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何谈收服人心？”
“我要的，不是一群畏威而不怀德的乌合之众。从严治军，方可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下去，今日起，增设‘风宪队’，由你直接统辖，不受各营节制，专司军纪民风督查，有先斩后奏之权！”
钱槐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贾环知道，内部的隐患并未完全消除，黑云寨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但经此雷霆手段，至少暂时压制了内部可能爆发的危机，凝聚了人心。
接下来，便是要应对那来自北方的恶狼了。
他的眼神越过寨墙，仿佛已看到了远方黑云寨扬起的尘土。
第142章 黑云寨前来围攻！
刘大牛的人头，如同最严厉的警示，高悬于青龙寨内外。
贾环设立的“风宪队”由钱槐直接统辖，身着特制臂章，日夜巡哨，目光如炬。
一时间，营中风气为之一肃，那些原本有些散漫骄纵的老兵，以及混在流民中心怀不轨之徒，无不收敛行迹，噤若寒蝉。
虽然私下里难免有人觉得处罚过于严苛，但更多的是对“苏公子”言出必践法度森严的敬畏。
内部暂稳，北方的阴影却愈发浓重。
张悍派出的斥候带回的消息越来越不容乐观。
黑云寨寨主“座山雕”赵黑子，在吞并了两个小寨后，气焰嚣张，已公然放出话来。
他说青龙寨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占了，是豫西南绿林的耻辱。
他“座山雕”要替天行道，收了这青龙寨，顺便会会那所谓的“苏公子”。
其麾下匪众已开始向青龙寨方向移动。
前锋游骑甚至与张悍派出的斥候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互有损伤。
“公子，赵黑子看来是铁了心要打这一仗了。”
张悍指着地图上黑云寨势力扩张的方向，面色凝重。
“据逃回来的斥候说，他们前锋约有三百人，由黑云寨二当家‘活阎王’焦挺率领。”
“皆是骑马匪徒，来去如风，甚是难缠。”
“主力约八百人，由赵黑子亲自统领，随后跟进，距离我们已不足四十里。”
理事堂内，灯火通明。
贾环、徐朗、钱槐、张悍、石虎、王真等人齐聚，气氛肃杀。
连受罚后明显消瘦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的王真也位列其中。
“四十里……骑兵前锋一日便可抵达寨下。”
徐朗捻着胡须，沉吟道。
“赵黑子此人，悍勇且狡诈，他让焦挺率骑兵前锋，既是试探，也是想骚扰我军，打击士气，为其主力创造机会。”
“怕他个鸟！”石虎瓮声瓮气地一拍桌子，“俺带一队人马，趁夜摸出去，先剁了那‘活阎王’的狗头！”
张悍瞪了他一眼：“休得鲁莽！焦挺那三百骑兵不是摆设，野外浪战，我们吃亏。”
贾环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终停留在青龙寨与黑云寨之间的一处名为“百里涧”的险要峡谷。
“赵黑子想速战速决，凭借兵力优势碾压我们。”贾环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张悍，石虎。”
“属下在！”
“你二人各带一百五十名战兵营精锐，多配弓弩，连夜出发，秘密潜至百里涧两侧高地埋伏。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歼敌，是阻滞、骚扰！利用地利，用弓弩、滚石、檑木，尽量拖延黑云寨主力通过百里涧的速度，消耗其锐气和兵力。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是！”张悍、石虎领命，眼中燃起战意。
“王真。”
“属下在！”王真勐地站直。
“你率屯田营及所有能动用的劳役，连夜加固青龙寨寨墙，尤其是在面对百里涧方向的寨墙，加设女墙、箭垛，多备滚木石、金汁火油！我要让赵黑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钱槐，徐朗。寨内防务、物资调配、民心稳定，交由你二人全权负责。风宪队加强巡视，严防死守，绝不能在战时出任何乱子！”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凛然遵命，迅速行动起来。
是夜，无月，星暗。
张悍与石虎各带人马，如同两道无声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直奔百里涧而去。
与此同时，黑云寨二当家“活阎王”焦挺，正带着他那三百骑兵，如同幽灵般在丘陵间穿梭。他得到赵黑子的命令，先行抵达青龙寨下耀武扬威，最好能引诱守军出战，挫其锐气。
“二哥，前面就是青龙寨的地界了。”一名小头目策马靠近焦挺，低声道。
焦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闻言狞笑一声：“听说那姓苏的小儿手下有个叫石虎的蛮子，力气不小？”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斧头硬，还是老子的马槊快！”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亮之前，我要在青龙寨下饮马！”
三百骑兵轰然应诺，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他们刚刚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两侧山坡上，毫无征兆地射来一阵密集的箭雨！
箭矢力道极大，专射人眼马腹等要害！
“敌袭！有埋伏！”
“举盾！快举盾！”
骑兵队伍顿时一阵大乱，惨叫声、马嘶声此起彼伏。
黑暗中看不清敌人有多少，只能凭借经验挥舞兵器格挡箭矢。
焦挺又惊又怒，挥舞马槊拨开几支射向自己的弩箭，厉声喝道：“不要乱！结阵！向两侧山坡冲锋！”
他的命令下得不可谓不及时，然而张悍和石虎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硬拼。
一轮箭雨过后，不等骑兵冲上山坡，埋伏的士兵便按照事先演练，迅速后撤，借助熟悉的地形，消失在黑暗的林木之中。
焦挺带人冲上山坡，只看到一些凌乱的脚印和丢弃的箭囊，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妈的！藏头露尾的鼠辈！”焦挺气得破口大骂。
可他话音未落，身后谷地中又传来一阵惨叫！
原来另一侧的石虎并未完全撤退，而是留下少量弓手。
等焦挺带主力上山后，再次用冷箭袭击留在谷地中照顾伤和整理队形的匪兵。
焦挺只得又气急败坏地带人冲回谷地。
如此反复数次，焦挺的三百骑兵被折腾得人困马乏，士气大跌！
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反而折损了几十人，伤者则更多。
“二哥，这样下去不行啊！弟兄们都快被拖垮了！”
小头目哭丧着脸道。
焦挺看着黑暗中的山林，第一次感到有些棘手。
他原本以为青龙寨新立，不堪一击，没想到对方如此狡猾。
“撤！先退出这片鬼地方，等大哥主力到了再说！”
焦挺咬着牙，不甘地下令。
然而，他想走，张悍和石虎却不想让他走得那么容易。
撤退的路上，绊马索、陷马坑、甚至涂抹了污秽的竹签陷阱层出不穷。
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却极大地延缓了他们的速度，加剧了恐慌。
等到焦挺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退出青龙寨势力范围，与缓缓行来的赵黑子主力汇合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赵黑子端坐于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看着焦挺和他手下骑兵那副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模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赵黑子冷哼一声，“区区鼠辈就把你弄成这副德行？”
焦挺臊得满脸通红，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恨恨道：“大哥，那姓苏的小儿太过奸诈！根本不跟我们照面，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赵黑子眯起眼睛，望向青龙寨的方向，第一次收起了些许轻视。
“看来，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门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老子倒要看看，他的乌龟壳，能有多硬！”
朝阳初升，照耀着蜿蜒北上的黑云寨大军，也照耀着青龙寨那已然严阵以待的巍峨寨墙。
第一轮暗夜的交锋，贾环凭借地利与计谋，稍占上风。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随着这座山雕主力的抵达，才刚刚开始。
第143章 血战到底！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巍峨的青龙寨，也照亮了寨外黑压压如同乌云压顶般的黑云寨大军。
战旗猎猎，兵刃反射着冷冽的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赵黑子立马于阵前，望着前方险峻的寨墙和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脸上横肉抽动。
昨夜焦挺的失利让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却也激起了更强的凶性。
他麾下近八百匪众，兵力几乎是青龙寨守军的两倍，且多为积年老匪，战力凶悍，嗜血成性。
“擂鼓！攻城！先登寨墙者，赏银百两，女人任选！”
赵黑子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马鞭勐地向前一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煽动性。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催命符，一声声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也点燃了匪徒们的贪婪。
黑云寨阵中分出数百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沉重的撞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嚎叫着涌向寨墙。
后方的弓箭手阵列中，弓弦震动，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呼啸，向着寨墙倾泻而下，试图压制守军。
“举盾！避箭！”寨墙上，负责正面指挥的张悍声如洪钟，面容冷峻如铁。
早已严阵以待的战兵营将士纷纷举起临时赶制的木盾、门板，甚至锅盖，紧密地靠在一起，形成一片移动的盾墙。
箭矢“夺夺夺”地钉在盾牌上，力道之大，让持盾的手臂阵阵发麻。
偶有箭矢穿过缝隙，带起一蓬血花和闷哼，但整个防线依旧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