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贾环忽然道，“渭南那边，腊月初二宴席照办，但你要找个由头，让王猛‘酒醉闹事’，被‘关’起来。”
王衍一愣：“这是为何？”
“胡彪不认识王猛，但定听说过平天军有个万夫不当的勇将。若王猛不在渭南，他会以为咱们将王猛调去了黑风谷增援这会让他更加确信，咱们的重兵在黑风谷，其他地方空虚。”
“可王猛若不在，渭南守备……”
“有你在，足够了。”贾环拍拍王衍肩膀，“王军师，论谋略，十个胡彪也不是你对手。渭南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守军一千。他若分兵来攻，你坚守三日，我必率援军至。”
王衍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衍，必不负所托。”
腊月初二，伏牛寨大摆宴席。
从午时起，寨门大开，各县豪强、乡绅、江湖头目陆续赴宴。
宴席设在校场，摆了足足五十桌，酒肉管够，歌舞助兴。
贾环举杯畅饮，来者不拒，一副春风得意模样。
暗地里，穿山甲已于昨夜率两百精锐潜入黑风谷后山溶洞。
王真的三百骑兵悄无声息动身。
伏牛寨、青龙寨守军全员戒备，弓上弦，刀出鞘。
戌时，宴席正酣时，一骑快马自北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冲入校场便跌下马来：
“报黑风谷遭袭！敌军约三千，已破谷口！”
满场哗然。
贾环“醉醺醺”地起身，瞪大眼睛：“什么时辰了？”
“亥时刚过！”
“胡说！”贾环拍案，“腊月初三子时才到，敌军怎会提前？”
话音未落，又一骑飞驰入寨：“报渭南遭袭！敌军约两千，正在攻城！”
双线齐攻！
众人脸色大变。
贾环却忽然笑了。
他站直身体，眼中醉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寒光。
“终于来了。”他解下腰间长剑，声音响彻校场，“诸位，戏演完了。现在该收网了。”
校场四周，原本“醉酒”的士兵齐刷刷起身，刀剑出鞘，杀气冲天。
那些赴宴的宾客这才惊觉，自己竟成了这场大戏的一部分！
贾环翻身上马，长剑指北：
“传令，按计划行事。这一仗，我要让睿亲王一党，彻底记住豫西南是谁的地盘！”
夜色中，号角声起。
腊月初三，大战开幕。
第186章 烽火联营！
腊月初三，子时刚过，黑风谷。
穿山甲伏在后山溶洞口，透过石缝望向谷中。
谷口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胡彪的三千兵马果然提前发动突袭，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力猛攻。
“统领，”一名哨长低声道，“谷口守军按计划且战且退，已退至二道防线。但敌军攻势太猛，咱们那一百兄弟……怕是撑不到预设时间。”
穿山甲咬牙：“告诉弟兄们，再撑半炷香。半炷香后，放他们进谷。”
“可公子说过，要等谷中号炮……”
“来不及了。”穿山甲盯着谷口，“胡彪不是傻子，他见咱们抵抗微弱，必生疑心。若他停下整顿，咱们的伏击就白费了。现在提前点火！”
哨长领命而去。
穿山甲回头看了眼溶洞深处。
两百精锐早已分成二十个小队，各自守着一处机关：滚石垒、毒蒺藜阵、火油沟、陷坑区……这些是七日来秘密布置的杀招，专门为胡彪的大军准备。
谷口方向，守军开始“溃退”。
胡彪骑在马上，看着前方仓皇逃窜的守军，独眼中闪过疑色。
太顺利了。
黑风谷是豫西南要地，守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将军，”副将策马而来，“谷口已破，守军往谷内逃窜。是否追击？”
胡彪眯眼望向黑漆漆的谷道：“派五百人先行探路，主力暂驻谷口。告诉弟兄们，小心埋伏。”
命令传下，五百先锋小心翼翼入谷。
穿山甲在暗处冷笑：“果然谨慎。可惜……你猜对了前半，猜不对后半。”
他打了个手势。
谷道中段，忽然响起一声尖锐哨鸣。
紧接着，两侧山壁轰然滚下数十块巨石！
巨石带着泥土、断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谷道截成数段。
那五百先锋猝不及防，被砸死砸伤近百人，余者惊慌后退。
胡彪在谷口见状，反而松了口气：“果然有埋伏！传令，全军压上，强攻过去！他们有滚石，就说明兵力不足，只能用这种伎俩拖延时间！”
他判断得没错但只对了一半。
当三千主力开始清理滚石、强行推进时，真正的杀招才刚开始。
“第二阵放！”穿山甲低喝。
“嗤嗤嗤”
无数细小的破空声响起。
黑暗中，数以千计的毒蒺藜从山壁缝隙中射出。
这些蒺藜只有指甲大小，涂了剧毒，专扎马腿人脚。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举盾！举盾！”胡彪厉吼。
可盾牌挡得住箭矢，挡不住从脚下射来的暗器。
短短半炷香，前锋已倒下一片。
胡彪脸色铁青：“火把！把所有火把扔出去，照亮山谷！”
数百支火把划破黑暗，落入谷中。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谷道两侧，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条沟壑，沟中满是黑乎乎的液体。
液体表面泛着油光，散发出刺鼻气味。
火油！
“退！快退！”胡彪嘶声大喊。
晚了。
穿山甲亲自点燃一支火箭，弯弓搭箭。
箭矢破空，精准落入一条油沟。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蔓延。
火油沟纵横交错，转眼间将谷道变成火海。
冲在前面的数百官兵陷入火海，惨叫声撕心裂肺。
胡彪当场傻眼，却已无力回天。
他这才明白，自己不是中了埋伏，是踏进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撤！全军后撤！”
他调转马头，就要往谷口退。
可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
王真率领的三百骑兵，到了！
“胡彪！王真在此，纳命来！”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王真一马当先，长刀如龙，直冲胡彪中军。
他身后三百骑兵如狼似虎，瞬间将谷口尚未入谷的数百官兵冲得七零八落。
前有火海，后有骑兵，三千大军乱成一团。
胡彪咬牙，挥刀迎战王真。
两人刀来刀往，战作一团。但胡彪心已乱，刀法散漫，不过十招，便被王真一刀劈落马下。
“将军！”几名亲卫拼死抢回胡彪，往后溃退。
穿山甲见时机已到，率两百精锐从溶洞杀出。
他们熟悉地形，专挑混乱处冲杀，如虎入羊群。
战局彻底崩溃。
三千官兵死伤过半，余者或降或逃。
至寅时初，战斗结束。
胡彪重伤被俘，其麾下三名副将两死一俘，三千兵马全军覆没。
而黑风谷守军，伤亡不足百人。
同一时间，渭南城。
王衍站在城楼上，羽扇轻摇，看着城外两千敌军的攻势。
领军的是个姓孙的参将，原是睿亲王府护院教头，有些本事。
他攻城颇为老练，先以弓箭压制城头，再派死士架云梯，主攻西门。
但王衍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