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章眯起眼,羽扇停摇。
这份胆气,这份轻功,已非常人。
韩魁握紧九环大刀:“苏盟主?好大的名头!某只要粮,不要命。开仓,或者”
“或者怎样?”贾环微笑,“驱百姓攻城?还是让那八百……哦,实际只有四百七十三个能打的,来试试苏某的剑?”
他竟一口道破核心战力实数!
韩魁三人脸色剧变。
“虚张声势!”法空暴喝,策马冲出,“佛爷先会会你!”
月牙铲带着风声劈下,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贾环却不动。
直到铲刃临头,他才动了。
法空一铲劈空,踉跄前冲。
不等他回身,贾环已出现在他马侧,剑光一闪。
“噗”
法空右臂齐肩而断,月牙铲连同断臂飞起。
“啊”惨叫声刚起,贾环已一掌拍在他后心。
法空如破麻袋般飞出三丈,倒地吐血,再也爬不起来。
电光石火,不过一息。
城上城下,数千人目瞪口呆。
“还有谁要试我剑锋?”
贾环剑尖垂地,目光扫过流民军阵。
韩魁咬牙,拍马冲出,九环大刀舞成一片刀光。
贾环这次不退反进,迎刀而上。
刀剑相交。
“铛”一声巨响。
韩魁连人带马倒退三步,九环大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而贾环站在原地,剑身完好,青衫未乱。
“你”韩魁独眼圆睁。
“你原是边军哨长,保家卫国受过伤,本该受朝廷抚恤。”贾环声音转冷,“却落草为寇,挟民自重。这一剑,替你那些枉死的同袍。”
剑光再起。
韩魁左腿一凉,跪倒在地。
膝盖处,一道剑痕深可见骨,却未断筋脉贾环留了手。
“现在,”贾环转身,面向三千流民,“所有人听着,愿放下兵器者,可入城领粥。老弱妇孺,一律安置。青壮愿从军者,经甄别可编入屯田营,分田耕种。若再有持械不退者”
他剑指韩魁、法空:“便如此二人。”
寂静。
然后,第一把刀落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如多米诺骨牌,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被裹挟的百姓痛哭流涕,跪地叩拜。
核心战力中,大半人也扔了兵器他们本就是为了活命,如今有活路,谁愿拼命?
温章脸色惨白,策马欲逃。
但一支箭破空而来,射穿马腿。
战马嘶鸣倒地,温章摔落尘埃。
抬头时,穿山甲的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毒书生?巧了,某最讨厌读书人使坏。”
城西门开,王猛率三百骑兵冲出,迅速控制局面。
日落时分,三千流民军全部缴械。
百姓被分批引入城中安置,愿从军的青壮登记造册,韩魁、法空、温章及三十余名死硬头目被单独关押。
渭南城,兵不血刃,化解危机。
城楼,暮色四合。
王衍看着城外正在清理的战场,长叹:“苏兄今日,可谓‘一人退千军’。此战之后,豫西南盟主之位,再无人敢质疑。”
贾环却无喜色:“侥幸而已。若那韩魁狠下心来,真驱百姓填壕,今日必是血战。”
“但他不敢,”王猛咧嘴笑道,“苏兄那两剑,已破他胆气!”
正说着,穿山甲匆匆上城:“公子,审出些东西。温章交代,他们原本不敢来渭南,是有人暗中指引说渭南粮多兵少,易攻难守。还给了他们一份布防图。”
“布防图?”贾环眼神一凝。
“是,虽粗略,但关键位置都对。”穿山甲压低声音,“温章说,接头的是个太监,京城口音。”
又是太监。
贾环与王衍对视一眼。
“看来,”王衍摇扇的手停住,“京城里有人,不想让咱们安稳。”
“那就让他们看看,”贾环望向北方,目光深邃,“这豫西南,稳不稳得住。”
第184章 升官!
酉时末,渭南县衙偏厅。
烛火摇曳,映照着被缚于堂下的三人断臂阎罗韩魁、恶罗汉法空,以及二当家“鬼算盘”温章。
温章正是那名三角眼文士,擅算计人心,精于诈术,与王衍的堂皇谋略截然不同,走的是阴诡路子。
穿山甲将一卷画押供词呈给贾环:“公子,温章交代了。指使他们来攻渭南的,确是个京城口音的太监,姓郭,五十许岁,左眉有颗黑痣。那太监许诺,若他们能破渭南,便保举韩魁做个游击将军,还给了三百两黄金定金。”
“太监……”贾环指尖轻叩桌面,“能调动黄金,能许官位,绝非普通内侍。王军师,你在京城可有听闻?”
王衍凝眉思索:“左眉有痣的郭姓太监……莫非是司礼监随堂太监郭保?此人伺候那位‘贵主’多年,颇得信任。若真是他,此事便不简单了。”
“贵主?”王猛挑眉,“哪家王爷?”
王衍看了眼贾环,缓缓吐出三字:“睿亲王府。”
堂中一静。
睿亲王水钰,正是此前被贾环设计、背负忠顺亲王之死黑锅的那位亲王!如今虽被圈禁,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党羽仍在暗中活动。
“难怪要搅乱豫西南。”贾环冷笑,“睿亲王倒台,其党羽必想另立山头、积蓄力量。豫西南地处中原腹心,若被他们掌控,进可窥伺京师,退可割据一方。而我们,挡了他们的路。”
正说着,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卫匆匆入内:“盟主!城外十里,发现一队仪仗!打着‘钦差’旗号,约二百人,正朝渭南而来!”
“钦差?”王衍起身,“这个节骨眼上……”
贾环摆手:“来得正好。传令,开城门,设香案,以礼相迎我倒要看看,这又是哪路神仙。”
戌时三刻,渭南城门大开。
一队约二百人的仪仗缓缓入城。
前导八名锦衣卫,腰佩绣春刀。
其后是十六名内侍,手持宫灯、拂尘。
中间一顶八抬绿呢大轿,轿帘紧闭。
轿后又有数十名随从,抬着十余口朱漆木箱。
这排场,确像钦差。
轿至县衙前停下。
一名面白无须、身着绯色蟒袍的老太监掀帘而出,目光扫过迎接众人,最后落在为首的贾环身上。
“豫西南防御使苏环,接旨”太监声音尖细,却中气十足。
贾环率众跪拜。
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豫西南防御使苏环,安抚流民,平定匪患,功在地方。特擢升为河南道巡察副使,赐金牌一面,准节制豫西南诸州县兵马。另赏白银五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功。钦此。”
升官了?
而且还是“河南道巡察副使”,这官职虽为副职,却有权节制数州兵马,比之前的防御使权柄大了数倍!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王衍更是眉头紧锁这封赏太重,重得反常。
贾环却神色平静,双手接旨:“臣,领旨谢恩。”
太监将圣旨交给他,又取出一面鎏金令牌:“苏大人,这是巡察副使的金牌,见牌如见钦差。另外……”
他压低声音,“陛下还有口谕:望苏大人好生经营豫西南,他日……自有大用。”
话中有话。
贾环接过金牌,入手沉甸甸,确是御制之物。
他抬眼看向太监:“还未请教公公尊讳?”
“咱家姓郭,单名一个‘保’字,在司礼监当差。”
太监微笑,左眉那颗黑痣随着笑容微动。
郭保!
正是温章供出的那个太监!
贾环心中凛然,面上却笑:“原来是郭公公,失敬。公公远来辛苦,请入内奉茶。”
“不必了。”郭保摆摆手,“咱家还要赶往豫州府城宣旨。只是临行前,有句话要提醒苏大人。”
“公公请讲。”
郭保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这豫西南,如今是块肥肉。朝廷里盯着的人可不少。苏大人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更要小心谨慎……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圣恩。”
这话听着是提醒,实是警告。
贾环点头:“多谢公公提点。苏某定当恪尽职守,不负皇恩。”
“那就好。”郭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