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贾环轻声道。
身旁，王真、张悍、王猛等将领肃立。
身后，八千靖难军将士屏息凝神。
更远处，义勇营的三千青壮握紧了简陋的武器。
“诸位，”贾环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一战，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封侯拜将。只为身后这十几万百姓，能活下去。只为这座千年古都，不被蛮夷践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汉家儿郎的血，还未冷！华夏子民的脊梁，还未断！”
“死战！死战！死战！”
吼声震天。
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
而地平线上，黑色的鞑靼洪流，正滚滚而来。
七日血火，终到决战之时。
这一战，将决定京城归属，更将决定中原气运。
贾环握紧了剑柄，眼中毫无惧色。
该来的，终归要来。
那就战吧。
第208章 皇城决战，气吞山河！
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鞑靼军阵中响起了凄厉的牛角号。
阿古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身后是一万五千鞑靼勇士，排成三个方阵。
最前方是三千重甲步兵，手持弯刀巨盾。
中间是五千轻骑兵，马鞍旁挂满了箭囊。
后方则是七千步兵，多是这些天在京城强征的汉人壮丁，被驱赶着作为炮灰。
“儿郎们！”阿古拉挥刀指向皇城，“破城之后，金银任取，女子任抢！杀光汉狗，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牧场！”
“呼嗬！呼嗬！”
吼声如雷，马蹄踏地，整座京城都在震颤。
皇城城楼上，贾环一身玄甲，手按剑柄，面色平静。
他身后八千靖难军肃立无声，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公子，敌军阵型松散，轻骑兵在前，重步兵在后，这是要先用箭雨压制，再用步兵强攻。”王真低声道。
贾环点头：“传令弓弩手上城，盾兵护两翼。义勇营青壮搬运滚石檑木，准备守城器械。”
命令迅速传达。
三千弓弩手登上城垛，清一色的制式劲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都是从洛阳武库缴获的军械，原本是大周京营的装备，如今成了抗击蛮夷的利器。
“三百步！”望哨高喊。
阿古拉阵中，五千轻骑兵开始加速。
这是草原骑兵的标准战术高速冲锋中抛射箭雨，扰乱守军阵型，为后续步兵创造机会。
“两百步！”
贾环缓缓抬手。
城上弓弩手同时拉弦，弩机发出咯吱声。
“一百五十步放！”
“放！”
三千支弩箭破空而出，如乌云蔽日。
箭矢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地落入冲锋的骑兵阵中。
“举盾！”鞑子千夫长嘶吼。
但轻骑兵的皮盾如何抵挡军用劲弩？
第一轮齐射，就有数百骑人仰马翻。
战马嘶鸣，士兵惨叫，冲锋的阵型瞬间混乱。
“第二轮！放！”
又是三千箭。
三轮齐射后，五千轻骑兵已折损近半。
剩下的仓皇后撤，与后方步兵挤作一团。
阿古拉脸色铁青：“汉人的弩……怎么会这么多！”
他不知道，贾环早在洛阳时，就命工匠日夜赶制箭矢。
如今城头储备的弩箭多达二十万支，足以支撑一场大战。
轻骑兵受挫，阿古拉不得不改变战术。
“重步兵！攻城！”
三千重甲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开始缓慢推进。
这些人身披双层皮甲，头戴铁盔，普通的箭矢很难穿透。
“换火箭！”贾环下令。
城头箭矢换上浸了火油的布条，点燃后射出。
火箭钉在云梯、冲车上，迅速燃起火焰。
更有甚者，射中鞑子身上的皮甲，火焰蔓延，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重步兵毕竟训练有素。
冒着箭雨，数十架云梯还是架上了宫墙。
“上城！”阿古拉亲自督战。
鞑子如蚁附般攀爬。
城头守军开始投掷滚石檑木，热油金汁兜头浇下。
每时每刻都有鞑子惨叫着跌落，但后续者源源不绝。
东面一段城墙，云梯太过密集，守军一时难以清除。
十几个鞑子趁机跃上城头，挥舞弯刀乱砍。
“堵住缺口！”那段城墙的守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校尉，名叫李敢。
他率亲兵死战，身上连中三刀，仍挺枪刺翻两个鞑子。
眼看缺口就要被突破，一队黑甲骑兵忽然从城下杀出正是张悍率领的预备队。
“靖难军！杀！”
五百骑兵如尖刀般插入敌阵，将攀城的鞑子拦腰截断。
城上压力骤减，守军趁机推倒云梯，缺口重新封堵。
阿古拉在阵后看得真切，咬牙道：“汉人还有骑兵预备……传令，汉人壮丁队，压上去！”
七千被强征的汉人壮丁，被鞑子刀枪逼迫着冲向城墙。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手中只有木棍竹竿。
城头守军愣住了。
“那是……咱们的百姓！”
“怎么打？都是自己人啊！”
贾环在城楼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骤起：“阿古拉……好毒的手段。”
王真急道：“公子，不能射啊！那些都是百姓！”
“我知道。”贾环深吸一口气，“传令：弓弩手停射。盾兵结阵，准备近战。”
“可是……”
“执行命令！”
军令如山。
城头箭雨停了，鞑子重步兵趁机再次架起云梯。
而七千汉人壮丁，已经涌到护城河边。
就在这时，城头上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城下的乡亲们！我是徐朗！”
徐朗在几个亲兵护卫下，登上城楼最高处。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文士，此刻挺直腰杆，声音传遍战场：
“鞑子逼迫你们攻城，是要让你们送死！是要让咱们汉人自相残杀！你们看看身后那些蛮夷拿刀逼着你们，他们把咱们当人看吗？”
城下壮丁队伍一阵骚动。
徐朗继续喊道：“靖难军苏大人有令：凡阵前倒戈者，免罪！凡杀鞑子者，记功！凡助战者，战后分田分粮！乡亲们是跟着蛮夷当狗，还是跟着靖难军做人，你们自己选！”
话音落下，城头忽然抛下数十根绳索。
“愿意反的，抓住绳索上城！靖难军接应你们！”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个四十余岁的汉子突然扔掉手中木棍，转身扑向身后的鞑子监军：“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一下如同火药桶被点燃。
七千壮丁中，至少有三千人转身反抗。
他们虽然手无寸铁，但人数众多，一时竟将后方的鞑子步兵冲乱。
城头绳索上，壮丁们拼命攀爬。
守军拼命拉扯，将人一个个拽上城头。
“好！”贾环拍案而起，“王真，率一千骑兵出城接应！张悍，弓箭掩护！”
东门轰然打开，王真率铁骑杀出，如猛虎入羊群，瞬间将鞑子阵型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