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恰好”截获,更是将这场戏推向了高潮。
贾母显然也听闻了风声,脸色不太好看,叹道:“真是作孽……睿亲王怎会如此糊涂……”
王府倾轧,向来是勋贵之家最为忌惮和敏感的话题。
王夫人、邢夫人等亦是心有戚戚,低声议论着。
凤姐儿倒是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宝玉对此等“俗务”毫无兴趣,早已拉着袭人讨论新得的胭脂去了。
贾环安静地侍立一旁,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皇城司的审讯不会那么快结束,睿亲王及其党羽必然会拼命反扑。
朝堂之上也会因此事掀起新的波澜。
但大势已定,皇帝需要一个凶手来结案,来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徒。
睿亲王这口锅,背定了!
忠顺亲王之死的隐患,至此,算是被暂时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回到自己的小院,贾环屏退下人,独自站在窗前。
秋风吹拂庭中叶落,带着肃杀之气。
京城的水,被他彻底搅浑了。
但这还不够。
“北疆……”他低声自语。
张悍那边,应该也快要动手了。
一旦北疆烽火燃起,朝廷南北难以兼顾,便是他在乱世笼络人心,壮大实力的绝佳机会!
“待此事平息后,便该回中原了。”
贾环淡淡道。
第154章 潜龙归海!
京城的棋局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的重心,必须放在中原和北疆。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混乱的局势,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贾环需要亲自坐镇,整合青龙寨的力量,将其真正打造成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根基。
离京前的部署需要异常周密,不能留下任何首尾。
他再次通过绝密渠道,于深夜秘密召见骆伯彦。
地下总部内,火把噼啪作响,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
贾环负手而立,站在那幅巨大的京城布防图前,目光沉静。骆伯彦肃立在他身后半步,屏息凝神。
“骆将军,”贾环转过身沉声道,“京城之事,暂由你全权负责。”
“属下遵命!”骆伯彦挺直腰板。
“睿亲王案尘埃落定之前,所有力量,包括那四千七百战兵,全部转入深度潜伏。”
“非涉及组织生死存亡或接到我的亲笔密令,绝不可轻举妄动,尤其是避免与睿亲王残余势力或其他皇城司视线内的目标发生任何冲突。”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蛰伏,是低调。”
“属下明白!定让所有弟兄如泥牛入海,无迹可寻。”
“很好。”贾环点头,继续道,“雅集斋、颐和轩、速达膳铺、顺风驿传以及那几家青楼,所有明面上的产业,务必维持正常运营,账目清晰,不得显出任何异常。”
“其每月收益,除维持组织自身运转、人员薪饷以及必要的各方打点之外,其余部分,化整为零,通过多条隐秘渠道,分批秘密转运至中原青龙寨,交由钱槐接收,充作军资与发展之用。”
“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让皇城司嗅到任何资金外流的迹象。”
“是!属下会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利用漕运、商队等多重掩护,确保万无一失。”
“那四千多弟兄,尤其是那一千二百铁骑,操练不可有一日懈怠。”
“我要的不仅是他们的勇武,更是绝对的纪律和对命令的无条件服从。”
“装备保养、马匹驯养,皆需做到最佳。他们是我手中的利刃,必须时刻保持锋利,随时可以出鞘饮血。”
“公子放心!训练之事,属下绝不敢怠慢。必为公子练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此外,”贾环走到桌边,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点,“严密监控朝堂动向,尤其是关于北疆军情和中原剿匪战事的任何风吹草动。”
“与北静王府的联系保持顺畅,但要更加谨慎,非核心信息,不必频繁往来,以免引人注意。一旦有重大变故,立刻以最快速度报与我知。”
“属下谨记!”
安排妥当京城这盘棋的后续走势,贾环还需处理好荣国府这边的首尾,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猜疑。
他依旧每日按时去给贾母、王夫人请安,在书房里读书习字。
偶尔与探春、惜春等姐妹遇上,也只是恪守礼数地交谈几句,一切仿佛都与往常无异。
只是在一次惯例给贾政请安,恰逢贾政因部务烦忧、略显疲惫地询问他功课时,贾环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符合他年龄的“忧虑”和“向往”。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垂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迟疑:“父亲,儿子近日读《史记》、《资治通鉴》,深感闭门造车,拘于方寸之间,所见终究浅陋。”
“听闻中原之地,虽经灾荒,百业待兴,然民风彪悍淳朴,古迹众多,且多有隐士贤人避世而居。”
“儿子想……待家中诸事安稳,父亲若允许,可否再次外出游历一番?”
“一来体察民生多艰,验证书中道理,增长见闻。”
“二来,或可机缘巧合,寻访到真正的名师,得以砥砺学问,他日或能……光耀门楣,不负父亲期望?”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上进之心,又将游历的目的包装成“求学”和“体察民情”,符合士人传统,料想贾政不会起疑。
贾政近来因工部事务繁杂,漕运款项又被拖欠,加之朝局动荡,对贾环的管束确实不如以往严密。
见他主动要求外出游学,虽觉得中原之地毕竟不太平,流寇未靖。
但转念一想,儿子上次江南之行归来,言谈举止确实比以往沉稳了些许,见识也广了。
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一直圈在家中,出去历练一番,见识些风霜,或许也非坏事。
他沉吟片刻,捻须道:“你有此向上之心,倒也难得。只是中原不比江南富庶安宁,流民未靖,盗匪时有出没,需得多带得力人手,沿途务必谨慎,不可涉险。此事……待我与你母亲商议后再定。”
王夫人那边,自有贾政去分说。
听闻贾环又要远行,王夫人初时有些不豫。
但贾政以“男儿志在四方”、“外出寻访名师以求上进”为由劝说,最终也未强力阻拦,只吩咐多派可靠家人跟随。
赵姨娘听闻儿子又要远行,自是一番哭哭啼啼。
她拉着贾环的手絮叨了半日,无非是担心他吃苦受累、遇着危险。
贾环心中虽觉不耐,但面上仍是耐心安抚,用“男儿志在四方”、“外出寻访名师以求上进,他日才好为母亲争气”等话宽慰她,又私下塞给她不少银钱细软,嘱她在府中安心度日,莫要生事。
数日后,贾政果然准了贾环所请,只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多带银两和人手。
贾环自然是“恭敬从命”,表示会精心挑选健仆护卫,定当小心谨慎,不负父亲嘱托。
离京前夜,月色清冷,秋意已深。
贾环独自在自己那间陈设简单的小院中,最后检查着行装。
几件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和便于行动的劲装,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以备不时之需。
以及贴身藏好的《无名残卷》手抄秘本。
他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秋夜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凋零的淡淡苦涩。
“此番离去,再归来时,定叫这京城,换个天地。”
贾环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野火般灼热而坚定的光芒。
届时,他将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身份、小心翼翼在嫡母兄长夹缝中求存的荣国府庶子。
而是手握强兵、坐拥基业、能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甚至影响天下格局的“苏公子”!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贾环辞别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神情恭顺,一如往常。
行至城外三十里处,一处早已勘察好的僻静林地。
林木幽深,晨雾未散。
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十余名影组织核心精锐迅速汇合。
这些人个个眼神锐利,身手矫健,沉默寡言,对贾环展现出绝对的服从。
贾环利落地换乘上等快马,脱下象征富贵身份的锦缎长袍,换上那套毫不起眼、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京城那在晨曦中显得巍峨而朦胧的轮廓。
随即,他毫不留恋地调转马头,轻叱一声:
“走!”
第155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十数骑快马离开京城地界,一路向南疾驰。
贾环归心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青龙寨,主持大局。
然而,越靠近中原,沿途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让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官道两旁,原本应是一片片等待秋收的农田,如今却多是龟裂的黄土,残留着蝗虫啃噬过的狼藉。
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的百姓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如同惊弓之鸟。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这一日,行至豫州边缘一个名为“枯树屯”的村落附近。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稀疏的林木和破败的村舍染上一片凄凉的红色。
还未靠近,便听见村中传来阵阵哭喊、斥骂与兵刃碰撞的嘈杂声。
贾环眉头一皱,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
他内力精深,耳力远超常人,清晰地听到村中传来的哀求与狞笑。
“军爷!行行好!就这点活命的粮种了,您不能拿走啊!”
“滚开!老东西!官府征粮,天经地义!再敢阻拦,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爹!爹!你们放开我爹!”
“嘿嘿,这小娘子倒有几分颜色,带走!充作官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