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回到聚义厅，贾环立即召来穿山甲。
“老鸦口有朝廷伏兵，约两三千人。”他开门见山，“你亲自带一队最精干的斥候，连夜去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需确认兵力、布防、主将身份。”
穿山甲神色一凛：“属下明白！”
当夜，穿山甲率十名斥候悄然出寨，消失在夜色中。
贾环站在寨墙上，望着西南方向的茫茫群山。
月隐星稀，山风呼啸。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前，看清所有暗流，布好所有棋子。
朝廷想当黄雀？
那得问问，螳螂愿不愿意被捉。
第173章 将计就计！
子夜时分，穿山甲带着一身露水返回伏牛寨。
伏牛寨大厅内灯火通明，贾环、徐朗、王真等人皆未休息，见穿山甲推门而入，目光齐刷刷投来。
“公子料事如神。”穿山甲顾不上喝水，沙哑着嗓子禀报，“老鸦口确有伏兵，约两千五百人，主将是靖安伯麾下参将赵阔。营寨扎在山谷深处，三面设哨，只留北面谷口出入。他们昼伏夜出，今日白天都躲在帐篷里，入夜后才有小股斥候活动。”
贾环走到沙盘前，手指准确点在老鸦口位置：“两千五百人……赵阔此人如何？”
“属下打听到，赵阔是李崇心腹，善打硬仗，但性情急躁。”穿山甲道，“他带的都是冀州兵，装备精良，但长途跋涉而来，士卒疲惫。营中粮草只够五日之用，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
徐朗捻须沉吟：“五日……那便是要等我们与黄风岭交战后，趁虚而入。”
“黄风岭那边呢？”贾环问。
“陈豹仍在黑风谷按兵不动。”穿山甲道，“不过今日午后，黄风岭有一队约百人的精锐悄悄出谷，往伏牛寨东北方向去了，看样子是想绕道偷袭。”
王真怒道：“好个陈豹，正面不打，玩阴的！”
贾环却笑了：“来得正好。王真”
“属下在！”
“你率三百精兵，连夜出寨，伏于东北方向的鹰嘴岩。那地方地势险要，一夫当关。待黄风岭那队人马经过时，滚石檑木齐下，务求全歼，不留活口。”
“得令！”
“记住，”贾环补充，“打完立刻撤回，不可追击。尸体就地掩埋，兵器马匹全部带回。”
王真领命而去。
厅内只剩贾环、徐朗和穿山甲三人。
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公子，”徐朗缓缓道，“朝廷设伏，黄风岭欲袭，两路皆敌。咱们兵力有限，若分头应对，恐力不从心。”
“所以不能分头应对。”贾环眼中闪过冷光，“要让这两路敌人，自己打起来。”
穿山甲一愣：“如何做到？”
贾环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黄风岭那队偷袭人马被全歼，陈豹必定暴怒。以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们伏牛寨防守严密，他强攻无益。此时若得知老鸦口有朝廷兵马……”
徐朗眼睛一亮：“祸水东引？”
“正是。”贾环道，“穿山甲，你明日一早，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扮作逃难灾民，往黑风谷方向去。要‘不小心’让黄风岭的探子抓住，‘被迫’招供就说朝廷派了两千精兵埋伏在老鸦口，准备等青龙寨和黄风岭两败俱伤时，一举剿灭两寨。”
穿山甲会意：“属下明白！定让那消息传得真切。”
“还有，”贾环继续道，“王参军留下的那两个文吏，好生‘照顾’。让他们‘偶然’听到些消息就说我们已经发现老鸦口伏兵，正在商议是战是降。”
徐朗抚掌：“妙！如此朝廷那边也会得到风声，以为我们识破计策，必会调整部署。无论他们如何调整，都会露出破绽。”
“正是要他们动。”贾环道，“伏兵最忌暴露，一旦暴露，便失了先机。赵阔性情急躁，得知计划泄露，要么强攻，要么撤退。无论哪种，我们都可应对。”
计议已定，三人分头准备。
穿山甲挑选了五名曾是江湖人的精锐，换上破烂衣裳，脸上抹灰，扮作逃荒兄弟。
随后又细心编排了一套说辞：他们原是老鸦口附近山民，因官兵扎营被迫逃离，亲眼见到营中刀枪如林、战马成群。
五人在黎明前出发，专挑偏僻小路，往黑风谷方向行去。
天刚亮，伏牛寨外又涌来一批灾民。
这次规模更大，有近两百人，多是老人妇孺，个个面黄肌瘦。
贾环亲自到寨门口安排，命人增设粥棚，又调拨一批旧衣物分发。
灾民们感恩戴德，不少青壮当场跪地，愿加入青龙寨效力。
那位昨日透露消息的白发老者，此刻成了灾民中的“头人”，主动帮着维持秩序。
他悄悄找到穿山甲，低声道：“军爷，今早我们过来时，又看见一队官兵往老鸦口方向去，约莫百来人，押着十几车东西，像是粮草。”
穿山甲心中一凛，立即禀报贾环。
“朝廷在增兵。”贾环站在寨墙上，望着西南方向，“赵阔粮草不足，这是要持久埋伏了。”
“那咱们的计划……”穿山甲有些担忧。
“照常进行。”贾环神色不变，“增兵反而更好。陈豹若知道老鸦口有更多官兵，会更相信那是冲他去的。”
午时前后，派往黑风谷的五人传回消息：他们“顺利”被黄风岭探子抓获，一番“严刑拷打”后，“招供”了老鸦口伏兵之事。探子不敢怠慢，已快马回禀陈豹。
几乎同时，寨中那两个文吏也有了动静。其中一人借口“巡查灾民安置”，在寨中四处走动，另一人则“偶然”听到几个士兵议论老鸦口有伏兵，吓得脸色发白，匆匆回房写信。
穿山甲暗中监视，见那文吏将密信塞进竹筒，绑在信鸽腿上放飞，这才现身“恰好”路过，惊得那文吏魂飞魄散。
“刘先生这是给家中报平安？”穿山甲似笑非笑。
“是、是……”文吏冷汗直流。
“寨中规矩，信鸽需登记。”穿山甲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文吏面如死灰，只得交出竹筒。穿山甲拆开扫了一眼，信中果然写了“苏环已疑老鸦口伏兵，正与部下密议”。他将信装回，淡淡道：“刘先生下次记得登记。”
说罢竟将竹筒还了回去。
文吏呆立当场，不知穿山甲是何用意。
这消息很快传到贾环耳中，他微微一笑：“让他报信。赵阔得知计划泄露，必会有所动作。我们等得起，他等不起。”
果然，当日下午，老鸦口方向传来异动。
穿山甲派出的斥候回报：伏兵营中调出约五百人，往伏牛寨方向移动了十里，在一处名为“狼头岭”的山坡扎下前哨。显然是赵阔得知计划泄露，想前移阵地，缩短进攻距离。
“鱼儿咬钩了。”贾环站在沙盘前，将代表朝廷伏兵的小旗往前挪了十里，“穿山甲，让咱们的人继续散播消息就说青龙寨打算趁夜偷袭狼头岭前哨。”
“公子真要打？”穿山甲问。
“打，但不真打。”贾环道，“你带两百人，今夜子时佯攻狼头岭。只放箭，不接战，制造声势后立刻撤回。记住，要‘不小心’丢下几件青龙寨的兵器衣物。”
“属下明白！”
“另外，”贾环看向徐朗，“徐先生，劳你写一封密信，以黄风岭陈豹的口气，责问赵阔为何背信弃义、暗中埋伏。信中要写得义愤填膺，仿佛陈豹已认定朝廷要连他一起剿灭。”
徐朗笑道：“公子这是要火上浇油。”
“火不够旺，烧不起来。”贾环道，“这封信，要‘恰好’被狼头岭的哨兵捡到。”
一切布置妥当，已是黄昏。
王真率领的三百精兵悄然返回，带回了黄风岭那队偷袭人马的兵器马匹，以及十二个俘虏。
经审问，这些人确是陈豹派出的精锐，本打算连夜偷袭伏牛寨粮仓。
“全歼，无一逃脱。”王真禀报，“尸体已深埋，痕迹也清理了。”
贾环点头：“做得好。让弟兄们好生休息，今夜还有硬仗。”
第174章 火起三方，坐观虎斗！
子时三刻，狼头岭。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穿山甲伏在一处岩缝后，身后两百精兵屏息凝神。
山下不远处，朝廷伏兵的前哨营地灯火稀疏，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统领，都准备好了。”一名什长低声道。
穿山甲点头，目光扫过身后每人备弓一张，箭二十支，火油罐三个。
另有十人专门携带了青龙寨制式的腰牌、破损衣甲和几把豁了口的刀。
“记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第一轮火箭齐射，专挑帐篷和粮草堆。第二轮换普通箭矢，往人多处放。听到铜锣声立刻撤退，沿三号路线回寨。丢东西的弟兄动作要自然，务必让官兵‘捡到’。”
众人无声领命。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营地灯火又熄了几处，巡逻队也显出疲态。
穿山甲抬手做了个手势
“放！”
两百支火箭骤然划破夜空，如流星雨般落入营地！
“敌袭！”
惊呼声、惨叫声瞬间炸开。
帐篷燃起大火，粮草堆冒出浓烟，营地乱作一团。
官兵匆忙集结，却只见箭矢从黑暗中不断射来，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这次是破甲重箭，专射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
“在那边！东北坡！”有人嘶声喊道。
一队官兵刚冲出营地，迎面又是几十支箭，顿时倒下一片。
穿山甲见火候已到，猛敲手中铜锣：“撤！”
两百人如潮水般退去，动作迅捷有序。
丢东西的弟兄故意落在后面，“慌乱”中扔掉腰牌、衣甲，还有一把刀鞘上刻着“青”字的战刀。
官兵追出百步，见对方消失在密林中，不敢再追。
一个哨兵眼尖，捡起地上的腰牌，借着火光一看，脸色大变：“是青龙寨的人！”
几乎同时，另一名士兵在撤退路线上“偶然”踩到一个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封密信。
他不敢怠慢，立刻送往主将赵阔处。
同一时间，黑风谷黄风岭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