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69节

  小熊采用波罗的海的金色琥珀雕成,温润透亮,熊眼则以两枚细微的红宝石镶嵌,神态憨拙可爱。

  显然,这件礼物是特意按照安娜斯塔西娅的喜好赶制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拿起小熊,小声说道:“谢谢保罗哥哥,我很喜欢。”

  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的稚气。

  保罗听到这话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的糖果,递了过去:“这是俄国最甜的糖果,和希腊的蜂蜜一样好吃。我还知道一个关于小熊和美人鱼的故事,你想听吗?”

  安娜斯塔西娅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美的味道让她露出了笑容。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听保罗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熊住在比亚沃维耶扎森林里,它想去看看大海。于是它沿着河流一直走,走到了黑海,遇到了一条美人鱼……”

  保罗的声音温和,语速放缓,尽量让小女孩能听清楚。

  可他刚讲到这里,安娜斯塔西娅就皱着小眉头打断了他:“不对哦,美人鱼住在爱琴海,不是黑海。我爸爸说,美人鱼在爱琴海里。”

  保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是我记错了,那美人鱼就住在爱琴海。她看到小熊后,就邀请它去希腊玩,还带它吃了希腊的蜂蜜蛋糕。”

  乐队再次奏响音乐,这次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宫廷舞曲。亚历山大二世对保罗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保罗,去请安娜斯塔西娅公主跳一支舞吧。”

  保罗立即走到小公主面前,优雅地躬身,伸出右手:“公主殿下,能请您共舞吗?”

  安娜斯塔西娅仰头看向父亲,在康斯坦丁鼓励的目光下,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保罗的掌心。保罗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只是虚虚地托着她的小手,生怕用力稍重便会惊扰到她。

  他并未引导她进入舞池中央,而是在原地微微蹲下身,保持视线与她平行。“请您跟着我的脚步,就像这样。”他极慢地退后一步,引导着小女孩跟着前进一小步。安娜斯塔西娅的步伐带着孩童的笨拙,几乎是被他带着移动,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一次庄重的踱步。

  保罗全程微微俯身,迁就着她的身高,耐心地重复着最简单的步法。

  当小女孩的软鞋不经意碰到他的靴尖时,他并未出声,只是报以宽和的微笑,让她继续尝试。

  这番体贴的举动,让安娜斯塔西娅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在他带领下尝试了一个简单的旋转,裙摆轻轻扬起,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孩子的、轻松的笑容。

  舞池边,康斯坦丁与亚历山大二世注视着这一幕。

  “保罗殿下很有耐心。”康斯坦丁的语气带着赞许。

  亚历山大二世嘴角微扬:“他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一曲终了,保罗再次躬身致意。

  安娜斯塔西娅也学着宫廷礼仪,略显生涩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这才快步回到父亲身边。

  亚历山大二世见状,向康斯坦丁投去一个会意的眼神,随即对侍从吩咐道:“带公主去休息室用些茶点。“待安娜斯塔西娅随着侍从离开后,他轻拍康斯坦丁的手臂:“让他们年轻人自在相处,我们去喝一杯。“

  两人穿过舞池,来到一旁安静的休息区。

  侍从早已备好伏特加和下酒菜,两人相对而坐,没有了之前的客套,更像是老友相聚。

  亚历山大二世亲自为康斯坦丁倒上一杯伏特加:“说真的,看到孩子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很欣慰。这桩婚约意向,定能让我们两国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陛下所言极是。”康斯坦丁端起酒杯,与沙皇轻轻碰了一下,“孩童间纯粹的情谊,往往比精心拟定的条约更持久。“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间,带来一阵暖意。

  三巡过后,书房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康斯坦丁解开礼服领扣,谈起年轻时在英国的趣事;亚历山大二世则笑着分享狩猎时的见闻。

  伏特加的酒劲渐渐上来,康斯坦丁眼角泛起红晕,说话时手势也比平日多了几分随性。

  康斯坦丁的酒量显然是不如亚历山大二世,几杯酒下肚后,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渐渐有些迷离。

  宴会接近尾声时,康斯坦丁已经有些微醺。

  当侍从再次斟酒时,康斯坦丁抬手轻掩杯口,转向亚历山大二世,声音带着微醺的暖意:“亚历山大...关于安娜未来的嫁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我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亚历山大二世闻言挑眉,却没有追问,只是举杯道:“那就留待那时,给我们一个惊喜。“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将未尽之言都融在了酒中。

第164章 联合钢铁企业

  圣彼得堡的清晨带着波罗的海的微凉,冬宫的青铜穹顶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淡金光泽。

  侍从推开康斯坦丁寝宫的雕花木门时,希腊国王已穿戴整齐,昨夜的酒意已随清晨的冷水洗漱消散无踪。

  “沙皇陛下在书房等候,”侍从躬身禀报,“戈尔恰科夫伯爵也已在侧室待命。”

  穿过镶嵌着琥珀的长廊,沿途的侍从皆躬身行礼,脚步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书房的门虚掩着,隐约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康斯坦丁抬手轻叩木门,里面传来亚历山大二世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沙皇正坐在胡桃木书桌后批阅文件。

  见康斯坦丁进来,亚历山大二世放下钢笔,示意侍从添上一杯红茶:“看来昨夜的酒没影响你的精神,我还以为要等午时才能见到你。”

  康斯坦丁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红茶却未饮,目光落在那张疆域图上。昨夜醉酒时的话他记得分明,此刻正是抛出筹码的最佳时机。

  他放下茶杯,直视着亚历山大二世,开口问道:“陛下,您还记得我昨夜说的嫁妆吗?”

  亚历山大二世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意味:“这么早就给嫁妆?安娜才八岁,你这做父亲的倒是心急。”

  他抬手示意康斯坦丁继续,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能让康斯坦丁醉酒后仍挂在嘴边的“大礼”,总归不会寻常。

  康斯坦丁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陛下,我要送的嫁妆,比金银珠宝更贵重。我提议,由希腊王室与罗曼诺夫家族联合创办一家钢铁企业,希腊将以高磷铁矿冶炼法入股,只要求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击碎了亚历山大心中的平静。

  俄国拥有世界最大的铁矿储量之一,但九成以上都是高磷矿石,当时欧洲主流的贝塞麦转炉法无法有效脱磷,炼出的钢材韧性极差,根本无法用于制造枪管、军舰装甲等关键军工产品,这些看似丰富的矿石,长期以来都被视为“废石”,堆积在克里沃罗格和顿巴斯的矿区,任凭风吹雨打。

  亚历山大二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书桌上,目光锐利如鹰:“你说的是真的?希腊真的掌握了能处理高磷铁矿的技术?”

  他并非怀疑康斯坦丁的诚意,而是这项技术对俄国的意义太过重大,重大到让他不敢轻易相信。

  一旁侧室的戈尔恰科夫伯爵听到对话,也忍不住推门进来。

  “陛下早已知晓希腊的技术实力。”康斯坦丁无需过多解释,毕竟七月希腊与克虏伯公司签订技术授权谈判的消息,早已通过外交渠道传到圣彼得堡。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书桌上,“这是技术的核心原理说明,足以证明其成熟度。”

  戈尔恰科夫立刻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眉头渐渐舒展这份原理与俄国矿业部年初获取的克虏伯谈判纪要高度吻合,他抬头对亚历山大二世点头:“陛下,原理逻辑严密,与我们此前掌握的信息一致。”

  亚历山大二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中已有定数。

  若能用上这项技术,不仅能大幅提升钢材产量,满足军工需求,脱磷后的钢材韧性与抗拉强度也会显著提升。

  更关键的是,利用本土高磷矿替代进口富矿,能大幅降低成本,缓解军费压力。这些利弊,他早已让矿业部反复测算过。

  亚历山大二世沉吟片刻,指节在胡桃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可以。”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而沉稳,“希腊以技术入股,罗曼诺夫家族以土地、矿山和军方订单出资,成立合资公司,这个方向我同意。但有两个前提。”

  康斯坦丁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

  “第一,股权结构必须保证俄国主导。技术保密由俄国内务委员会全权负责,这件事,我会比你更上心。”沙皇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显然清楚这笔生意对皇室金库的意义,“具体条款,由戈尔恰科夫和你的团队去磋商。”

  “第二,巴尔干局势必须与这笔合作绑定。希腊不得武力吞并保加利亚的任何领土,这是底线。作为交换,俄国将不再支持保加利亚对希腊现有领土的主张。此外,只要那个‘巴尔干联盟’不主动威胁俄国利益,圣彼得堡不会干涉其内部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给出更具体的承诺:“在更广泛的层面上,俄国会在关键问题上站在希腊一边。例如,未来希腊在海外寻求合适的殖民地,或是在必要时对奥斯曼采取行动,俄国将在外交上给予支持,并提供必要的军事顾问与装备。”

  康斯坦丁心中了然,这正是他需要的:一个强大的保证者,而非领土吞并的许可。

  他微微颔首:“陛下的战略框架清晰而公正,我完全赞同。希腊的核心利益在于稳定与发展,而非无休止的领土扩张。”

  他稍作停顿,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作为诚意的最终保证,待安娜斯塔西娅成年完婚时,这家合资公司希腊收益的百分之五,将直接划入她的个人名下,作为嫁妆。这笔资产由希腊王室基金代管,确保她此生无忧。”

  亚历山大二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这不仅是巨额财富的赠与,更意味着希腊将王室成员的未来福祉与这家公司的长期盈利深度绑定,其合作诚意不言而喻。

  “戈尔恰科夫会尽快与你的代表敲定细节。”沙皇最终拍板。

  康斯坦丁躬身致谢,心中早已算清这笔账。他的目的很明确,一来是修复因柏林会议产生裂痕的希俄关系,通过王室联姻与利益捆绑,让希腊在巴尔干获得强大后盾;二来便是为希腊谋取源源不断的外汇。

  与罗曼诺夫家族合作,这家钢铁公司必定能垄断俄国的高磷铁矿冶炼市场,甚至成为俄国境内唯一的国产优质钢铁供应商。利润将持续流入希腊王室账户,为希腊的工业化提供充足资金支持。

  更重要的是,技术保密问题无需他费心。

  沙皇比他更在意这项技术外泄,毕竟公司的收益直接关联罗曼诺夫家族的财富,届时俄国内务委员会大概率会主动接手保密工作,比希腊自己守护技术更稳妥。

  这家公司未来必将成为俄国钢铁产业中最大的寡头,而希腊将是这场盛宴的稳定受益者。

  戈尔恰科夫伯爵与希腊代表尼古拉斯的会晤,在冬宫侧翼的外交会议厅举行。

  长条胡桃木桌的两侧,俄方矿业大臣、法务大臣与希腊技术代表、财务顾问相对而坐。

  桌上铺着顿巴斯地区矿产分布图、克里沃罗格铁矿储量报告及初步合作纲要,墨水瓶与羽毛笔在桌沿整齐排列。

  尼古拉斯将技术文件推向桌心,语气沉稳:“伯爵阁下,基于我们需为未来战略投资者预留百分之十五股权的共识,希腊以核心技术入股,要求占剩余百分之八十五股权中的百分之四十。我们的技术经苏黎世专家核算,价值两千万卢布。”

  戈尔恰科夫伯爵微微颔首,示意矿业大臣回应。大臣起身,语气不容置疑:“预留百分之十五是底线。但贵方技术估值过高。俄方提供的资源与市场承诺价值四千万卢布,应占剩余股权的百分之六十。因此,希腊股权应为百分之三十四。”

  真正的僵局此刻才显现并非源于算术错误,而是对技术价值的根本性分歧。尼古拉斯立即反驳:“百分之三十四?这低估了技术带来的革命性效益。它能将贵国堆积如山的‘废矿’转化为优质钢材,其价值远超账面数字。”

  “资源与市场才是保障技术落地的基础。”戈尔恰科夫平静地回应,“没有俄国的铁矿、煤炭和订单,再先进的技术也只是图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体现的是我们承担的长期风险与投入。”

  谈判陷入真正的胶着,焦点集中于那百分之一的微小差距。

  这百分之一代表着每年数万卢布的分红,以及未来董事会席位安排的话语权。

  次日再议时,尼古拉斯主动打破僵局:“希腊理解俄方对控股权的坚持,也可为未来融资预留空间。但我方要求设立独立的技术理事会,并由希腊任命的技术总监对核心工艺变更拥有一票否决权。这是保障技术完整性与合作诚意的底线。”

  戈尔恰科夫伯爵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将控制权之争从股权层面引导至运营层面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提出一个精妙的解决方案:“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合作基石设定得更加稳固?希腊的技术价值,我方予以重估。贵方股权可增至百分之三十五,俄方持股百分之六十。同时,从总股本中单独设立百分之五的‘技术激励股’,用于激励双方最核心的工程师,希腊籍与俄籍工程师按贡献分享其分红,但表决权由董事会代行。如此,希腊的技术价值得到充分认可,俄方的战略控股权亦得到保障,而少量的激励股足以凝聚最关键的人才。”

  关于选址的讨论,成为了双方利益与风险权衡的焦点。

  尼古拉斯这次没有看地图,而是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名:“马里乌波尔。”

  他迎向戈尔恰科夫探询的目光,条分缕析地陈述理由。

  “伯爵阁下,从顿巴斯煤田至马里乌波尔的运输距离仅一百公里,而焦煤正是冶炼过程中重量最大、运输最昂贵的部分。克里沃罗格的铁矿虽远在三百五十公里外,但铁矿石运输成本远低于焦煤。将工厂设在马里乌波尔,综合原料成本可比在内陆选址降低近三成。”

  他稍作停顿,点出了更具战略性的考量:“更重要的是,马里乌波尔是亚速海的天然良港。贵国黑海舰队的主要基地所需的装甲钢板,可直接装船海运,避免内陆铁路转运的损耗与延误。”

  戈尔恰科夫伯爵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陷入沉思。

  俄方法务大臣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看向了戈尔恰科夫。

  伯爵沉吟片刻,提出了沙皇最核心的关切:“你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但马里乌波尔是港口城市,一旦与英国关系紧张,工厂极易受到海军威胁。这一点,如何保障?”

  尼古拉斯似乎早有准备:“可将高炉等核心设施布局在城郊高地,并依托港口要塞构筑防御工事。同时,贵国在黑海拥有优势,保护一座关系舰队命脉的工厂,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相比之下,在内陆建厂虽看似安全,但高昂的运输成本将长期削弱竞争力。”

  戈尔恰科夫最终缓缓点头:“此事关系重大,需奏报陛下圣裁。但就目前而言,马里乌波尔方案,在经济效益与战略便利上,确具明显优势。”

  最后五日的谈判聚焦于董事会架构。

  尼古拉斯率先铺开章程草案,语气坚定:“为保障公司效率与权责清晰,必须设立双重董事会。圣彼得堡董事会,5席,贵方3席,我方2席,专司对接内阁与军方,处理战略订单与外交协调。”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俄方法务大臣,继续道,“但生产的核心,马里乌波尔董事会,7席之中,希腊需占3席。生产技术、成本核算与质量管控,必须由技术输出方主导。”

  会议室一片寂静。

  戈尔恰科夫伯爵并未直接反对,而是缓缓拿起茶杯,沉吟片刻后回应:“阁下,俄方占4席,希腊占3席,意味着任何重大生产决议,都需至少一席俄方委员的支持才能通过。”他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审视,“这是否意味着希腊在关键决策上,早已预设了需要俄方背书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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