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对于那群追求新奇、标榜品味的纨绔子弟和文人雅客，这一套或许有奇效。
想到周掌柜那略带古板又努力维持清高的书生形象，贾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让这样一位去扮演时尚“主理人”，反差感十足，戏剧效果肯定拉满。
“系统，模拟推演：在雅集斋推行主理人概念，包装周瑞明为核心人物。重点：周掌柜及店员的初始反应、具体包装手段、目标客户，对了，尤其年轻勋贵、文人的接受度。”
【指令已接收。推演营销创新……消耗精神能量：4点。】
【精神能量：6/10】
【人生模拟，启动！】
光幕上呈现出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
【你去见周掌柜，详细阐述了主理人理念：他不再是普通掌柜，而是店铺的灵魂人物，需打造独特个人风格，你建议他走“落魄才子风骨鉴藏路线，定期分享鉴赏心得，与重要客户进行深度艺术交流，必要时候，甚至可以出卖一下色相……】
【周掌柜听得目瞪口呆，老脸涨红，连连摆手：“东家，这……这成何体统！老夫一把年纪，岂能如伶人般抛头露面、故弄玄虚？店内小伙计更是窃窃私语，觉得东家是不是魔怔了。】
【在你的丰厚花红与理念灌输的双重作用下，周掌柜勉强答应一试。你亲自操刀：为他设计了一身改良的深色儒衫，这套儒衫更显修身挺拔，并要求他言谈间偶尔引经据典又略带一丝看破红尘的澹泊，还为杜撰了他的“传奇经历”江南书香门第遗珠，因不屑科场舞弊而沦落市井，唯以品鉴雅物寄情。】
【店铺布置也悄然调整：辟出小小“主理人茶席”，摆放旧书摊淘来的孤本残卷、奇石盆景，营造“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氛围。】
【初期，周掌柜举止僵硬，台词忘词，闹出不少笑话。如某次向一位侯府公子介绍一方古砚，本想说“此物有灵，静候知音”，结果一紧张说成了“此物有零，五两银子”。】
【然而，这种“笨拙的真实感”和强烈的人设反差，竟意外地吸引了不少追求新奇、厌恶虚伪的年轻客户！他们觉得周掌柜“耿直得可爱”，“不像那些油滑商人”，反而更愿意与他交谈。】
【“主理人周先生”的名头渐渐在一些小圈子里传开，连带着店铺的格调也被拔高。】
【模拟结束。】
【结果：意外成功。虽初始波折，但差异化竞争策略效果显着，尤其受年轻高端客户青睐。】
【请在以下三项中，选择一项作为本次模拟收益：】
【A.【修为感悟】：操控人心、塑造形象，对“幻”与“真”的界限有了一丝模糊感悟。】
【B.【技能熟练】：快速设计人物背景故事及契合台词的能力。】
【C.【未来信息】：获知模拟中对“主理人”概念最感兴趣并主动传播的几位关键客户名单及偏好。】
“选C！”贾环几乎要笑出声，他已经能想象到周掌柜那副窘迫又努力配合的样子了。
拿到名单，贾环立刻行动。
他提笔打算照常按信件与周瑞明传递信息，转念一想，主理人这种理念，在纸上恐怕说不清楚……
如果让钱槐转述，这小子多半也记不住。
思来想去，贾环决定亲自走一趟，向周掌柜亲口传授主理人这个王炸概念！
不过，为了保持幕后大佬的身份，他不能以真容示人。
在出发之前，贾环让钱槐从外头买了件黑色面纱，并在京城偏僻处买了一处小院子作为据点，这才带着面纱出发。
此行，对府上的人则宣称外出购置文玩。
因前几日在府中献策，替贾政度过了难关，因此荣国府并未有人多想。
凤姐儿那边儿知道此事，也没当回事，权当贾环带着下人出去透气去了。
……
雅集斋。
周掌柜正在琢磨怎么把宁府的私人订制搞好之时，钱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堂。
他如同一个鬼魅般，突然冒出来，低声道：“周掌柜，东家要见您。”
周掌柜吓了一跳，旋即眉头紧皱。
东家从未直接露过面，一切指令皆由密信或钱槐传递。
此番突然召见，定是为了这宁府的订单。
他连忙整理衣冠，问道：“东家他老人家亲自来了？”
在周掌柜眼中，这位神秘的东家足智多谋，财力雄厚。
而且思维敏捷远超常人，若无一定的年龄与阅历，定然不可能有如此智谋！
故而，他早就将东家看作一位老先生了。
钱槐听见“他老人家”几个字，差点没憋住笑。
但想起三爷告诫过，他不得对外透露半点信息，便强装镇定，并未点破。
周掌柜随着钱槐从店铺后门而出，七拐八绕，来到离雅集斋不远的一处僻静小院。
这小院是贾环临时起意，让钱槐花了五十两白银从一户人家手里买来的。
用处便是作为秘密据点，日后方便见一些不方便在贾府见的人……
院内陈设简单，正堂却垂着一道厚重的竹木屏风，屏风上绘着泼墨山水，遮挡了后方景象，只隐约透出一个端坐的人影。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孤灯。
映得屏风后的影子影影绰绰，平添几分神秘。
“东家。”
周掌柜躬身行礼，心头莫名有些紧张。
他虽替东家打理店铺，却连东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一无所知。
而且这位神秘的东家，在周掌柜心中，非常的有威严！也难免他多了几分敬畏。
屏风后传来一个声音，似是经过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亮，却又沉稳异常：“周先生，宁府的设计订单非常重要，后续工料、制作，务求万无一失。”
“是，东家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周掌柜连忙应道。
“嗯。”屏风后的声音顿了顿，忽然话题一转，“然，仅靠一两次机缘，店铺难以长久。雅集斋需有魂，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周掌柜一愣：“东家之意是？”
“我欲在雅集斋，推行主理人之制！”屏风后的声音不疾不徐，“而你，周先生，便是这主理人最佳人选。”
“啊？主理人？我？”
周瑞明傻眼了，满脑袋问号地伸手指着自己……
第20章 有辱斯文？那就加钱！
“这……恕小人愚昧，敢问东家，何为，主……主理人？”
周瑞明一脸困惑地问道。
与此同时，他也在脑中飞速寻找着主理人三个字的概念。
可是……他生平饱读诗书，却从未听说过什么主理人啊。
贾环当然知道周瑞明不可能听说过这玩意儿……
要不是他穿越之前每天高强度在网上冲浪，连他恐怕都不知道主理人这种概念。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幕后大佬的光辉形象，贾环依然长叹一声，故作深沉地说道：“哎，没想到你连主理人都没听过，罢了，这份理念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的确还是太过超前了。”
周瑞明额头滑落几滴冷汗，一边擦汗，一边紧张兮兮地连连点头称是道：“是是是，小人远不及掌柜博学，还请掌柜费心，指点一二，小人定当竭尽全力，虚心学习！”
接着，贾环便将自己构思的主理人理念娓娓道来：
“一旦你成为雅集斋的主理人，那么意味着你不再是寻常掌柜，而是店铺的灵魂与脸面。”
“你需有独特的品味、风格乃至故事。”
“即日起，你要走‘落魄才子，风骨鉴藏’路线，言谈举止需有别于商贾铜臭，营造一种超然物外、只因热爱而投身此道的形象。”
“除此之外，还需定期与重要客户进行深度交流，定期举办茶会，只邀请白银级别以上的精英会员前来参加，跟他们分享鉴赏心得，将‘雅集斋’打造成一个风雅文化的交流地，而不仅仅是商铺。”
周掌柜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讷讷道：“东……东家，这……老夫一把年纪，读圣贤书，怎可……怎可如戏文人物般乔装打扮、故作文艺？这岂非有辱斯文？”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奇装异服，对着那些纨绔子弟高谈阔论的滑稽场面，老脸一阵发烫。
深受儒家文化荼毒……啊不，是浸染的他，一时半会儿自然接受不了如此超前的思想。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桌面的声音，似是有些不悦：“斯文？周先生，若拘泥于虚礼，‘雅集斋’便永远只是二流铺面。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举非为哗众取宠，乃是为店铺立格，为雅物正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加钱！你若不愿……我或可另觅他人……”
贾环的想法非常简单。
老子都把超越时代几百年的先进营销理念倾囊相授了。
这饭都喂到你嘴巴里了，你他妈跟老子说要脸皮，不肯吃？
妈的，你行不行？
不行就加钱，加到你行！
要是加钱你还不行，有的是人行！
贾环话语未尽，但其中的压力让周掌柜冷汗直流。
他想起东家手段莫测，想起那份丰厚的酬劳，更想起若失去东家支持，自己又将回到那般落魄境地。
而东家说了，可以加钱……
都到这幅田地了，脸面还算个屁啊！
想到这里，周瑞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东家深谋远虑，是小人迂腐了。只是……具体该如何行事，还请东家示下。”
屏风后，贾环的声音故意缓和了些：“你不必忧虑，其中细节我已拟定。”
“其一，你的衣着需稍作改动，更显清峻。”
“其二，言谈可引经据典，但切忌酸腐，需带几分勘破世情的淡漠。”
“其三，我会亲自为你杜撰一段‘因不屑科场龌龊，寄情古玩’的往事。”
“最后，我准你一笔不菲的预算，将店内辟出静室，供你与知音品茗论道……”
贾环甚至现场模拟了几句“主理人”台词，让周掌柜模仿那略带疏离又隐含热情的语调。
周掌柜听得头皮发麻，却只能唯唯诺诺地记下。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架上了一个戏台，而写出戏本让自己站上去唱的，正是屏风后那位神秘的东家。
只是，东家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似乎不大。
跟自己预想的……相去甚远啊！
“宁府这笔订单，便是你作为‘主理人’亮相的最佳契机。与赖嬷嬷等人接洽时，便需以此新面目示人。”
“记住，你代表的不仅是手艺，更是一种品位与态度。”贾环最后叮嘱道，“此事若成，年底花红翻倍。”
威逼利诱之下，周掌柜终于彻底屈服，带着一肚子古怪滋味和一份详细的“主理人行为守则”，恍恍惚惚地回到了雅集斋。
接下来的日子，雅集斋开始了悄然的变形记。
周掌柜硬着头皮穿上了东家送来的、剪裁更合身、料子更挺括的深色长衫，努力揣摩那种“怀才不遇、风骨犹存”的劲儿。
他对着铜镜练习澹然的表情和引经据典的谈吐，时常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