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的人生模拟器 第187节

  骆伯彦沉默良久,缓缓道:“主公让我带句话给英国公:他要的天下,不是朝廷的天下,也不是苏家的天下。是耕者有其田,战者有其功,商者有其路,学者有其用的天下。”

  他顿了顿:“至于江南……不过是第一步。”

  张世泽眼中闪过一丝震动,随即恢复平静。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递过去:“这是金陵城防详图,水门、暗渠、粮仓、武库,皆在其中。三日后子时,西水门守将是家父旧部,会开一线。”

  骆伯彦接过,却不看,只问:“英国公要什么?”

  “家父老了。”张世泽望向南方,那里是金陵的方向,“只求事成之后,能葬回祖坟。至于我……若王爷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他说得平淡,骆伯彦却听出了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

  英国公张维贤,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如今却要献城投敌这不是投机,是灭族之险。

  “张公子放心。”骆伯彦郑重抱拳,“主公从不负真心相托之人。”

  小舟悄然离去,消失在茫茫江雾中。

  骆伯彦握着那卷羊皮,转身走向营地。

  走出十步,他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风中除了芦苇声、水声,还有……马蹄声。

  很轻,很远,但正在逼近。

  他脸色一变,低喝:“撤!”

  同一时刻,邯郸府衙。

  贾环站在院中梅树下,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玉是羊脂白,雕着蟠龙纹,触手生温这是清虚道长三日前托人送来的,随玉还有四个字:

  “惊蛰动土。”

  惊蛰,二月节。

  距今还有整整一个月。

  “道长这是要我等到惊蛰再动?”王衍站在廊下,眉头紧锁,“可眼下时机正好,钱谦益立足未稳,王守义已暗投,张维贤愿献城……若等一个月,变数太多。”

  贾环摩挲着玉佩,不语。

  他知道清虚的意思。

  惊蛰,阳气生,蛰虫动,正是破土革新之时。

  道家讲究天时,清虚这是在提醒他,渡江不是打仗,是改天换地。

  天时不对,事倍功半。

  可是……

  他将玉佩收起,望向南方夜空。

  那里星辰晦暗,唯有天狼星亮得刺眼。

  “等不了。”他轻声道。

  “主公?”

  “草原内乱,最多再撑两个月。两个月后,无论谁胜出,都会南下劫掠以补亏空。海上那条线,冯保携玉玺出海,徐鸿渐必有所图,若让他们在海外站稳脚跟……”

  贾环转身,眼中寒意凛然,“更关键的是,钱谦益不会给我们一个月。他正在拉拢浙江世家,分化王守义。一旦让他得手,我们再想过江,就要多流十倍的血。”

  他走回书房,展开地图:“传令:江浦龙雀骑,正月十五子时,渡江。”

  王衍浑身一震:“元宵夜?可那日金陵必然……”

  “正是要趁他们松懈。”贾环手指点在金陵西水门,“张维贤既献此门,我们就从这里进。三千龙雀骑入城后,分三路:一路夺武库,一路控粮仓,一路……直扑皇宫。”

  “那王守义那边?”

  “让他同时动。”贾环手指移到杭州,“钱谦益必会在浙江生乱,牵制王守义。告诉他,不必管那些世家,直接率兵北上,截断金陵东面援军。至于浙江……乱就让它乱。等金陵定,我们再回头收拾。”

  骆伯彦匆匆进来,脸色凝重:“主公,江浦出事了。”

  “说。”

  “昨夜张世泽走后,有一队骑兵逼近营地,约百人,看装束是长江水师的斥候。我们的人撤得快,没被追上,但……”

  他顿了顿,“营地位置可能暴露了。”

  贾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暴露得好。”

  骆伯彦和王衍都是一愣。

  “钱谦益既然知道了,那就让他知道得更清楚些。”

  贾环走到案前,提笔疾书,“传令江浦:明日天明,全军列阵江岸,操练三日。把旗号打出来,把战鼓擂起来。我要让对岸每一个人都看见龙雀骑,要过江了。”

  笔落,他抬起头,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

  “既然惊蛰未至雷先鸣……”他轻声道,“那这第一声春雷,就从长江开始吧。”

  正月十一,雪停。

  邯郸城外的官道上,一骑绝尘而来。

  马是黄骠马,四蹄踏雪如飞;马上人着青布道袍,木簪束发,面容清癯如古松正是清虚道长。

  城门守军认得他,未加阻拦,任其直入府衙后院。

  贾环正在院中练剑。

  剑是寻常铁剑,招式也朴实无华,只是每一刺、每一劈都带着破空之声。雪花被剑气搅动,在他周身三尺内竟无法落地,形成一团旋转的白雾。

  清虚在廊下站定,静静看着。

  最后一式收剑,贾环转身,额上不见汗,气息未乱。“道长来了。”

  “来了。”清虚从袖中取出那枚蟠龙玉佩,托在掌心,“王爷可知,贫道为何送此玉?”

  贾环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依旧。“惊蛰动土道长是劝我莫急。”

  “是,也不是。”清虚摇头,“惊蛰是二月节,阳气升,万物苏。王爷选在正月十五渡江,冰未解,雪未融,天地尚在闭藏之中。此乃逆天时。”

  “天时?”贾环笑了,“道长,我若事事顺天时,此刻该在金陵做我的靖难王,而不是在邯郸握剑。”

  清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指院中那株老梅:“王爷请看。”

  贾环顺指望去。梅树枝头,数点红萼在残雪中绽放,艳得刺眼。

  “腊梅本该寒冬开,这株却拖到正月。”清虚缓步走到树下,手指轻触花萼,“为何?因为去岁秋深,有顽童折了主枝,伤了根本。它需积蓄一冬,才能勉强开这几朵。”

  他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王爷此刻,便是这株伤梅。中原初定,根基未稳;草原虽乱,未伤筋骨;江南看似可图,实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强行渡江,胜则罢,若败……这点元气,够不够再积蓄一个冬天?”

  院中一片寂静。

  许久,贾环缓缓开口:“道长以为,我会败?”

  “贫道不知。”清虚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三枚磨得光润的铜钱,“王爷可愿卜一卦?”

  贾环看着他手中的铜钱,忽然想起洛阳初遇时,这道人也是这般,三枚铜钱定生死。那时他信了,得了洛阳,得了根基。

  如今……

  “好。”他点头。

  清虚闭目,默诵片刻,将铜钱掷于石桌上。

  叮当几声脆响,三枚铜钱在石面旋转、倒下。

  贾环凝目看去两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

  “兑上坤下,泽地萃。”清虚睁开眼,声音低沉,“卦象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

  “何解?”

  “此卦主聚合、汇聚。”清虚手指轻点卦象,“王爷此刻,恰如百川归海,人心所向。然而……”

  他顿了顿:“泽在地之上,水聚成泽,本是吉兆。但泽若无泄,必成沼泽,陷人于无形。卦辞有言: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贾环皱眉:“说清楚。”

  “王爷此刻渡江,能聚人心,能成大事。但聚得太快,如洪水奔流,看似势不可挡,实则根基虚浮。待水流尽时,留下的不是沃土,是泥潭。”清虚直视他的眼睛,“更关键的是,这卦中藏着一个‘往无咎,小吝’去,不会有大的灾祸,但会有小的遗憾、小的损失。”

  “什么损失?”

  清虚摇头:“卦象不显。或许是折损一员大将,或许是错失一个机缘,或许是……伤了一个不该伤的人。”

  贾环沉默了。

  风卷起院中积雪,打在脸上,冰凉。

  “道长,”他忽然问,“若我执意要行呢?”

  清虚长叹一声,收起铜钱:“那贫道只能再说四个字。”

  “请讲。”

  “石破天惊。”

第232章 玉佩藏谶,石破天惊!

  四字出口,院中老梅忽然簌簌一颤,数朵红萼坠落雪中。

  贾环盯着那些残花,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石破天惊。这天下,沉寂太久了,也该有些响声。”

  他转身,将玉佩递还给清虚:“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江,我非渡不可。不为天时,不为卦象,只为等不及了。”

  清虚接过玉佩,摩挲片刻,忽然道:“王爷可知,这玉佩的来历?”

  “愿闻其详。”

  “此玉乃前朝哀帝贴身之物。哀帝末年,天下大乱,蛮夷破关,中原陆沉。哀帝南逃至金陵,夜梦神龙衔玉投江,醒后玉碎,三日后……城破身死。”

  清虚将玉佩轻轻放在石桌上:“玉碎之时,正是正月十五。”

  贾环瞳孔微缩。

  “贫道言尽于此。”清虚深深一揖,“王爷保重。”

  青袍身影飘然远去,消失在府衙门外。

  贾环独自站在院中,看着石桌上那枚蟠龙玉佩。

  玉在雪中泛着温润的光,龙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玉而出。

  他忽然伸手,将玉佩握入掌心。

  冰凉,透骨。

  同一日,草原王庭。

  蔑儿乞跪在大帐中央,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渗到外层。帐内坐着各部首领,目光或同情,或嘲弄,或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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