我更担心的是,希腊的扩张会引发大国冲突。你知道,俄国一直以‘东正教保护者’自居,如果希腊的行动被俄国视为‘抢占地盘’,很可能会激化双方的矛盾,甚至引发战争。”

  “这一点,希腊比任何人都清楚。”特里库皮斯立刻回应,语气诚恳,“我们从没有想过单方面采取军事行动。希腊绝对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希腊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欧洲文明的尊严、为了解放被奥斯曼压迫的基督兄弟。”

  “那新领土上的其他民族的居民呢?”格莱斯顿追问,“我听说,有些地方出现了冲突,希腊政府是如何处理的?”

  “希腊政府一直坚持平等原则。”特里库皮斯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格莱斯顿面前,“比如阿尔巴尼亚人希望创造自己的语言,希政府选择主动配合,出资帮助他们创造自己的语言,同时也给予他们教育,将他们从部落生活中解放出来,加入欧洲文明的大家庭中。”

  格莱斯顿仔细阅读着文件,不时点头:“很好,这才是文明国家该有的做法。我一直认为,解放同胞不是征服,而是守护,守护他们的生命、信仰与尊严。希腊能做到这一点,我很欣慰。”

  “这正是受您的理念影响。”特里库皮斯适时补充,“您在《保加利亚恐怖事件与东方问题》中写道,‘文明的使命,是让每个生命都能在和平与正义中生活’。希腊的所有行动,都是在践行这一理念。”

  格莱斯顿放下文件,看着特里库皮斯,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我知道,现在英国大选正酣,你作为希腊大使,很难公开表达立场。但我想告诉你,无论未来谁组阁,自由党都会关注希腊的治理情况。如果希腊能持续践行‘文明与正义’,自由党会在欧洲列强会议上为希腊发声,不是因为支持,而是因为认可。”

  “感谢格莱斯顿先生的认可。”特里库皮斯起身,“我今天来,只是想与您坦诚沟通希腊的立场,避免因信息不对称产生误解。未来,希腊会继续以‘文明国家’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辜负您的期待。”

  格莱斯顿也站起身,与特里库皮斯握手:“期待看到希腊的好消息。巴尔干需要更多的文明力量,而不是冲突与仇恨。”

  与索尔兹伯里、格莱斯顿分别完成私下会谈后,特里库皮斯没有停歇,立刻召集使馆的公关团队,在大使馆的会议室召开会议。

  会议室里,几位负责媒体对接的官员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英国各大媒体的近期报道与舆论分析报告。

  “现在我们与两党已经达成了基础的共识,他们对希腊未来的外交政策有了基本的了解,接下来的重点,是扭转英国民间对希腊的负面印象。”特里库皮斯坐在主位,语气坚定,“使馆情报显示,目前英国民间对希腊的负面议论,主要集中在扩张野心、忽视民生两个方面。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媒体,传递希腊文明国家的形象,让民众认为,我们的扩张是解放,不是征服;我们的治理是为民,不是压迫。”

  “大使先生,具体该如何操作?”负责对接《泰晤士报》的官员问道,“《泰晤士报》最近对希腊的报道比较谨慎,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我们需要找一个切入点。”

  “从人物故事入手。”特里库皮斯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整理的几个案例:萨洛尼卡的基督徒老人,他的孙子在希腊的学校里学习英语和希腊语,梦想成为一名医生;阿尔巴尼亚南部的商人,在希腊政府的帮助下,重新开通了与意大利的贸易航线,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还有希腊军队在马其顿打击海盗、保护商队的事迹。这些故事有血有肉,比枯燥的政策文件更能打动民众。”

  他看向负责对接《每日新闻》的官员:“《每日新闻》倾向于自由党,关注‘道德与民生’,你们可以重点推送基督徒与穆斯林和谐共处的故事,比如穆斯林长老感谢希腊政府、穆斯林孩子与基督徒孩子一起上学的场景,突出希腊的‘多元包容’。”

  “那《伦敦晚报》呢?”另一位官员问,“这份报纸面向普通民众,更关注实惠,比如希腊的行动对英国有什么好处。”

  “那就突出‘经济协同’。”特里库皮斯回答,“我们可以发布一份‘希腊新领土经济报告’,说明希腊在新领土修建铁路、港口,未来英国商品可以通过这些基础设施进入巴尔干市场,预计能为英国商人带来每年 50万英镑的额外收入。另外,希腊打击海盗后,英国商船在地中海的航行安全得到保障,保险费用降低了 15%,这些‘实惠’,普通民众更容易理解。”

  “大使先生,我们是否需要邀请记者去希腊实地考察?”公关团队负责人问道,“亲眼所见的事实,比任何报道都更有说服力。”

  “当然需要。”特里库皮斯点头,“我已经筛选了 10位英国主流媒体的记者,包括《泰晤士报》《每日新闻》《伦敦晚报》的资深记者,还有两位专门报道巴尔干事务的学者。下周,我们会安排他们去希腊的新领土考察,重点参观学校、医院、市集和穆斯林聚居区,让他们与当地居民面对面交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记者考察期间,要避免明显的官方作秀。让他们认为自己在自由采访,自由记录,只有真实,才能赢得信任。另外,给每位记者准备一份‘民生数据手册’,比如新领土的学校数量、医院床位、就业率、居民收入增长比例,用数据支撑他们的报道,让内容更具说服力。”

  “那如果记者问到‘希腊是否会继续扩张’,我们该如何回应?”一位官员担忧地问。“坦诚回应,但要引导方向。”

  特里库皮斯回答,“告诉他们,希腊的扩张已经结束,未来的重点是治理。可以举例说明,希腊正在新领土投入 200万德拉克马用于修建学校和医院,投入 150万德拉克马用于改善农业灌溉,这些资金如果用于军事扩张,足够组建两个步兵营,但希腊选择用在民生上,这就是文明国家的选择。”

  会议结束后,特里库皮斯留下公关团队负责人,单独交代:“另外,我们还要联系英国的希腊文化协会,让他们组织一场希腊生活展,展示当地居民的生活场景,孩子们在学校读书、商人在市集交易、基督徒与穆斯林一起参加节日活动。邀请英国的议员、学者、企业家参观,通过他们的口口相传,进一步扩大影响。”

  “明白,大使先生。”负责人点头,“我们会尽快落实,确保在大选结果公布前,让英国民众看到一个文明、包容、务实的希腊。”

  特里库皮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霭,心中有了底气。

  与两党的私下沟通,让希腊的立场得到了初步认可;而舆论引导,则能扭转民间的负面印象。无论未来是迪斯雷利还是格莱斯顿组阁,希腊都已为自己争取到了最有利的局面,成为英国在巴尔干不可或缺的文明伙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雅典外交部的号码:“部长先生,我是特里库皮斯。英国这边的沟通进展顺利,两党都有认可希腊的稳定者与文明者定位的倾向。接下来,我们需要雅典配合,尽快发布新领土的民生报告,用数据支撑我们的舆论引导……”

第134章 大选结束

  1874年 2月的伦敦,寒风裹着细雨拍打在希腊驻英国大使馆的玻璃窗上,馆内的空气虽有几分紧张,却远非此前的凝重。办公室里,几名外交官围着刚送来的《泰晤士报》,报纸头版“保守党大胜,迪斯雷利将组阁”的标题格外醒目,负责对接保守党事务的外交官马克斯放下报纸,语气带着几分顾虑:“虽然上个月与迪斯雷利先生有过初步共识,确认希腊不再有领土主张,但新内阁组建后,具体的合作细则还没落地,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部门衔接有变数。”

  另一名外交官点头:“是啊,外交部的人事还没完全确定,之前对接的顾问可能会调整,我们担心之前谈好的‘稳定框架’要重新磨合,影响新领土承认的进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特里库皮斯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大衣,领口沾了些雨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从容的笑意:“大家不用太担心,有之前的共识打底,新政府不会轻易推翻方向。马克斯,你去把上个月与迪斯雷利先生会谈的备忘录整理出来,再附上新领土近期的治理报告,重点是学校、港口的建设进度。其他人继续跟进媒体舆论,确保民间对希腊的认知保持正面。”

  众人见他胸有成竹,原本的顾虑渐渐消散,纷纷按吩咐行动。特里库皮斯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书房中央的巨幅欧洲地图上,巴尔干半岛的希腊领土范围用红色墨水清晰标注,边缘还画着小小的五角星,标记着已建成的学校与港口。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在萨洛尼卡与加里波利港之间划过,低声自语:“迪斯雷利是务实派,共识只是基础,现在要做的是把‘框架’变成‘细则’,让英国看到和希腊合作的实际好处。”

  他走到书桌前,通知接通使馆秘书:“准备两份电报,一份发往雅典外交部,一份发往英国首相府与外交部。”

  “好的,大使先生,内容我现在记录。”秘书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

  特里库皮斯的声音沉稳有序:“致雅典的电报:英国保守党迪斯雷利阁下将正式组阁,此前我方与迪斯雷利先生就巴尔干稳定达成初步共识,希腊除目前所拥有领土外,在欧洲无进一步领土主张,专注治理,新政府务实倾向明确,我方将推进具体合作细则谈判,重点围绕港口开放与铁路合作,需雅典加快新领土基建进度,尤其是加里波利港的修缮工程,作为谈判筹码。无需担忧合作方向,进展将实时汇报。”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致英国首相府与外交部的电报:希腊驻英大使特里库皮斯,谨代表希腊政府,热烈祝贺迪斯雷利阁下领导保守党赢得大选并即将组阁。此前双方就巴尔干地区稳定达成初步共识,为推进具体合作、共同应对地区局势变化,盼与德比伯爵阁下安排会面,商讨填补奥斯曼帝国留下的地区治理空缺、维护英希共同利益相关事宜。”

  特里库皮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细雨。他知道,这场会面的重点不是说服,而是推进,有之前的共识打底,德比伯爵不会再纠结希腊的领土问题,关键是如何让英国认可希腊在填补空缺中的核心作用。

  三天后,英国外交部大楼的会客厅里,德比伯爵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特里库皮斯送来的治理报告,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人。会客厅的墙上挂着英国历任外交大臣的画像,空气中少了几分此前的冰冷,多了几分事务性的严肃。

  “特里库皮斯大使,”德比伯爵先开口,语气虽不算热络,却已无之前的疏离,“保守党政府仍认为,维护巴尔干的秩序是首要任务。奥斯曼帝国虽然面临困难,但贸然改变现有格局,仍可能引发混乱。”

  特里库皮斯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平和却坚定:“德比伯爵阁下,我们或许该先正视一个无法回避的前提。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统治已经走到尽头,这不是‘贸然改变格局’,而是其自身衰朽的必然结果。去年一年,阿尔巴尼亚就有六个部落因奥斯曼官员的横征暴敛发起暴动,奥斯曼军队连基本的治安都无法维持;保加利亚的基督徒聚居区,饥荒时从未收到奥斯曼中央政府的救济粮;更何况在去年,奥斯曼军队还制造出了塞萨洛尼基惨案。这样的‘现有格局’,本身就是混乱的源头,不是希腊王国有意要去改变,而是它正在自行崩溃。”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德比伯爵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现在的关键,不是讨论如何‘维护’一个不存在的稳定,而是如何‘有序填补’它留下的空缺。如果我们不提前规划,俄国就会借着‘保护东正教’的名义,迅速渗透进来。他们在保加利亚已经派遣了大量的官员和军事人员。在可预见的未来,保加利亚都是俄国在巴尔干的桥头堡。英国难道要等到俄国与保加利亚一起夺走希腊的领土,控制了博伊普鲁斯海峡,再花十倍的力气去遏制吗?”

  德比伯爵放下手中的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有序填补’?希腊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这正是我今天想与您探讨的‘希腊方案’。”特里库皮斯的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希腊作为巴尔干的本土力量,已经在新领土建立起稳定的治理体系。我们新建了十二所学校,覆盖了马其顿南部的主要地区;加里波利港的修缮工程已完成三分之二,下个月就能停靠中型舰艇,扩大贸易规模。希腊可以成为‘填补空缺’的核心力量,但需要英国的协同支持。”

  他伸出手指,逐一说明:“第一,希腊可以在东色雷斯部署三个常备警察局,专门负责维护地区治安,防止当地的民族冲突与俄国渗透,这些警察的装备补给,可以优先考虑英国军工企业的产品,既保障战力,也能为英国创造订单。第二,加里波利港修缮完成后,我们愿意向英国皇家海军开放‘长期补给权’,这里比马耳他更靠近黑海海峡,英国海军可以更快响应东部海域的突发情况,节省部署成本。第三,希腊计划修建一条连接萨洛尼卡与雅典的铁路,未来延伸至奥斯曼边境,这条铁路若由英国企业参与建设与运营,英国商品可以直接通过铁路进入巴尔干腹地,市场规模至少能扩大三成。”

  德比伯爵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这些计划听起来有可行性,但涉及驻军规模、港口开放的具体条款,还有铁路合作的利益分配,都需要内阁进一步讨论。尤其是奥斯曼帝国那边,我们需要避免被指责‘干涉内政’。”

  虽然在柏林会议上,东色雷斯被设置为非军事区,并且由国籍共同监督,但实际上监督者只有英国。因此只需要英国默许,希腊便能够以警察的名义武装东色雷斯,保卫边疆。

  “这一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特里库皮斯立刻回应,“希腊不会以军事化的名义行动,而是以‘地区稳定协调者’的身份向国际表态,希腊是为了维护东色雷斯地区的和平,而非军事化。这样既符合国际法,也能为英国规避‘干涉’的争议。而且,上个月与迪斯雷利先生会谈时,他也认可警察管理的思路,认为这是平衡各方利益的最佳方式。”

  提到与迪斯雷利的共识,德比伯爵的态度又缓和了几分:“既然迪斯雷利先生已经有过初步认可,内阁讨论时会更有方向。不过,英国需要看到希腊的实际行动,加里波利港的修缮进度、警察部队的部署情况,这些都需要定期汇报,确保合作不会偏离‘稳定’的核心目标。”

  “这是自然。”特里库皮斯点头,“希腊会每周向英国外交部提交治理报告,包括基建进度、治安数据与俄国动态。我们的目标和英国一致,都是为了避免巴尔干陷入混乱,防止俄国独霸该地区。”

  这场会面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作为一名有能力的外交家,在离开外交部时,特里库皮斯心中清楚,德比伯爵的态度已经从观望转为积极推进。

  这比预期的进展更顺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之前与迪斯雷利的共识,以及将话题从“希腊扩张”转向“填补空缺”的策略调整。

  回到使馆,特里库皮斯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安排后续工作:“马克斯负责跟进外交部的对接,每周提交治理报告;负责基建的官员要加快加里波利港的进度,确保下个月能按时展示成果;媒体团队继续发布新领土的民生新闻,重点宣传学校开学、市集恢复的场景,让英国民众看到希腊是解放者,不是征服者。”

  会议结束后,他刚回到书房,使馆秘书就敲门进来:“大使先生,罗斯柴尔德先生派人来消息,说伦道夫·丘吉尔议员想约您见面,他对巴尔干‘填补空缺’的话题很感兴趣,希望能聊聊年轻一代对地区格局的看法。”

  特里库皮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原本计划后续接触的年轻议员,现在主动找上门来,正好可以为未来布局。他对秘书说:“回复丘吉尔议员,明天下午我在卡尔顿俱乐部的茶室等他,正好可以和他聊聊‘新一代政治家该如何应对旧秩序崩溃’。”

  第二天下午,卡尔顿俱乐部的茶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伦道夫·丘吉尔穿着得体的西装,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见到特里库皮斯便开门见山:“大使先生,我听说您和德比伯爵讨论了‘填补奥斯曼空缺’的计划,这比内阁里那些老派官员只谈‘维护现状’要务实得多。您觉得,年轻一代在其中能扮演什么角色?”

  “丘吉尔议员,您能关注这个话题,本身就说明年轻一代的远见。”特里库皮斯笑着回应,“旧秩序的崩溃是必然,新一代政治家的使命,不是去‘挽救’它,而是去‘构建’新的秩序。比如在巴尔干,老派思路还在纠结‘奥斯曼该不该存在’,而我们该思考的是‘新秩序里需要哪些力量’,希腊作为本土力量,英国作为全球霸权,还有像您这样有新思维的政治家,都是构建新秩序的关键。”

  伦道夫:“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推动更灵活的合作模式?比如不局限于传统的‘国家间协议’,而是让企业、民间组织也参与进来?”

  “完全正确。”特里库皮斯点头,“比如那条连接萨洛尼卡与雅典的铁路,如果能吸引英国的民间资本参与,不仅能加快建设,还能让英希合作更紧密,民间资本不会像政府那样受‘外交礼节’束缚,能更高效地解决问题。而像您这样的年轻议员,可以在议会中推动相关的法案,为民间资本进入巴尔干创造便利条件,这比单纯的政府谈判更有生命力。”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民间资本合作聊到年轻政治家的联盟,伦道夫甚至提出,希望能组织一批年轻议员访问希腊,实地考察新领土的治理情况。特里库皮斯立刻表示欢迎:“希腊随时欢迎您和您的同事来访,我们可以安排参观加里波利港、新建的学校,还有与当地人民的座谈,让大家亲眼看到希腊是如何恢复巴尔干秩序的。”

  一周后,雅典传来消息,加里波利港的修缮工程提前完成,首批希腊驻军已部署到位;英国外交部也发来通知,内阁将在下周召开专门会议,讨论“希腊方案”的具体条款。特里库皮斯站在书房的地图前,看着东色雷斯的加里波利港,将是英希合作的起点,也是希腊能否获得良好外交环境的关键支点。

第135章 塞尔维亚的想法

  1872年,塞尔维亚大公米兰·奥布雷诺维奇正式亲政。

  这位年轻的君主在贝尔格莱德王宫里,时常对着巴尔干地图出神,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投向南方的希腊王国。

  那时的希腊,在康斯坦丁一世的带领下,靠着绑定英国这位强大盟友,从弱小邦国崛起为地区强权,这样的逆袭之路,让米兰心生向往。他坚信,塞尔维亚也能复制这样的成功,而俄罗斯,就是他为塞尔维亚选定的“英国”。

  在他的构想里,借助沙皇的力量,塞尔维亚终将实现大塞尔维亚乃至统一的南斯拉夫王国的梦想,将散居在巴尔干的塞尔维亚人统一在同一面旗帜下。

  这种信念,一直支撑着他前进,直到 1873年柏林会议的召开。

  柏林会议成了米兰人生中的一道分水岭。

  会议上,塞尔维亚的利益被米兰认为的塞尔维亚保护者-俄罗斯彻底忽视。

  为了与奥匈帝国达成交易,俄国代表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贝尔格莱德的诉求,那些曾承诺过的支持,在大国博弈的利益交换中化为泡影。

  米兰坐在塞尔维亚代表团的席位上,看着俄国代表与奥匈官员低声交谈、握手达成共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憧憬有多天真,大国的友谊从来都建立在利益之上,一旦利益失衡,所谓的保护便会立刻消失。

  就在米兰陷入绝望,甚至开始担忧塞尔维亚未来命运之际,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向他伸出了手。

  希腊愿意将塞尔维亚拉入英希阵营,帮助塞尔维亚获得完全独立,还能拿到它觊觎已久的科索沃地区。

  这份来自南方的援手,成了米兰和塞尔维亚的救命稻草。

  这场外交上的灾难与随后的拯救,彻底重塑了米兰对权力和利益的认知。

  他本就带着年轻人的敏感与冲动,过早掌权又让他不得不学会冷酷的算计,两种特质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独特的行事风格。

  他极度自尊,不愿让塞尔维亚依附于任何国家,但国力的孱弱又迫使他时常隐忍,在大国之间寻找生存空间。

  柏林会议的遭遇让他彻底明白,没有永远可靠的大国靠山,国家的命运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而对于康斯坦丁,他的感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他真心感激希腊的帮助,毕竟是希腊让塞尔维亚摆脱了困境,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但这份感激之下,又藏着挥之不去的屈辱感与嫉妒。每当有人将他与康斯坦丁对比,他都会觉得自己这位大公的权威,在康斯坦丁的光辉下显得黯淡无光。

  此时的塞尔维亚,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雄心与实力之间的鸿沟清晰可见。

  经济上,塞尔维亚是个典型的内陆农业国,农业生产分散且效率低下,大部分人口都是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只能靠天吃饭。

  新获得的科索沃地区,民族构成远比想象中复杂,塞尔维亚人、阿尔巴尼亚人、希腊人等多个民族聚居在此,文化与宗教差异巨大,治理成本极高,短期内不仅无法为塞尔维亚带来收益,反而成了沉重的负担。

  工业方面,塞尔维亚几乎没有像样的工业基础,只有少量满足国内基本需求的农产品加工工坊和手工业作坊,既没有能力生产复杂的工业产品,也无法通过工业创造财富。

  国家财政更是捉襟见肘,严重依赖农产品出口带来的微薄收入,以及希腊分配给它的奥斯曼战争赔款,完全缺乏自我造血的能力,每一笔大额支出都需要谨慎计算。

  军事上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塞尔维亚的军队规模有限,装备陈旧,战斗力一直备受质疑。

  好在柏林会议上加入英希阵营后,希腊提出在正式组建巴尔干联盟后,会为塞尔维亚提供军事贷款和专业的军事顾问,帮助塞尔维亚军队进行现代化改革。

  正是这样的现实,让米兰对希腊的看法变得高度务实,且在短期内保持着积极态度。

  康斯坦丁描绘的巴尔干联盟蓝图,在他眼中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塞尔维亚难得的历史机遇。

  他在私下与大臣们讨论时,多次强调这个联盟对塞尔维亚的重要性。

  首先,联盟是塞尔维亚的安全伞,有了英希的支持,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的吞并野心就能得到有效遏制,北方的威胁会大大降低;其次,联盟是塞尔维亚的发展平台,借助希腊的资金和技术,塞尔维亚可以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发展基础工业,还能通过希腊的港口,将本国的农产品出口到更广阔的市场,摆脱对单一市场的依赖。

  当然,米兰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盘算,他计划先借助希腊的力量让塞尔维亚壮大起来,等羽翼丰满,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在联盟内部争取更大的话语权,甚至在未来,推动联盟的主导权从希腊转向更能体现斯拉夫人利益的框架,让塞尔维亚成为联盟真正的核心之一。

  塞尔维亚的外交处境,也让它没有太多选择,靠近希腊几乎是必然。

  北方的奥匈帝国一直对塞尔维亚虎视眈眈,从未放弃过吞并这片土地的野心,边境上的军事调动从未停止,随时可能对塞尔维亚采取行动;东方的俄罗斯,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不可靠,柏林会议的背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米兰心里,让他再也不敢对俄国抱有幻想。

  米兰曾在一次私密谈话中对亲信说,塞尔维亚就像一个站在狼群环伺的峡谷中的旅人,四周都是威胁,而希腊领导的巴尔干联盟,是眼前唯一能看到的、坚固的庇护所。

  选择倒向希腊,不是因为意识形态上的认同,也不是因为对康斯坦丁个人的崇拜,而是在地缘政治生存环境下,塞尔维亚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这天,贝尔格莱德王宫的会客厅里,米兰会见了希腊驻塞尔维亚公使。

  会客厅的装饰简洁而庄重,墙上挂着塞尔维亚历代君主的画像,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让室内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米兰身着深蓝色的大公礼服,胸前佩戴着塞尔维亚的国徽勋章,坐姿端正;希腊公使则穿着黑色的外交常服,手中捧着皮质公文包,神情温和。

  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开始,米兰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坦诚的探究:“公使先生,首先要感谢康斯坦丁陛下的善意,希腊愿意将塞尔维亚纳入巴尔干联盟的构想,这让我们看到了塞尔维亚摆脱孤立的希望。不过,关于这个联盟,目前我和我的大臣们还有不少疑问,毕竟联盟仍在组建中,很多具体细节尚未明确,我想先听听雅典方面的想法。”

首节上一节52/13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