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下令进攻，又一探马来报：“将军！西南方向发现伏牛寨兵马！约七八百人，正往落凤坡方向撤退！”
“撤退？”韩世忠一怔，“贾环弃寨而走了？”
“看旗号，是苏环亲自领军！他们行色匆匆，似是要逃往渭南！”
韩世忠眼中精光一闪：“想逃？没那么容易！传令，全军转向，追击苏环！务必在他进入渭南前截住！”
“将军，那伏牛寨……”
“留五百人围寨，其余一千五百人随我追击！”
军令传下，洛阳兵马分作两路。
韩世忠亲率一千五百精锐，往西南方向疾追。
这一追，便是三十里。
落凤坡已在眼前。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山壁陡峭，谷中道路仅容三马并行。
韩世忠追至谷口，见前方贾环部已进入山谷，当即下令：“全军加速！务必在谷中截住他们！”
副将有些迟疑：“将军，此谷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苏环仓促撤退，哪有时间设伏？”韩世忠冷笑，“就算有伏，他也不过七八百人，咱们一千五百精锐，何惧之有？追！”
大军涌入山谷。
山谷长约三里，韩世忠部追至中段时，前方贾环部忽然停下，转身列阵。
贾环一骑当先，青衫长剑，朗声道：“韩将军远来辛苦，苏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韩世忠勒马，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姓苏的，你使诈？”
“兵不厌诈。”贾环微笑，“韩将军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第194章 余波难平！
他话音未落，山谷两侧山壁上，突然冒出数百弓弩手！
正是穿山甲那一百亲卫，以及贾环提前安排在此的伏兵！
“放箭！”
箭如雨下！
洛阳兵马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
更可怕的是，谷口方向传来巨响滚石檑木落下，将退路堵死！
“中计了！”韩世忠脸色铁青，“结阵！结阵防御！”
但山谷狭窄，阵型难以展开。
两侧箭雨不断，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倒下。
贾环在阵前高声道：“韩将军，你我也是旧识。靖安伯在世时，你曾随他来过豫西南，当知苏某为人。今日之局，你已无路可退，何不放下兵器，咱们好好谈谈？”
韩世忠咬牙：“谈什么？你设伏袭杀朝廷命官，已是谋反！”
“谋反？”贾环冷笑，“韩将军奉何人之命南下？可有兵部调令？可有圣旨？若无，你擅自调兵，才是谋反！”
韩世忠语塞。
他此次南下，确实是受了司礼监密令，并无正式调兵文书。
贾环继续道：“魏英勾结流寇，陷害忠良，其罪当诛。韩将军若是受他蒙蔽，现在回头，为时不晚。苏某可以保证，只要将军放下兵器，绝不为难。”
山谷中箭雨稍停。
韩世忠部士兵已死伤数百，余者惶惶。
副将低声道：“将军，咱们中伏了，退路已断，不如……”
“闭嘴！”韩世忠怒喝，但他心中也知，今日已无胜算。
正犹豫间，谷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谷口方向，一支兵马正在与堵路的伏兵激战！
那支兵马约五百人，打的竟是豫州府兵的旗号！
“是赵昆！”副将惊喜道，“赵都统来救咱们了！”
贾环眉头一皱。
赵昆不是该在黑风谷吗？怎会出现在此？
只见赵昆率军猛攻，谷口伏兵人数较少，渐渐不支。
滚石檑木被清理，退路将通。
韩世忠精神大振：“儿郎们！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去！”
洛阳兵马士气复振，开始往谷口突围。
贾环见状，知道不能再等，当即下令：“全军出击！务必拦住他们！”
七百伏牛寨精锐从谷中杀出，与韩世忠部战作一团。
但洛阳兵马毕竟人多，又见有援军，拼命往外冲杀。
眼看就要被冲破防线，山谷上方忽然传来隆隆巨响！
众人抬头，只见山顶滚下数十块巨石，精准地砸在谷口处，将刚刚清理出的通道再次堵死！
更妙的是，这些巨石落下时，恰好将赵昆部与韩世忠部隔开！
“这……”赵昆在谷外傻了眼。
韩世忠在谷内也懵了。
这落石时机太巧，巧得不像巧合。
贾环心中一动，望向山谷一侧的峭壁。
那里，似乎有道青影一闪而过。
是清虚道长？
他来不及细想，抓住时机高喊：“韩将军！你现在是真无退路了！赵昆救不了你，魏英更救不了你！投降吧！”
韩世忠环顾四周，己方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士气全无。
而谷外赵昆部被巨石所阻，一时难以援手。
他长叹一声，扔下手中长刀：“罢了……罢了……苏环，你赢了。”
主将既降，余者纷纷放下兵器。
这一战，贾环以七百对一千五，竟生擒韩世忠，歼敌八百，俘敌七百，己方伤亡不过百余。
谷外赵昆见大势已去，率残部仓皇退走。
战后清理战场时，贾环特意上到山谷一侧的山顶。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石头有移动的痕迹，仿佛刚才的落石真是自然崩塌。
但贾环知道，那不是巧合。
他望向伏牛寨方向，心中对那位“表叔”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黄昏时分，贾环率军押着俘虏返回伏牛寨。
寨外那五百围寨的洛阳兵马，见主将被擒，早已散去。
伏牛寨大内，韩世忠被押上来。
他虽为俘虏，却挺直腰杆，神色坦然。
贾环亲自为他松绑，奉上茶盏：“韩将军，得罪了。”
韩世忠不接茶，冷冷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背叛朝廷，那是休想。”
“苏某从未想让将军背叛朝廷。”贾环正色道，“我只想问将军一句你此次南下，真是奉了朝廷旨意吗？”
韩世忠沉默。
“若不是，那便是有人假传圣旨，调兵谋私。”贾环继续道，“此人是谁，将军心知肚明。苏某只想自保，无意与朝廷为敌。若将军愿助我揭露真相，苏某保证，事后绝不为难将军，反而会上表朝廷，为将军请功。”
韩世忠抬头看他：“你想让我指证魏英？”
“还有他背后的人。”
韩世忠苦笑：“苏环，你太天真了。司礼监冯保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连内阁都要让他三分。你一个地方防御使，拿什么跟他斗？”
“正因为难斗，才需要将军相助。”贾环直视他，“将军是靖安伯旧部，当知靖安伯为何殉国。若不是有人克扣粮饷，倒卖军械，北疆何至于败？靖安伯何至于死？”
这话戳中了韩世忠痛处。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良久，他长叹一声：“你要我怎么做？”
贾环知道，他心动了。
“很简单。”贾环取出纸笔，“只需将军写一份供词，说明此次南下是受魏英假传密令，并列举魏英及其党羽的罪证。苏某会派人秘密送往京城，交给可靠之人。”
“可靠之人？谁？”
“这个将军不必知道。”贾环微笑，“你只需知道，朝中想扳倒冯保的，大有人在。”
韩世忠沉吟许久，终于提笔。
供词写完，已是深夜。
贾环收起供词，正要说话，厅外忽然传来急报：“公子！黑风谷有消息了！”
“讲！”
“王真将军传回战报！招抚行动中，魏英与张献忠果然勾结设伏！幸得王衍军师率渭南兵马及时赶到，现已将张献忠部击溃，魏英被擒！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沈炼率部分锦衣卫突围逃走，往北去了。王真将军正在追击。”
贾环心中一沉。
沈炼逃了，这意味着魏英被擒的消息很快会传回京城。
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手中的供词，又看向厅外夜色。
“真是余波难平啊。”
贾环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第195章 莽王使者，刀兵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