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环!”脱脱帖木儿嘶声大吼,“可敢与本王决一死战?!”
贾环缓缓走下台阶,长枪拖地,在青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成全你。”
两人在广场中央对峙。
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血迹斑斑的广场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杀!”
脱脱帖木儿率先冲锋,弯刀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贾环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向脱脱帖木儿咽喉。
铛!铛!铛!
刀枪交击,火星四溅。
三十招后,脱脱帖木儿渐感不支。
他本就带伤,又久战力疲,而贾环灵力充沛,越战越勇。
第四十五招,贾环一枪挑飞脱脱帖木儿的弯刀。
没有丝毫犹豫,弯刀离手的一瞬间,脱脱帖木儿被贾环一枪穿心!当场殒命!
第227章 朝廷封无可封!
脱脱帖木儿的尸体倒在广场青石上,鲜血从胸前的枪口汩汩涌出,在雪地上洇开暗红的花。
贾环抽回长枪,枪尖滴血。他看着这位草原王子圆睁的独眼那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惊愕,似乎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邯郸,死在一个汉人少年枪下。
广场上一片死寂。
剩余的鞑靼士兵看着主将的尸体,最后一点斗志也随之消散。弯刀落地声接连响起,有人跪倒,有人瘫坐,更多人茫然四顾。
“将军已死......”一个千夫长嘶哑道,声音在寒风中飘散。
贾环环视这些残兵败将,缓缓开口:“放下兵器者,不杀。”
这句话他用上了灵力,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铛啷铛啷
兵器落地声如雨点般响起。不足千人的鞑靼残兵,此刻能站着的已不足五百,个个带伤,面如死灰。
“王衍。”贾环唤道。
“属下在。”王衍快步上前。
“清点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体。俘虏单独关押,伤者医治。另外......”他顿了顿,“脱脱帖木儿的尸身,用白布裹好,暂存府衙冰窖。”
王衍一怔:“主公不打算......”
“不枭首,不示众。”贾环转身走向府衙台阶,“他是草原王子,该死战场,但该死得有尊严。三日后,派人将尸身送还草原用最好的棺木,配他生前的弯刀和铠甲。”
“主公这是......”
“攻心。”贾环在台阶上驻足,望向北方,“脱脱帖木儿死了,草原必乱。但他的死法,会影响他父汗的选择是倾尽全力为他报仇,还是为了草原大局,暂且隐忍。”
他继续往上走:“若是曝尸枭首,他父汗就算为了颜面,也必会倾巢南下。可若是礼送尸身归葬......至少,那些原本就不服他的兄弟,会乐见其成。”
王衍恍然大悟:“主公高明!”
......
两个时辰后,邯郸之战初步统计出来了。
王衍捧着账簿走进府衙大堂时,贾环正在擦拭长枪上的血迹。枪是精钢所铸,枪头有血槽,此刻已被血浸透,擦了三遍才露出寒光。
“主公,战果统计完毕。”王衍声音有些发颤,“此役,鞑靼五万大军,战死两万一千三百余人,被俘八千四百人,溃散逃亡者约一万五千。脱脱帖木儿以下,千夫长以上将领阵亡二十七人,被俘九人。”
贾环放下枪布:“我军呢?”
“守军阵亡两千三百人,伤四千余。龙雀骑阵亡四百一十七人,伤六百余。靖难军主力阵亡一千二百人,伤两千余。总计......伤亡近万。”
近万。
贾环闭了闭眼。邯郸守军总共才三万,这一仗就打掉了三分之一。若非龙雀骑精锐,若非巷战布置得当,伤亡只会更大。
“抚恤按最高标准。”他睁开眼,“阵亡将士,每户抚恤银三十两,米十石,免赋五年。伤者,轻伤赏银五两,重伤十两,终身免役。”
王衍记下,迟疑道:“主公,这个标准......是不是太高了?朝廷的抚恤,阵亡者不过十两......”
“朝廷是朝廷,我是我。”贾环打断他,“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胜利,不能寒了他们的心。钱不够,从缴获的战利品里出。粮食不够,让江南那边加急运送。”
“是。”王衍顿了顿,“还有一事。俘虏的八千四百人,如何处置?”
贾环沉吟片刻:“挑出百夫长以上军官,单独关押审问。其余俘虏,编为苦力营,参与邯郸城修复、道路修筑。告诉他们,劳作三年,可赎自由。若有异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立斩。”
“属下明白。”王衍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等等。西路鞑靼那三万骑兵,现在何处?”
“据探马来报,王真将军在潼关以东设伏,歼敌五千,余部已退回潼关以西。不过......”王衍压低声音,“有传言说,鞑靼西路统帅帖木儿不花,是脱脱帖木儿的堂兄。他若得知脱脱帖木儿战死,恐怕......”
“恐怕会拼命?”贾环笑了,“那就让他来。传令王真:不必死守潼关,放帖木儿不花东进一百里,然后在渑池一带与他决战。记住,此战不要全歼,击溃即可。”
“主公这是要......”
“让草原各部看看,脱脱帖木儿死了,帖木儿不花也败了。”贾环走到地图前,“这样一来,那些觊觎汗位的王子们,就该坐不住了。”
王衍会意,领命而去。
......
三日后,消息开始传开。
首先是金陵。
钱谦益在武英殿接到战报时,手一抖,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脱脱帖木儿......战死?”太子朱载从御座上站起,脸色变幻不定,“苏环......不,靖难王他......”
“阵斩鞑靼王子,歼敌两万,俘虏八千。”徐光启捧着战报,声音激动,“殿下,这是自北疆沦陷以来,我朝对蛮夷最大的一场胜仗!”
殿内一片哗然。
有喜有忧,有惊有惧。
喜的是鞑靼元气大伤,十年内无力南侵。
忧的是苏环经此一战,威望如日中天,朝廷如何制衡?
太子颓然坐下,“加封苏环……”
可话音未落,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还能怎么封?
苏环如今已是天下兵马大元帅,靖难王,更是整个中原节度使,而且占据京城。
再封下去,只怕是要把皇位也一起封给他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苏环,已不是朝廷能封赏的了。
无论再怎么加封虚名,不过是给朝廷自己留点体面。
......
同日,潼关。
王真接到贾环密令时,正在检视新到的箭矢。
“放帖木儿不花东进?”副将不解,“将军,这......”
“主公自有深意。”王真看完密信,在烛火上点燃,“传令下去:明日黎明,佯装不敌,放弃潼关外围防线,退守第二道关隘。记住,败得要像,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是真撑不住了。”
“那要是他们真攻破第二道关隘......”
“那就真打。”王真眼中闪过寒光,“渑池的地形我勘察过,两侧是山,中间是河谷,最适合埋伏。帖木儿不花若敢追来,我要他比脱脱帖木儿死得更难看。”
第228章 太子病危,储君悬位!
七日后,草原王庭。
脱脱帖木儿的尸身被送回时,老汗王正在与各部首领议事。
棺木打开,露出王子苍白的面容。
胸前的伤口已被缝合,换了崭新的草原贵族服饰,弯刀放在身侧,金环依旧戴在左耳。
“吾儿......”老汗王抚摸着儿子的脸,老泪纵横。
帐内各部首领神色各异。
有悲愤者,有暗喜者,更多的则是凝重。
脱脱帖木儿是汗王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有希望继承汗位的王子之一。
他这一死,草原的权力格局,要变了。
“汉人送还尸身,还附了一封信。”谋士呈上信笺。
老汗王展开,信是汉文写的,但附了草原文字的翻译:
“大汗钧鉴:贵王子南下犯境,血战邯郸,力竭而亡。环念其勇武,不忍曝尸,特礼送归葬。今中原已定,蛮夷当退。若再兴兵,格日勒、脱脱帖木儿之鉴在前。苏环顿首。”
短短数语,客气中带着警告。
“好一个苏环......”老汗王将信纸揉成一团,“杀我儿,还要我感恩戴德!”
“父汗!”一个年轻王子出列,是脱脱帖木儿的同胞弟弟脱脱不花,“请给儿臣三万铁骑,儿臣必踏平邯郸,取苏环人头,为兄长报仇!”
“报仇?”另一侧,大王子蔑儿乞冷笑,“三弟带五万大军都败了,你三万就能赢?不如省省力气,想想怎么守好王庭。我听说,西边的瓦剌部,已经蠢蠢欲动了。”
“你!”
“够了!”老汗王暴喝,“大敌当前,还在内斗!传令各部:收缩兵力,暂缓南下。至于苏环......”
他看向南方,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人非寻常汉将。派人去查,查他的出身,查他的底细。”
后半句没说,但所有人都懂了。
若苏环真是南朝臣子,为何不听金陵号令?若他不是......那这中原,怕是要换主人了。
......
邯郸,府衙后院。
贾环站在梅树下,看着枝头初绽的红梅。
雪后初晴,阳光刺眼,但寒意未减。
“主公。”骆伯彦快步走来,“探马来报,草原王庭已收缩兵力,暂无南下迹象。”
贾环看向骆伯彦:“伯彦,此战之后,你觉得下一步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