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儿不花目眦欲裂:“父汗!!!”
萨满队伍在两百步外停下。为首的老萨满摘下骷髅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
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眼皮耷拉着,但眼中精光慑人。
“帖木儿不花”老萨满声音沙哑如磨石,“你背叛长生天,勾结汉人,才引来这场瘟疫!今日,我要用你和这些叛徒的血,洗净草原的罪孽!”
他抬手一挥,几个俘虏被拖到图腾柱下,萨满举起骨刀
“住手!”贾环厉喝。
老萨满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汉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这里,”贾环缓缓起身,“从现在起,是我的地方。”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居庸关城楼上,三支号炮冲天而起!
下一刻,关内涌出三支骑兵!
左路,龙雀骑一千,玄甲如墨。
右路,王真部边军三千,红旗猎猎。
中路最惊人,竟是五百重甲步兵,推着二十架床弩,弩上火箭已点燃!
三面合围,瞬间完成。
老萨满脸色微变,却强作镇定:“汉人,你以为人多就能赢?长生天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那就让我看看。”贾环走到阵前,对清虚道,“道长,能破他的邪术吗?”
清虚盯着那些萨满,缓缓道:“草原萨满修的是巫蛊之道,以血、骨、魂为媒。要破其术,需先破其‘阵眼’那根图腾柱。”
贾环点头,看向骆伯彦:“给你五十息,拆了那柱子。”
“末将领命!”
骆伯彦翻身上马,点了三百龙雀骑,列冲锋阵。
老萨满见状,突然跳起诡异的舞蹈,口中念起晦涩咒语。
其余萨满应和,骨铃乱响,竟有黑雾从图腾柱下升起!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
“放箭!”王真嘶吼。
床弩齐发,二十支火箭射向图腾柱!
但箭入黑雾,竟如泥牛入海,连火光都熄灭了。
萨满们发出怪笑。
帖木儿不花脸色惨白:“完了……这是‘死神之舞’,凡入雾者,必死无疑……”
贾环却笑了。
“伯彦,”他淡淡道,“用那个。”
骆伯彦从马鞍旁取下一枚铁罐罐身漆黑,绘着火焰纹。
他点燃引线,奋力掷向图腾柱!
铁罐划破黑雾,撞在图腾柱上
“轰!!!”
震天巨响!火光冲天!
那不是普通火药,是工部新研制的“霹雳火”,混了硫磺、硝石、猛火油,专破邪祟!
黑雾被烈焰撕碎,图腾柱轰然倒塌!
柱顶那颗人头滚落在地,被马蹄踏碎。
老萨满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其余萨满如丧考妣,呆立当场。
“抓活的!”贾环挥手。
龙雀骑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
那些草原骑兵本就心存恐惧,见萨满败了,更无战意,纷纷下马投降。
不过一刻钟,战斗结束。
老萨满兀术被拖到贾环面前,已奄奄一息。
“你会说汉话吗?”贾环问。
老萨满睁开一只眼,嘶声道:“汉人……你破了我的法,但破不了草原的诅咒……瘟疫……会跟着你们……直到……”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清虚蹲下检查,眉头紧皱:“主公,此人修的是‘血巫’,已将自己炼成毒人。他全身血液皆含剧毒,死后毒血蒸发,恐会加重疫情。”
贾环面不改色:“烧了。连他碰过的东西,一起烧。灰烬深埋,撒石灰。”
“是!”
处理完萨满,贾环转身看向帖木儿不花。
这位二王子已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现在,”贾环走到他面前,“你还有得选吗?”
帖木儿不花抬起头,看着那些投降的草原骑兵,看着烧成灰烬的图腾柱,看着远处滚滚浓烟。
那是萨满们准备血祭的柴堆,现在正焚烧着尸体。
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
“我输了……输得彻底。”他挣扎着跪起,额头触地,“王庭……愿降。一切……听凭靖国公处置。”
贾环点头,对清虚道:“给他用药。治好他,让他看着草原如何变成大靖的草原。”
“是。”
清虚上前施药时,贾环已转身走向居庸关。
关楼上,王真迎下来,低声道:“主公,江南急报。”
“说。”
“松江陈家、苏州陆家残余势力,勾结徐鸿渐旧部,在海上劫掠商船,已攻占舟山三岛。另……福建有密报,红毛夷战船五艘出现在澎湖,似有所图。”
贾环脚步不停:“让王守义分十艘战船南下,剿灭海寇。至于红毛夷”
他顿了顿:“告诉他们,大靖不禁海贸,但需按律纳税。若敢犯境,徐鸿渐就是前车之鉴。”
“若他们不听呢?”
“那就打。”贾环登上关楼,望向南方,“陆上的仗快打完了,海上的仗……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望向北方草原。
青烟仍在升起,那是焚烧疫尸的烟火。
但在更远处,已有医官营的白色帐篷立起,有药材车正驶入隔离区,有康复的牧民跪地磕头。
杀戮之后,是救治。
征服之后,是治理。
这条路很长,但他已踏出第一步。
“传令全军,”他缓缓道,“明日开拔,进驻青河谷。三日内,我要看到草原各部首领,全部到齐。”
“得令!”
春风掠过长城,吹动旌旗猎猎。
关外,草原苍茫。
关内,江山如画。
而站在中间的这个人,将要让这两者,合二为一!
第251章 约见草原各部!
三月二十三,未时。
青河谷地的草还黄着,但风里已有了湿意。
三十座白色帐篷沿河排开,每帐可容五十人,帐前挖了排水沟,沟边撒着厚厚一层石灰。
更远处,三座冒着青烟的土窑日夜不停。
那是焚烧尸体的地方。
清虚道长站在最大的一座医帐前,眉头紧锁。
他面前跪着三十几个草原老人,人人手臂上都有溃烂的疮口。
“道长,”一个通译低声道,“他们说……大祭司死前下了诅咒,凡接受汉人医治的,死后灵魂不得回归长生天。”
清虚沉默片刻,忽然用生硬的草原语开口:“长生天,要活人,还是要死人?”
老人们一愣。
“活着,才能牧马,才能养儿孙。”清虚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康复的牧民,“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们的萨满用活人血祭,长生天喜欢吗?”
没人回答。
但有几个老人偷偷看向那些正在喝药的族人。
他们脸上的溃烂确实在结痂。
“药在这里。”清虚从药箱取出瓷瓶,“愿治的,留下。不愿的”他顿了顿,“可以走。但走出营地三里,生死自负。”
老人们面面相觑。
最终,一个最老的颤抖着伸出手臂。
清虚亲自为他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动作熟练,眼神平静。
老人看着他,忽然用草原语说了句什么。
通译翻译:“他说……您的手,比他死去的女儿还温柔。”
清虚包扎的手顿了顿,轻轻点头。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贾环带着骆伯彦走进营地。
他换了身轻便的皮甲,腰佩长剑,靴子上沾着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