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7节

  市政厅的圆形会议厅内,三十多位学者、官僚围坐成圈。康斯坦丁推门而入时,学者们起身向国王致敬,几位身着制服的官僚还行了标准的鞠躬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直奔主题:“今天召集各位,是为商讨希腊的‘文艺复兴’计划。这计划分三个方面:规范简化希腊语、翻译外国著作、复兴东罗马古文化并改良。”

  一位年长的语言学者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陛下,关于语言改革,您说要整理民间简化版本,又说不能完全照搬,这其中的尺度该如何把握?”

  康斯坦丁尚未作答,财政大臣乔治奥斯已翻开笔记本:“陛下,尺度问题不仅是学术问题,更是行政问题。若要整理各地民间版本,需派人下乡搜集,这涉及差旅费、抄写员薪酬,恐怕得压缩其他开支才能匀出这笔钱。”

  “钱的事我来解决。”康斯坦丁看向内政大臣,“安东尼奥,你安排各省民政官配合学者下乡,让他们带着士兵保护安全,顺便登记方言分布情况,也算为人口普查做准备。”

  回到语言学者的问题,康斯坦丁答道:“现存的官方希腊语过于复杂,民间简化版本虽有可取之处,但地方性太强,若全按民间的来,各地沟通还是会有障碍。所以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保留民族特色,剔除可能造成分裂的元素,规范语法,让大家都能轻松学会。”

  另一位学者问道:“那‘单音符号制’具体该如何推行?会不会引起老派学者的反对?”

  教育大臣帕帕多普洛斯放下钢笔:“陛下,老派学者大多在教会学校任职,若他们抵制,恐怕会影响基础教育。不如由教育部牵头,先在公立学校试点,编新课本时附上符号对照表,让教师们先学会。”

  “推行过程中肯定会有阻力,但必须坚持。”康斯坦丁语气坚定,“这能大大降低书写难度,让更多人能写字读书。至于老派学者,我们可以多做沟通,让他们明白这是为了希腊的未来。”

  这时,研究移民文化的学者开口:“陛下,小亚细亚的希腊移民常用一些土耳其词汇,若是强硬去除,恐怕会造成文化割裂。我觉得可以将这些词汇进行希腊化处理,既保留他们的文化记忆,又能融入新的语言体系。”

  康斯坦丁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就按这个思路来。语言是为了连接民众,不是为了制造隔阂。”

  突然有位学者提议:“陛下,不如学习法国设立语言罪,对那些不遵守新语言规范的人加以惩罚,这样改革推行会更快。”

  司法大臣立即反对:“陛下不可!法国大革命时期设立的语言罪完全没有起到正音的效果,反而激起了民众的逆反心理。真要定罪,监狱会塞满农民和渔夫,到时候怕是要出乱子。”

  康斯坦丁立刻摇头:“绝对不行。语言改革是为了助力复兴,不是为了搞出什么纯正语。设立语言罪会割裂底层民众,导致民众产生逆反心理,我们可以设立专门机构教导大家,但不能因此定罪。”

  讨论完语言改革,众人把目光转向翻译工作。翻译领域学者伊莱亚斯率先发问:“陛下,成立专门的翻译机构很有必要,但科学著作的术语翻译太难。比如牛顿的‘万有引力’,若仅按字面直译,民众难以理解。是否可结合希腊现有词汇创造新表达,既保留原意又贴合本土语言习惯?”

  “正是如此。”康斯坦丁接过话头,“翻译时不能简单音译,要结合现有词汇,避免大量生造词。以匈牙利为例,马加什一世推动翻译希腊罗马典籍,让拉丁语著作本土化,佩奇大学因此成了东欧学术中心。我们也要效仿,为希腊语增加活力。优先领域包括从普鲁士译入军事科技著作,以及牛顿等科学家的自然科学著作,将其中的科学用语本土化、规范化。文学著作则选择性翻译,主要翻译有助于民族觉醒的作品和一些古典作品。”

  陆军大臣阿纳斯塔修斯前倾身体:“陛下,军事著作翻译能不能优先炮兵手册?去年从普鲁士买的加农炮,炮手看不懂说明书,炸膛伤了三个人。”

  “可以。”康斯坦丁看向伊莱亚斯,“让翻译院先抽三个人专攻军事术语,下个月就得拿出炮兵手册的译本。”

  一位文学学者问道:“陛下,除了翻译外国著作,我们自己的古典文学作品该如何处理?像《荷马史诗》,很多民众都不太了解了。”

  康斯坦丁:“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部分。我们要把古典希腊文学作品翻新,赋予它们新的活力。就说《荷马史诗》,可以用新规范的希腊语重新编写,语言更通俗,再加入一些能激发民族自豪感的解读,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作品,了解我们希腊文化的璀璨。”

  另一位学者补充道:“陛下说得对,还可以把这些翻新后的作品编成课本,让孩子们从小就接触,培养他们对民族文化的热爱。”“没错。”

  康斯坦丁点头赞同,“不仅是《荷马史诗》,其他的古典作品也照此办理。这既能传承文化,又能增强民族凝聚力,为我们的复兴打下文化根基。”

  待讨论告一段落,康斯坦丁站起身:“为推进这项计划,我宣布成立三个临时部门。语言改革委员会,负责希腊语的规范与简化工作;翻译研究院,专门统筹各类著作的翻译事宜;文化复兴委员会,主管古典作品翻新与东罗马文化复兴。这三个统一由教育部管理,”

  他望向教育部长点了点头,“这项‘文艺复兴’计划的前置工作,预计用 5年时间完成,希望各部门各司其职,早日见成效。”学者们起身领命,官僚们也纷纷合上笔记本,会议厅内响起整齐的应答声。

  散会后,财政大臣追上来:“陛下,三个部门的预算……”

  “先从财政部申请。”康斯坦丁头也不回,“至于空缺怎么补,我会想办法的。”

  回到王宫时,内侍匆匆上前:“陛下,伦敦来的消息,英国王室已备好订婚事宜,请您即刻启程赴约。”

  康斯坦丁接过从伦敦发来的信件。他拆开看了两眼,递给内侍:“准备船只,安排好行程。”

  三日后,雅典港的码头上,船只鸣响汽笛,缓缓驶入爱琴海。

  两周后,泰晤士河的入海口,一艘轮船正缓缓靠岸。康斯坦丁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英国的海岸线,身后的侍从正为他整理衣物。

  “陛下,我们到英国了。”

第19章 订婚

  康斯坦丁抵达伦敦的第三日,与英国王子爱德华同赴温莎城堡的猎场。猎犬在林间穿梭时,爱德华翻身下马,猎刀划开雄鹿咽喉的瞬间,鲜血溅在马靴上,他却仰头大笑,用丝帕随意擦拭指尖:“王室特意将我与丹麦公主的婚约和陛下的订在同日。待仪式结束,你我便是连襟了。”

  他早从外交密函得知,丹麦王室本不愿将十五岁的达格玛公主远嫁。希腊毕竟是刚独立的小国,远不如与俄国皇子亚历山大联姻有价值。但英国王室硬是让丹麦国王点了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就像历史上那样,英国总把希腊视作地中海上最珍贵的棋子,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只是前世的希腊人没抓住机会,让“伟大理想”成了泡影。

  “能得英国支持,是希腊之幸。”康斯坦丁扣上扳机,金属碰撞声在林间回荡。订婚仪式前夜,白金汉宫的温室里飘着铃兰香气。

  达格玛正踮脚够高处的花枝,白色骑装的裙摆扫过瓷砖地面,露在长靴外的脚趾泛着珍珠色。康斯坦丁刚转过花架就撞见这幕,她被花刺扎到指尖,慌忙吮住的动作像受惊的小鹿。

  他原以为这场联姻是不得不做的牺牲,此刻却忽然觉得,这“牺牲”或许并没那么难熬。

  “需要帮忙吗?”他出声时,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少女猛地转身,发梢扫过脸颊,蓝眼睛像波罗的海的冰面。

  这一刻,康斯坦丁对白雪公主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陛下。”她屈膝行礼,指尖还沾着细小的血珠。

  康斯坦丁摘下花枝递过去,目光掠过她渗着血珠的指尖,语气不由放缓:“温室的玫瑰,刺总是最利的。”

  达格玛接过花束的动作一顿,耳尖泛起的薄红漫到了脸颊,她垂下眼睫盯着花瓣:“陛下说笑了。”

  订婚仪式前,王室成员同乘游艇游览泰晤士河。

  刚驶出码头,康斯坦丁就皱起了眉。

  河水泛着浑浊的褐色,漂浮着木屑与油污,岸边工厂的烟囱喷吐着黑烟,把天空染成灰蒙蒙的一片。

  “这河……”

  爱德华拍着船舷大笑:“工业革命的勋章!每根烟囱都在为大英帝国铸造黄金!”他指向岸边的工人住宅区,“你瞧,就算是东区的工人,想起帝国的荣耀也会挺直腰杆。”

  “确实是值得骄傲的成就。”康斯坦丁附和着,目光却落在河面上翻白的死鱼上,心里想的却截然不同,在1952年英国伦敦烟雾事件:燃煤产生的粉尘和二氧化硫在浓雾中形成酸雾,四天内死亡人数增加4000多人,两个月内又有8000多人死亡,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希腊需要人口,这种严重的污染会严重影响人口增长速度。

  “希腊的铁路计划,”亲王用银叉挑开牡蛎壳,“需要的钢铁,英国制造商愿意提供优惠。”女王嗔怪地拍掉他递来的柠檬汁,手链上的钻石在烛火下流转。

  晚宴的长桌上,银盘里码着肥美的苏格兰鲑鱼,龙虾沙拉旁摆着冰镇的香槟,烤天鹅的翅膀展开如帆,浇着琥珀色的酱汁。

  阿尔伯特亲王用银叉叉起一块芦笋,看向康斯坦丁:“听说希腊在规划基建?铁路、港口都得跟上才行。”

  康斯坦丁切着盘中的牛排,点头道:“正是,只是原材料成本太高,进展缓慢。”

  “这有何难。”亲王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英国的钢铁、煤炭,都可以按优惠价格供应给希腊,大英帝国乐于见到一个稳定、繁荣的希腊屹立于地中海。这不仅是希腊之福,亦是欧洲文明秩序之基石。在铁路、港口等现代化事业上,我们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毕竟,连通文明世界的脉络,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康斯坦丁举杯示意:“多谢女王陛下与亲王殿下的厚爱,希腊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不必多谢,只希望希腊壮大自身后,能够成为英国最忠诚的盟友。”维多利亚女王回应道。

  宴会后,康斯坦丁在书房见到了英国首相。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首相推过一份文件:“色萨利的划界已与奥斯曼谈妥,希腊人聚居区会按约定划入贵国。等陛下回国后,只需安排人手接管色萨利即可。”

  “多谢首相阁下。”康斯坦丁指尖停在“贷款”二字上,“只是那 100万英镑……”

  “议会下周就会表决,等议案通过后,贷款自然会送往希腊。”首相呷了口咖啡,“但陛下也清楚,希腊的财政状况不算乐观。”

  康斯坦丁心里一沉。他当然清楚,历史上 1862年那笔 600万英镑贷款,年利率高达 8%,加上 6000万瑞士法郎旧债,早已让希腊财政千疮百孔。而这条时间线里,虽然他并没有借那600万英镑的高利贷,但文艺复兴计划刚启动就耗了不少钱,未来的殖民计划更是吞金窟,100万英镑不过是杯水车薪。

  “希腊需要更多支持。”康斯坦丁直视对方,“我们是大英帝国在地中海上最忠诚的盟友,但只有一个强大的希腊,才能为英国牵制沙俄南下。毕竟贵国政府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克里米亚战争。”

  “自是如此,希腊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首相面带微笑,“只要不损害英国的利益,我们都尽量满足。”

  “我们需要资金、人才、原材料。”康斯坦丁开门见山,“我们缺乏工业化的前置条件。”

  首相沉吟片刻:“陛下的诚意,英国看到了。我们可以允许希腊的债务延缓还款,在其他方面英国可以予以支持,但还是需要贵国有足够好的表现,不然难以说服议会。”

  康斯坦丁清楚英国这个老牌帝国从不做亏本买卖。“那么,能否允许希腊派遣留学生?让他们进入英国的工业学院学习,尤其是机械制造与矿业专业。”

  首相挑眉:“这不难。伯明翰和曼彻斯特的工厂正缺学徒,让希腊青年来见习也无不可。”

  “还有造船工人。”康斯坦丁趁热打铁,“比雷埃夫斯港需要扩建,我们急需熟练的造船工匠。若英国能派遣技师前往培训,希腊愿意支付双倍薪资。”

  “可以安排。”首相啜了口咖啡,“但陛下该明白,议会总有些短视之人,只看得见账本上的数字。陛下若能在色萨利展现出卓越的治理才能,让这片新领土成为秩序与繁荣的典范,那么,我想说服那些议员们继续支持希腊的‘伟大理想’,就会容易得多。”

  康斯坦丁知道这是英国觉得希腊不够资格,他必须展示希腊的潜力,让英国看到希腊能够取代奥斯曼的位置,对抗俄国人。只有这样希腊才能获得更多支持。

第20章 法兰西之行

  与首相谈完时,挂钟已近十一点。康斯坦丁回到住处,想着明日的订婚仪式。

  那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女要与自己定下婚约,心里掠过一丝无奈的调侃,这事儿说出去倒像个笑话。

  次日,康斯坦丁入场时,红毯尽头的达格玛已站在那里。

  她肌肤很白,握着裙摆的手透着紧张,见他走来,蓝眼睛亮了亮又迅速垂下。

  仪式上,主教询问时,康斯坦丁清晰应了“我愿意”,达格玛的回应轻得像耳语。

  康斯坦丁低声道:“抱歉让你去希腊那个穷地方。”达格玛抬头,白皙的脸颊泛了红:“这是我的命运,能为丹麦尽力就好。”

  订婚礼成后,阿尔伯特亲王端着酒杯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是段不错的缘分。”

  “确实。”康斯坦丁点头,目光越过人群,看见达格玛正与维多利亚女王说着什么,女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告别时,维多利亚女王握着达格玛的手,又叮嘱了康斯坦丁几句关于两国邦交的话。爱德华则勾着他的肩膀,笑着调侃:“以后你可得叫我姐夫了,有空常来。”

  “定会叨扰。”康斯坦丁笑着回应。

  回到下榻的宫殿时,夜色已深。康斯坦丁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白金汉宫的灯火,对达格玛说:“我们去欧洲各国走走吧。”

  他又转向巴巴拉:“你也准备一下,此行不只是游览,还要留意招揽些工业、科技方面的人才,看看能不能拉些投资,为希腊的发展添些助力。”

  巴巴拉躬身应道:“陛下考虑周全。”

  达格玛望着康斯坦丁,轻声问:“是去考察吗?”

  “也算,”康斯坦丁看向她,笑了笑,“也当是我们一起旅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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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兰西第二帝国,巴黎,爱丽舍宫。厅内的鎏金吊灯散发着柔和而华贵的光芒,映照着地上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康斯坦丁身着笔挺的军装,刚走进大厅,便看到拿破仑三世正坐在铺着深红色丝绒的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金币。“陛下,”康斯坦丁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能在爱丽舍宫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拿破仑三世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希腊国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坐吧。”

  待康斯坦丁落座,侍从奉上咖啡,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果然英明神武。克里米亚战争中,陛下带领法军大败俄军,不仅维护了欧洲的均势,更让法兰西的威名传遍了整个欧洲大陆;还有对意大利的掌控,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尽显帝王的深谋远虑,实在令人钦佩。说起来,陛下的雄才大略,比起拿破仑皇帝也毫不逊色。”

  拿破仑三世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手中的金币,身体微微前倾:“希腊国王过奖了。叔父的功绩如同丰碑,矗立在法兰西的历史长河中,朕不过是在循着他的足迹,为法兰西谋取更多的荣光罢了。这些都是身为法兰西皇帝应尽的职责。”

  “陛下太过谦虚了,”康斯坦丁顺势说道,“能在陛下的治理下,法兰西如今国力蒸蒸日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拿巴黎来说,这些年的变化之大,足以让整个欧洲惊叹。”

  拿破仑三世显然对这番话十分受用,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治国之道,在于顺应时势,兼顾民生与国威。法兰西能有今日,离不开全体国民的努力。”

  康斯坦丁见他心情正好,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陛下,实不相瞒,希腊如今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工业刚刚起步,需要大量的资金购置设备、建造工厂;港口也亟待扩建,以提升贸易能力。可希腊国库空虚,实在难以承担这些开支,所以想向法兰西贷款,不知陛下能否应允?”

  拿破仑三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暗自盘算:希腊地处巴尔干半岛,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是牵制奥斯曼帝国和俄国在巴尔干势力的一颗重要棋子。若是贷给他们 3000万法郎,既能彰显法兰西的大国气度,提升在巴尔干地区的影响力,又能限制英国在那里的影响力扩张。而且,以希腊目前的国力,这笔钱恐怕很难按时还清,到时候正好借此机会插手他们的内政,操控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让希腊成为法兰西的附庸,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思索片刻后,拿破仑三世抬起头,看着康斯坦丁说道:“贷款可以,朕打算贷给你们 3000万法郎。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朕有两个条件。”康斯坦丁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静待他的下文。

  “第一,”拿破仑三世伸出一根手指,“希腊的农业出口,包括橄榄、葡萄酒、葡萄干等,未来二十年都必须由法国商人独家收购,而且价格要按照我们双方商定的标准执行。”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这笔 3000万法郎的贷款,连同产生的利息,必须在 15年以内还清。若是逾期未还,法兰西有权采取相应的措施来保障自己的权益。”

  康斯坦丁听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皱着眉头说道:“陛下,这两个条件对希腊来说,经济压力实在太大了。您也知道,希腊现在的外汇收入基本全靠农业出口,若是农业出口全由法国收购,价格又被限制,那希腊的财政收入会大打折扣。而工业发展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这样一来,工业发展资金会严重不足,恐怕到时候真的难以按时还清债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陛下,希望能把希腊之前欠法国的债务和这笔新贷的 3000万法郎重组一下,一起拖到 15年后再还。这样希腊才能有足够的喘息空间,全力发展工业,等工业起来了,才有能力还清所有债务啊。”

  拿破仑三世沉吟片刻,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击着,心里在权衡利弊。他想,债务重组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能把希腊牢牢控制在手中,晚几年收回欠款也无妨。而且这样还能让康斯坦丁觉得自己通情达理,对法兰西更有好感,有利于后续进一步掌控希腊。

  “债务重组可以,”拿破仑三世缓缓开口,“不过放贷的名义得改改。你刚才似乎说国家银行不够稳定?”

  康斯坦丁心中一紧,暗道拿破仑三世果然敏锐,但他很快稳住心神,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正是,银行时常受市场波动影响,政策也多变,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出现变故。若是以银行的名义放贷,万一银行出了问题,对这笔贷款的回收恐怕会有影响。不如以陛下您或法兰西帝国的名义放贷,这才是最稳妥的。毕竟陛下的名号,便是法兰西的信誉象征,有陛下您背书,不仅我放心,希腊上下都会安心啊。”

  他刻意加重了“陛下的名号”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康斯坦丁心里清楚得很,只要这份条约从头到尾都冠着拿破仑三世的名号,一旦他倒台,法兰西第二帝国覆灭,这份以个人和旧政权名义签订的条约,自然就成了一纸空文。到时候,希腊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废除这份条约,3000万法郎的债务连同那些苛刻的条件,都将烟消云散。

  拿破仑三世点了点头说道:“就以我拿破仑三世,或者法兰西帝国的名义给希腊放贷,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陛下愿意亲自担保,真是希腊的荣幸!”康斯坦丁面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他站起身,对着拿破仑三世深深一鞠躬,“我定当督促希腊上下,齐心协力发展经济,尽快还清欠款,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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