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59节

第147章 分蛋糕的艺术

  “既然要改,那就谈谈要怎么改吧。”康斯坦丁其实早就知道希腊的官僚体制有问题,但是不改是有原因的。

  “体制的沉疴,不是靠一两次处罚就能根治的。”康斯坦丁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没有看报告,目光始终停留在地图上新纳入的领土上,“你想彻底推翻旧体系,让贵族们把嘴里的利益吐出来,这不可能。就算我有凯撒那样的威望,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反扑。况且就算是凯撒,最后也是被刺杀。”

  革命成功后,康斯坦丁在希腊推行了广泛改革,却唯独绕开了官僚系统。其根源在于一个结构性困境:当时希腊民众受教育程度极低,根本不具备替代旧贵族官僚的人才基础。

  因此,任何官制改革最终都只能依赖原班人马。

  如今,国家新收复大片领土,稳定压倒一切。

  此时若强行推行彻底改革,势必引发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弹,甚至导致叛乱。

  一场足以警醒所有人的惨败可以推动变革,但新兴的希腊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因此,康斯坦丁只能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推行一场不彻底但风险可控的渐进式改革。

  阿列克谢眉头微蹙,他知道国王说的是实话,可贪腐案的细节还在脑海里盘旋,那些被挪用的德拉克马、被虚报的马匹数量,像针一样刺着他:“可要是不彻底改,新领土迟早也会被旧体系拖垮。色雷斯只是开始,马其顿、伊庇鲁斯……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案子。”

  “你以为我这些年没看见官僚体系的烂摊子?雅典的税务官把应收的税款装进自己腰包,伯罗奔尼撒的法官拿了贿赂就颠倒黑白,可我为什么一直没动?”

  阿列克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知道国王并非纵容腐败,可每次提及改革,国王总是以“时机未到”为由搁置,这次军马案闹得沸沸扬扬,本以为会是彻底改革的契机,却没想到国王依旧保持着冷静。

  “因为动不得。”康斯坦丁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却没有落下,只是悬在半空,“十年前我们刚推翻旧王朝时,希腊的识字率还不到一成。你让谁来当新官僚?那些能写会算的,不是旧贵族的子弟,就是跟着旧王朝混过的文官们。就算把旧官僚全换掉,到头来坐在那些位置上的,还是同一批人。”

  他放下羽毛笔,指了指地图上新领土的区域:“那时候我们连义务教育都没推开,平民子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去管税收、管治安、管民生?总不能让一群连文书都看不懂的人来当官员吧?所以我只能忍着,看着那些旧官僚继续用他们的老办法做事,至少能维持住基本的秩序。”

  “可现在不一样了。”康斯坦丁放下瓷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义务教育十年报告”。他翻开册子,指着里面的数据,“你看,这二十年里,我们在每个地区都建了中学,还强制要求七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必须上学。去年的统计里,十五岁以上的年轻人,识字率已经超过了六成。雅典大学和塞萨洛尼基学院每年能培养两百多个懂法律、会算术的毕业生,各地的中学里,还有上千个学生明年就要毕业,这些人,就是我们的底气。”

  阿列克谢凑过去看册子上的数据,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陛下,您是说……我们现在有足够的人来填补官员的空缺了?”

  “足够填新的空缺,还不足以动旧的。”康斯坦丁合上册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清醒的权衡,“你看这张地图,我们现在的领土,比十年前大了三倍还多。马其顿、伊庇鲁斯、色雷斯,这些新拿下来的土地,就像一块刚烤好的新蛋糕。那些旧贵族手里的,还是雅典、伯罗奔尼撒那些老蛋糕。我们为什么要去抢他们手里的?我们把新蛋糕分好,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分得更多的新蛋糕就行了。”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新领土的范围里画了一个圈:“所有新获得的土地,我打算全部划为王室直辖省。在这些地方,施行全新的《文官任职与考核条例》。不管是谁,想在直辖省里当差,都得参加统一考试。基层的职位,比如乡镇的文书、税收员,只要中学毕业就能考;县里的官员,得懂点法律或者会计,最好是中学毕业以后还在学院里学过两年;省里的高级职位,才需要雅典大学或者塞萨洛尼基学院的文凭。”

  阿列克谢立刻明白了:“陛下是想,在新领土里先搞一套新规矩?”

  “对。”康斯坦丁点头,“旧省里的官员,我们暂时不动。告诉那些老贵族,他们在旧省里的权力,他们子弟在议会里的世袭推荐权,王室都承认。只要他们不插手直辖省的事,手里的待遇、庄园的税收优惠,一样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们要的不是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是稳住他们。新领土需要时间稳定,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后院起火。”

  “可那些贵族要是想在直辖省的考试里动手脚呢?”阿列克谢还是有些担心,“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说不定会买通考官,或者让自己的子弟顶替别人的名额。”

  康斯坦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走到书架前,拿出一份草拟的章程,递给阿列克谢:“这是我自己写的《文官考试章程》,你看看。考试分三场,第一场是笔试,考希腊语读写和基础算术,所有考生都在一个大教室里,考官从雅典大学和军队里选,互相监督;第二场是面试,问一些地方治理的问题,比如怎么收税、怎么处理邻里纠纷,考官里必须有两个是直辖省的本地乡绅。他们最清楚谁真有本事,谁是混日子的;第三场是政审,查考生家里有没有违法行为。三场下来,想作弊可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真有人作弊,成本也会很高。以前他们靠关系就能当官,现在得花钱买通考官、买通乡绅,还得让子弟先混个中学文凭,光是让那些连头脑空空的贵族子弟读完中学,就得花不少时间和钱。久而久之,他们就会觉得,还不如让子弟好好读书,或者干脆放弃在直辖省当官的念头。如果那些贵族子弟们通过了考试,就证明他们有能力担任官职,那就无所谓了。”

  阿列克谢翻看着眼下的章程,越看越觉得周全。可他还是想起了色雷斯军马案的丑闻,那些旧官僚的贪婪,让他始终放心不下:“陛下,就算新制度在直辖省能推行,旧省里的腐败怎么办?这次的军马案只是冰山一角,还有不少官员在偷偷挪用税款、克扣粮饷。要是不整治,老百姓的怨气会越来越大。”

  康斯坦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旧官僚的问题,可他更清楚,现在不能把他们逼得太急。

  “我打算成立一个审计法庭,就以军马案为导火索,在全国范围内搞一次反腐清查。”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这次清查,重点不是‘清算’,是‘震慑’。我们挑几个民愤最大、背景又浅的官员开刀,比如军马案里那个后勤局副局长。他蠢到把赃款转到巴黎的账户里,证据确凿,没人能保他。把他的案子公开审判,判重刑,没收家产,让所有人都看到,王室这次是动真格的。”

  “那其他有背景的官员呢?”阿列克谢追问。

  “审计法庭也会查他们的账目,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贪腐,比如只是多拿了几个月的工资,或者收了点小礼品,就只警告,不处分。”

  康斯坦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辣的权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王室不是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只是现在不想追究。但如果他们敢插手直辖省的事,或者再闹出像军马案这样的大乱子,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阿列克谢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彻底的反腐,而是一场“敲山震虎”。

  既给了老百姓一个交代,又没把旧贵族逼到对立面。

  “陛下,这样一来,那些贵族应该就不敢轻易反对新政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给新制度搭好架子。”康斯坦丁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我打算成立一个文官考绩院,独立于各个部门之外,专门负责官员的考试、考核和晋升。考绩院的院长由王室直接任命,成员从大学里的教授、退休的法官和军队里的将领中选,不许有任何贵族子弟加入。以后不管是直辖省的新官员,还是旧省里的空缺职位,都得经过考绩院的考核才能任命。”

  他指着文件里的一条,继续说:“还有你说的高薪养廉,这点也很有必要。直辖省的官员,薪资要比旧省里同级别的官员高两成。基层文书每月能拿五十德拉克马,县里的官员能拿一百德拉克马,省里的高级官员能拿两百德拉克马。另外,只要在任上没有贪腐记录,退休后还能拿到一笔养老金,足够他们安度晚年。”

  “薪资这么高,财政能承受得住吗?”阿列克谢有些担心。

  “新领土的税收就是这笔钱的来源。”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指着马其顿和色雷斯,“这两个地方盛产烟草和粮食,每年能给国库多缴的税收完全可以覆盖这笔支出。拿出其中的部分来养文官,足够了。而且,高薪能让官员们觉得,与其冒着风险贪腐,不如好好当差,拿安稳的薪水。”

  阿列克谢看着国王,忽然觉得眼前的蓝图变得无比清晰。

  这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而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改革。

  “至于旧省里的官员,他们会老去,会退休。”康斯坦丁的目光变得悠远,“从明年开始,旧省里的职位空缺交给文官考绩院通过考试选拔。十年下来,旧省里一半的官员都会变成通过考试上来的新人;二十年下来,整个官僚体系就彻底换血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期间肯定会有反复。说不定有些新官员会被旧势力同化,说不定有些贵族会暗中破坏考试。但只要我们方向不变,只要义务教育能一直推行下去,每年都有新的人才出来,就一定能成。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看不到完全干净、高效的官僚体系,但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孙子,总会看到的。”

  阿列克谢站起身,朝着康斯坦丁深深鞠了一躬。他手里的审计报告,此刻仿佛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推动改革的第一块基石。

  “陛下,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审计法庭的组建,还有文官考绩院的章程,争取下个月就能把直辖省的考试制度定下来。”

  康斯坦丁点点头,又看向地图上的色雷斯。那里的红色标签,很快就会被新的标注取代,不是“军马案待查”,而是“直辖省文官考试点”。

  他知道,这场改革不会一帆风顺,旧贵族的不满、官员的抵触、财政的压力,都会成为路上的阻碍。

  但他更清楚,希腊不能再用奥斯曼时代的老办法来治理新的国土。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壁灯依旧亮着。

  康斯坦丁拿起羽毛笔,在《文官任职与考核条例》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康斯坦丁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美好了,这帮子老爷搞别的可能不怎么样,但是政斗绝对是一把好手。他们一定会相出办法来对抗自己的命令。

  想要一个人对抗整个旧贵族体系无异于是在痴人说梦,康斯坦丁能做的只有为新的进步势力提供生长空间,让他们成长起来,有足够的能力与旧势力扳手腕。

  到那时候,这场改革才算是成功了。

第148章 山地猎兵和新官

  马其顿山区的晨雾还没散尽,莱奥就跟着三十多个山地猎兵新兵从临时帐篷里钻了出来。

  空气里飘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吸进肺里带着凉意。他揉了揉胳膊,昨天的攀岩训练让肌肉还在发酸。

  作为从伯罗奔尼撒山区来的牧羊人,爬山路对他不算难,可背着三十斤重的背囊、腰上挂着旧步枪爬悬崖,还是让他第一次尝到了“精锐”的分量。

  “都围过来!”迪米特里奥斯上尉的声音打破了晨静,他手里拿着一叠卷起来的《雅典日报》,报纸已经泛黄,显然是已经过了一阵子的消息了。

  莱奥和战友们赶紧凑过去,有人已经踮着脚往报纸上瞟,军营里难得能看到外界的消息,尤其是来自雅典的报纸。

  “色雷斯军马案的判决下来了。”上尉展开一张稍旧的报纸,“陛下和内阁早在案件调查清楚时,就已下令预拨专款,优先给一线部队换装。我们山地猎兵被列在第一批!军需部的人已经到了,下周就开始给大家量脚定做新靴子!”

  “二十万德拉克马……”莱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脑子里飞快地换算着。

  他在伯罗奔尼撒山区的家里,他父亲也算个小地主,种一年橄榄也就能赚两百德拉克马。

  要是省着花,二十万德拉克马够他们家从亚历山大远征的时候活到现在了。

  旁边的战友帕诺斯咂了咂嘴:“这钱能买多少双靴子啊?咱们这破靴子,磨得脚都出血了,他倒好,把钱揣进自己口袋里。”

  上尉把报纸传给新兵们轮流看,莱奥接过报纸时,怒从心头起。

  报纸上写着“泛巴尔干牧业公司以 870匹老弱驮马冒充 2000匹军马”,他盯着“老弱驮马”几个字,突然想起家乡那些拉货的老驴。

  那样的牲口别说打仗,连山路都走不稳。

  “陛下这次是真动怒了。”上尉看着新兵们的表情,语气严肃,“军需部的人已经带着装备样板来了,下周就给大家量脚,定做新的山地短靴。新的短步枪也在调配,咱们山地猎兵是第一批换装的部队,都给我记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是陛下从贪官手里把钱抢回来,给咱们当兵的用的。”

  莱奥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旧靴,鞋帮已经裂了缝,鞋底的纹路早就磨平,每次走在湿滑的岩石上都要小心翼翼。现在想到几周后就能穿上新靴,手里还能拿到新枪,他突然觉得训练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至少有人在为他们这些底层士兵着想,至少国王没有让贪官把他们的命当儿戏。

  同一时间,斯科普里市政厅的小会议室里,莱奥的兄弟尼科斯正和其他十几个新录取的公务员坐在长木桌旁。

  窗外是刚粉刷过的白墙,墙上挂着新绘制的马其顿地区地图,角落里还堆着几箱没开封的档案册。

  他们刚结束为期一周的入职培训,今天的内容是学习“色雷斯军马案”的官方通报,主讲的是市政厅的老官员佩特罗斯。

  佩特罗斯把一叠打印好的通报分发给众人,尼科斯接过纸页时,指尖碰到粗糙的纸张边缘。

  通报上详细写着军马案的经过:陆军部后勤局副局长通过空壳公司虚报款项,将多出的二十万德拉克马转移到海外账户,甚至连合同上的马匹数量都没仔细核对,就一路盖了十几个公章。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佩特罗斯敲了敲桌子,声音不高却带着重量,“这意味着在旧体系里,从陆军部到财政部,没有一个人真正在做事。他们要么收了好处,要么怕得罪人,要么根本看不懂合同里的数字,因为他们的职位不是考来的,是靠关系换来的。”

  尼科斯的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在雅典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场景:几百个考生挤在雅典大学的礼堂里,从早上考到傍晚,考的是算术、希腊语和行政条例,最后只有不到五十人通过。

  他能从伯罗奔尼撒的山村里走出来,能坐在斯科普里的市政厅里,靠的不是谁的推荐,是自己熬夜背的条例、反复算的算术题。

  可通报里那些官员,连最基本的账目核对都做不到,却能坐在高位上贪钱。

  “所以你们这些新官,是陛下要用来换血的人。”佩特罗斯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尼科斯身上,“民众不会把你们和那些旧官僚分开看,他们会觉得你们都是当官的。要是你们有人敢像军马案里的人那样贪,陛下不会饶了你们,民众更不会饶了你们。”

  尼科斯握紧了手里的笔。

  他想起出发前,父亲特意叮嘱他“在外面要守规矩,别学那些坏官”。

  那时他还觉得父亲太担心,可现在看完通报,他才明白父亲的意思。

  旧体系的腐败已经烂到根里,他们这些新人,不仅要做好自己的事,还要背着贪官们的坏名声,一点错都不能犯。

  散会后,尼科斯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桌上放着他的公务员证,照片上的他穿着新做的深色制服,头发梳得整齐,和在家乡时穿着粗布衣服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拿起证看了看,又翻开通报里的“整改措施”。

  里面写着“所有新领土公务员需定期接受审计,严禁接受民众馈赠”。

  他把这条措施用红笔圈出来,贴在办公桌的显眼处,像是给自己立了个警示牌。

  两周后的一个清晨,莱奥终于等到了量靴子尺寸的日子。

  军需部的人带着软尺和皮革样板来到训练营,挨个给新兵量脚长、脚宽。

  莱奥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兴奋地摸着样板靴的鞋帮,心里也跟着发痒。

  轮到他时,军需官用软尺绕着他的脚踝量了一圈,又记下他的脚长,笑着说:“你们山地猎兵的靴子要特别做,鞋帮得厚点,不然爬悬崖时容易被石头磨破。”

  “什么时候能拿到新靴?”莱奥忍不住问。

  “下个月月初吧。”军需官把尺寸记在本子上,“靴底会压锯齿纹,走湿滑的山路不容易滑,鞋帮用的是油鞣革,下雨也不会渗进去。比你们现在穿的旧靴耐穿多了。”

  莱奥回去后,特意把旧靴脱下来看了看。鞋帮是普通的牛皮,早就被雨水泡软了,鞋底的纹路磨得像块平板。他想起军需官说的“锯齿纹鞋底”,想象着自己穿着新靴在山路上跑的样子,连训练时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这天晚上的野外生存训练,迪米特里奥斯上尉给每个新兵发了标准野战口粮:用油纸包着的硬饼干、一小块咸牛肉罐头,还有半根风干的羊奶酪。“别嫌硬,这是能放三个月不变质的口粮,战时你们就得靠这个活。”上尉一边分发口粮,一边指着旁边的灌木丛,“今天的附加任务,每个人必须找到三种能吃的野菜或野果,晚上集合时要检查。这不是让你们饿肚子,是让你们知道,万一在山里断了补给,哪些东西能救命。”

  莱奥跟着帕诺斯钻进灌木丛。

  帕诺斯是来自色萨利山区的,比他更懂野菜。

  “你看这个,”帕诺斯指着一株长着锯齿叶的植物,“这是野葱,生吃有点辣,煮着吃能提味。还有那个红果子,是野莓,就是小了点。”莱奥跟着学,很快就摘了一把野葱和几颗野莓。

  他们坐在地上,一边啃着硬饼干,一边就着野葱吃咸牛肉,居然也觉得味道不错。

  “等新靴和新枪来了,咱们训练起来就更有劲了。”帕诺斯咬了一口饼干,含糊地说,“我听说新枪比旧枪短,重量也轻,爬悬崖时不用总担心勾到树枝。”莱奥点点头,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下个月。

  不仅能拿到新装备,还能给尼科斯写封信,告诉他自己在军队里的日子。

  尼科斯在斯科普里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他被分配到税务部门,负责登记新城区商户的税收情况。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把前一天的账目再核对一遍,生怕算错一个数字。佩特罗斯的话总在他耳边响:“你们是首相新法的脸面,一点错都不能犯。”

  这天上午,一个穿着皮外套、戴着宽檐帽的男人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男人自称是城郊的地主,叫斯塔夫罗斯,手里拿着一份土地登记册,说是来办理税收减免的。“尼科斯先生,”斯塔夫罗斯把登记册放在桌上,手指在册子上敲了敲,“我这几块地去年刚种上橄榄树,按照规定能减免三成税收。您看,能不能尽快批下来?”

  尼科斯接过登记册,仔细翻看起来。册子上的土地面积、种植作物都写得很清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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