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要夜袭?”
“不是夜袭,是断粮。”贾环手指点在图上标出的鞑靼粮道,“探马来报,脱脱帖木儿的粮草囤积在五十里外的磁县。他五万大军,每日耗粮至少五百石。磁县存粮不会超过三万石,也就是说,他只够吃两个月。”
王衍眼睛一亮:“所以主公是要逼他速战?”
“对。”贾环点头,“他若想速战,明日必会发动总攻。届时,我们佯装不敌,放他部分兵马进城。待他大军涌入时......”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龙雀骑从背后杀出,断其归路。我们在城中巷战,消耗他的有生力量。待他粮尽退兵时,再衔尾追杀。”
王衍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太险了!放鞑靼进城,万一控制不住......”
“所以需要精细的部署。”贾环道,“我已命人在主要街道两侧房屋中埋伏弓弩手,在巷口设置路障、陷坑。鞑靼骑兵进了城,便如虎落平阳,发挥不出优势。”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脱脱帖木儿经今日一败,必然急躁。他越急,破绽就越多。”
第226章 贾环诛杀脱脱帖木儿!
同一时刻,鞑靼大营。
脱脱帖木儿的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左翼统帅巴鲁的尸体被白布裹着,放在帐角。
右翼统帅哈尔巴拉跪在地上,肩上裹着绷带,那是被王真一箭射穿的。
“废物!都是废物!”脱脱帖木儿一脚踹翻案几,酒肉洒了一地,“五万人打三万人,死伤八千,连城墙都没摸到!草原男儿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众将垂首,无人敢言。
谋士阿古达木颤声道:“殿下息怒。今日之败,非战之过。汉人狡诈,早有埋伏。且那龙雀骑确实精锐,我军轻敌了。”
“轻敌?”脱脱帖木儿独眼中血丝密布,“格日勒轻敌,败了。本王也轻敌,败了。下一次呢?是不是要等苏环打到王庭,你们才不轻敌?!”
他喘着粗气,在帐中来回踱步:“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全军总攻!左翼残部并入中军,右翼分兵一万,绕道城南。本王亲率三万主力,猛攻北门!这一次,不破邯郸,誓不收兵!”
“殿下,粮草......”后勤官小声提醒。
“粮草怎么了?”
“磁县存粮只剩两万石,只够四十日之用。若明日再强攻,伤亡必大,伤员的口粮......”
“那就少养伤员!”脱脱帖木儿厉声道,“传令各营:明日攻城,畏缩不前者斩!重伤不治者......不必浪费粮食!”
众将浑身一颤。
这是要逼士卒死战了。
哈尔巴拉终于忍不住:“殿下,我军新败,士气低迷。不如暂缓攻城,等西路大军突破潼关,东西夹击......”
“等?”脱脱帖木儿冷笑,“西路那帮废物,被王真一万人堵在潼关一个月了!等他们来,苏环的援军早到了!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死路一条!”
他走到哈尔巴拉面前,俯身盯着这位老将:“明日攻城,你率右翼残部为先锋。若再败......提头来见。”
......
雪停了,但天阴沉得厉害。
北风呼啸,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邯郸城头,守军已经换上了最精锐的部队。
每个垛口后都站着两名弩手,一名刀盾兵。
街道两侧房屋的窗户悄悄推开一条缝,露出弓弩的寒芒。
贾环依旧站在北门城楼。
他换上了一身更轻便的锁子甲,外罩青色战袍,腰间佩剑,手中多了一杆长枪。
“主公,鞑靼开始集结了。”王衍低声道,“看阵势,是要三面齐攻,但主力在北门。”
“传令各门:按计划行事。东门、西门,放三波箭后便佯装箭尽,放部分敌军上城。南门坚守,但不要打得太狠,给脱脱帖木儿留点希望。”
“那北门......”
“北门我亲自守。”贾环握紧长枪,“告诉守军: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不许放一个鞑靼上城。半个时辰后......放他们进来。”
“主公,这太危险了!”
“危险才真实。”贾环望向城外渐渐逼近的鞑靼大军,“脱脱帖木儿不是傻子,演得不像,他不会信。”
辰时正,战鼓擂响。
鞑靼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
这一次,他们明显谨慎了许多,盾阵严密,云梯分散,每架云梯后都有弓箭手压制城头。
箭雨在空中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北门的战斗最为激烈。脱脱帖木儿亲临阵前督战,三万大军轮番进攻,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贾环站在城楼最高处,长枪如龙,连挑七名试图登城的鞑靼勇士。
他的灵力在体内流转,三十八处穴窍隐隐生辉,让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
一炷香后,东门率先“告破”。
数百鞑靼士兵涌上城墙,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守军“节节败退”,渐渐被压下城楼。
西门紧随其后。
脱脱帖木儿在阵后看得真切,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太顺利了,顺利得和昨日如出一辙。
“殿下,东门、西门已破,汉军正往城内溃退!”探马飞报。
“北门呢?”
“还在激战,但汉军箭矢已尽,开始用滚石檑木了!”
脱脱帖木儿握紧刀柄。他在犹豫昨日就是因为冒进,中了埋伏。今日若再中计......
“报!”又一探马狂奔而来,“南门汉军开始焚烧粮草,似要弃城而逃!”
焚粮?
脱脱帖木儿眼中精光一闪。若是诱敌,何必焚粮?粮草一焚,城中守军吃什么?
“传令!”他终于下定决心,“全军压上!破城之后,先夺粮仓!”
呜
总攻的号角吹响。
更多的鞑靼士兵如蚁附般攀上城墙。
北门守军“终于不支”,开始往城内撤退。
脱脱帖木儿翻身上马:“儿郎们!破邯郸,擒苏环!金银女子任取!杀!”
三万鞑靼主力,如决堤洪水般涌进邯郸城。
然而,一进城他们就发现不对。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喊杀声,似是东门、西门溃军在巷战中抵抗。
“搜!”脱脱帖木儿勒马,“每队百人,挨户搜查!找到粮仓者,重赏!”
鞑靼士兵分散开来,踹开房门,冲进院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侧房屋的窗户突然洞开,无数弩箭如暴雨般倾泻!狭窄的街道上,鞑靼士兵无处可躲,瞬间倒下一片。
“有埋伏!”
“快撤!”
但已经晚了。
街道两端的巷口,忽然推来沉重的拒马,将退路堵死。
屋顶上出现弓弩手,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溃逃”的守军,此刻如鬼魅般从巷弄中杀出。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而战,长枪、刀盾、弓弩配合无间,将涌入城中的鞑靼士兵分割、包围、歼灭。
脱脱帖木儿在亲卫拼死保护下,退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十字街口。
他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士兵在巷战中如无头苍蝇般乱窜,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中计了......”他喃喃道。
“殿下!快出城!”亲卫队长嘶吼,“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脱脱帖木儿独眼赤红,看着满街的尸体,看着那些在巷弄中神出鬼没的汉军,终于咬牙:“撤!往北门撤!”
然而,北门已经出不去了。
城楼上,贾环看着城中乱象,对身旁亲卫道:“发信号。”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
下一刻,城西十五里外的老君山中,杀声震天!
龙雀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出,直扑鞑靼大营后方。
留守大营的五千鞑靼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垮。
骆伯彦一马当先,率三千精骑直插北门外,将城门彻底堵死。
城中的脱脱帖木儿听到城外杀声,脸色惨白。
他被困在邯郸城里了。
前有巷战,后无退路,粮草被焚,援军被阻。
绝境。
“殿下,从南门走!”一个亲卫指着南方,“南门守军最少,或可突围!”
脱脱帖木儿望向南方,那里确实喊杀声最小。但......
“那是苏环留的缺口。”他惨笑,“他想让我逃,然后在野外围歼。就像猎人放受伤的野兽归山,再一路追杀至死。”
亲卫们面面相觑。
“那怎么办?”
脱脱帖木儿握紧弯刀,眼中闪过最后的狠厉:“集结还能战的儿郎,往城中心杀!苏环必在府衙,擒贼先擒王!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
......
府衙前广场。
贾环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鞑靼残兵。
脱脱帖木儿身边只剩不足千人,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如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