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50节

  “现前往春明门一观,某便不信长安行会这般富有。”王澈心有不甘,兴许情报有误,亦说不定。

  众人频频颔首,眼见为实,兴许尚有半点希望。

  春明门早已经人群涌动,入长安之路,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锋锐营兵士随行,常人不敢靠近,远观着这瞠目结舌一幕。

  王澈一行人至春明门,恰巧车队首车入城。

  按例需检查,车队倒也配合,守门兵士随之搬运箱子,箱子过重,几人勉强能搬动,拉扯几下,导致侧翻,铜钱倾泻而出,围观路人一片哗然,想不到此箱中竟是铜钱,何时见过如此多钱财,而另外被检查之车,掀开封条,均是绢帛,观其模样,实为上等佳品,价值甚高。

  “这当真是长安行会之车,车队宛若长龙,天下之富无不过于长安行会。”长安子民可谓是长见识了,忍不住叹道。

  王澈一行人见此,脸色惨白,顿觉大势已去,已经救醒跟随前来韦德运见此双眼一翻,想再次晕厥。所幸仆从眼疾手快,硬是用力按住人中,吃痛之感让其只能醒来。

  少顷,内侍持教令而来。

  “监国太子令,长安行会车队,不必详查,速放行,由东宫卫率指引行事。”

  众人听闻此教令,方回过神来。

  崔敦古忿忿不平,其对东宫怨恨颇深,便是因为东宫之事,导致崔氏大房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其正欲发泄一番,被王澈连忙阻止道:“大街之上,当谨言慎行。”

  “诸位,归去再议。”

  众人点头同意此言,毕竟于大街之上议事,落入有心人耳中,岂不坏事。

  众人归去之后,一名豪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显然是被逼急,见带头之人韦德运竟然还是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登时大怒,若是当初没有此人怂恿,众人又岂会如此行事,现时局坏至此,竟这般作态。

  “韦郎君,莫再作伪,某等知晓你清醒至极,此事如何处置,总得划一个章程!”

  面对众人咄咄逼人目光,韦德运强压心中怒气,坐直身子,并没有出言,任由会场陷入诡异沉寂之中。

  “兑现存票之举,可需再行,兴许尚有生机。”一豪商明知没有希望,但如此匆匆了事,心有不甘。

  众人依旧沉默以对,脑海中那一望无际车队已经击垮众人希望,此番前去兑现存票,正好帮长安行会省了搬运麻烦。

  “不必如此,大势已去,某等认栽,便择机向长安行会妥协,兴许能挽回些许钱财,若是谈不拢,便亏损一年利钱,不过以某之见,长安行会亦不敢行赶尽杀绝之举,毕竟此乃关中之地,其亦不想遭遇无休止侵扰。”王澈鄙夷望韦德运一眼,当初怎么就相信此人,早知此人这般没担当,便不应该同其谋事。

  众人只能无奈颔首,若是此番前去挤兑,说不定还遭到长安行会之人耻笑。

  “何人前去商议?”一豪商出言问道。

  “某同韦郎君、崔郎君以及关中大族诸位郎君一同前去,定会给诸位一交代。”王澈同崔敦古、韦德运眼神交汇一番,只能由三人牵头了。

  “如此便静候佳音!”众人听闻此事议定,便起身告别,急需归去核算钱财,做好应对之事,不然利钱缺口没法弥补,届时只能良产贱卖。

  堂内只剩下韦德运三人。

  “韦郎君,此事仍由你为主,某等不论用何种方式,哪怕跪地求饶,亦需尽可能挽回损失,若是拖至一年之后,便是利钱,某等便吃不消,届时行贷期限一至,某等无钱赎回良产,实属违约,河间王可不会放过某等。”王澈出声威胁道。

  “正是如此,某等便是听信你之言,方陷入如此困境,若是你情报准确无误,焉能会有此祸,此事韦郎君务必予某等一说法,否则韦氏未必能抵挡众人群起而攻之。”崔敦古显然同王澈配合默契,亦是出言道。

  现在挽回损失才是关键,若是时间拖得越久,利钱不能断,一年后需变卖产业或调钱弥补这利钱亏空方能赎回良产,万一违约,长安行会可不会网开一面,毕竟先前便想着置对方于死地。

  “尔等,哼,此事某已知晓,定会给诸位说法,请回!”韦德运忍住心头怒火。

  此事虽是其牵头,但两人亦是主要决策之人,此番尽显推脱之意,当真无耻之尤,不过对于两人威胁之言,韦德运倒是不敢不放在心上,若是招致如此多人怒火,其家族基本要废掉。

  王澈起身,随之望崔敦古一眼,眼神交汇一番,便再次落座,出言道:“韦郎君,东宫此次胆大妄为,那护送长安行会车队之军像是东宫锋锐营,此番前来春明门接应又是东宫卫率,此事定有隐情。”

  韦德运眼神一冷,方想起此事,问道:“你之意,便是东宫参与此事?”

  “河间王同东宫关系相善,若是河间王许诺些许利,东宫如此行事亦非不可能之事。”王澈沉思片刻道。

  其断定东宫定是同河间王有利益往来,至于东宫参股长安行会,其倒是没有想过,若是东宫如此雄厚财源,陛下焉能视而不见。

  崔敦古见韦德运陷入沉思状,便蛊惑道:“朝廷已言明不涉长安行会之事,东宫此举无疑为朝廷招来非议,此事倒是可于朝中做文章,可让东宫沾惹污名,若非东宫查抄寺观,某等亦不会有此祸事。”

  韦德运听闻此言,脸上阴晴不定,确如崔敦古所言,若不是寺观被查,岂会陷入如此境地,其对东宫以及长安行会恨意,无以复加。

  “此事某已有计较!”

  “需从速,某等先行告辞!”王澈倒也干脆,同崔敦古相视一眼,便起身作别。若是想对付东宫,两人没这个胆,至多两族之人在一旁摇旗助威,领头之人必须是韦氏。

  两人尚未出府门,便听闻惨叫声传来,且一些瓷器破摔声音夹杂其中,此时韦德运像是疯了一般,将堂内一众物件打砸一空,甚是对仆从均下狠手,以发泄心中之气。

  “李义,某定要你死,你害苦某矣!”韦德运恶狠狠骂道,眼角竟流出几滴眼泪。

  其细细回味此事来龙去脉,俨然发现其似乎一早便落入对方圈套之中,兴许长安行会一早便设局让人入瓮,便是李孝恭一系列看似愚蠢之举,如今看来是何等高明,便是故意一步步引其走向深渊,其焉能不怒。自诩智计过人,现发现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玩弄,对其打击可想而知。

  此等行径,韦德运认定不是河间王所为,若是河间王有此能耐,其一早便在商事上叱咤风云,何需等今日。唯一可能设局之人,便是长安行会行首李义。

  “李义,李义,某杀了你!”

  韦德运无能怒吼,见府中有物件便砸,不知过了许久,方力竭摔倒于地。

  只是李义府此刻并不在此,若是在此,只能用一脸无辜眼神望着韦德运。

  随之轻声道:“某冤枉!”

第225章 铤而走险

  韦德运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天心里奚落李孝恭一番,报应来得如此之快,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三番五次登河间王府造访,求见李孝恭。

  李孝恭早已经得李承乾命令,将其晾些时日,时间拖得越久,届时谈判,长安行会便占尽优势。若是一早答应相谈,说不定彼辈尚以为长安行会底气不足,免不了扯皮,这不是李承乾想看到之事。

  东宫之中,李承乾望着不断传来奏章,再看李百药几人,将手中奏章递了过去,笑道:“弹劾奏章倒是来得甚快,估计陛下于九成宫亦是不得清净。”

  李承乾见朝臣一副大义凌然模样,不由暗自发笑,彼辈打得什么主意,其心知肚明。

  “可需制止?”李百药对朝臣行为颇为不齿,抓住东宫派卫率护送车队之事不放,不知道彼辈知道真相之时,又是何等神情。

  “暂缓批复,待长安行会同彼辈拟定章程,再行朝议之事。”李承乾早已飞奏李世民,将此事告知,相信李世民乐意配合,只需不谈不论此事,彼辈便如困兽之斗。

  “此事卫率还不如不参与其中,便让彼辈挤兑又何妨,届时朝中亦无话可说。”戴胄尚不明真相,觉得李承乾此举有些许鲁莽,朝廷钱财又不是不够,便是存票之钱,悉数取出,尚有些许余钱。

  房玄龄无奈,只能将箱子中秘密告知,听得戴胄一愣一愣。

  “好一招偷梁换柱之计,臣拜服!”戴胄得知真相,忍不住惊叹道,竟朝李承乾行礼致意。

  “戴尚书,落座。此亦是不得已而为之,虽说不惧挤兑之事,但此事能免则免,不必引发恐慌之举,于长安安定不利,正好借机行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正是如此!”殿内众臣深以为然,朝廷自然需安稳为主,能用最小代价行事,决不愿大费周章。

  就在众臣怡然自得之际,东宫内侍急忙入内禀报。

  “殿下,大安宫传令,太上皇请殿下前往聚宴。”

  众臣相视一眼,顷刻便想通关键,皆不敢多言,齐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心如明镜一般,冷喝道:“彼辈倒是有能耐,竟敢叨扰太上皇,此乃取死之道。”

  李世民最为忌讳便是臣子同李渊再做接触,此举同犯了李世民逆鳞何异,彼辈为钱财亦是胆大妄为,便不怕李世民怒火。

  李承乾寻思着彼辈便是打着法不责众主意,且长安行会之事言明并非朝事,扯入宗室家常之事,夸大李孝恭之举。

  为大唐计,李渊虽不敢出面干涉,但是带话倒是并无不可,毕竟于宗室当中,李世民再限制,也摆脱不了李渊是大家长的事实,若非朝事,李渊发话,李世民亦不好多说什么。

  “兴许逼急了,行此狂悖之举,想必奏章已到御前,故无所顾忌,毕竟太上皇出言,河间王身为宗室,总不敢忤逆。”房玄龄颇为担心李渊会出面干涉此事,连忙提醒李承乾道。

  若是如此,李渊同李世民关系再一次恶化,对于朝臣来说,可不是好事。

  先前因为建永安宫之事,李渊差点便公开承认其当初不让李世民当太子是自身错误,若是两人关系再进一步,李渊或许甘愿背负自身决策失误的骂名,对李世民而言,玄武门之事则是有了另一番定义。

  现关中诸人竟无视李世民忌讳找到李渊,有没有挑拨离间阴谋在其中,尚未可知。

  李承乾微颔首,安抚几人笑道:“诸公无需多虑,孤已有章程,去大安宫一趟便是。”

  众臣闻言,心神略松。赵王同长广公主之事,李承乾尚能妥善处置,今日之事,理应不在话下。李承乾于应付李渊这件事上,全天下无人能及。

  大安宫内,李渊自得密报以来,眉头便没有舒张过,其没有想过一个行会竟然掌握超千万贯钱绢,此乃真金白银,而非估值资产。

  若是再核算其他各道资产,恐比之朝廷还富裕,由不得其不吃惊,而行会掌舵之人,便是其过往以谋反罪下狱的河间王李孝恭,虽两人关系有所改善,但一个宗室大将,掌握如此多钱财,定是坏事。

  其更担心便是李承乾蒙在鼓里,李世民又不在长安,任由长安行会坐大,届时成了尾大不掉之势,这行会究竟牵扯多少人,其并不知晓,只知此等庞然大物,定会成为威胁朝廷力量。

  李承乾脚程倒是快,东宫车驾疾驰前往大安宫。

  李渊见李承乾如此迅速赶到,心生欣慰,这位贤孙显然将其这位太上皇放在心上。

  “阿翁召孙前来,所为何事?”李承乾并没有多做寒暄。

  “你可知晓长安行会之事?”李渊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问道。

  毕竟事关大唐江山社稷,其便是不在其位,但江山理论上是其打下来的,其比任何更加珍惜,更加看重,此番有威胁江山之事,便是知道是犯忌讳,也要为之。

  李承乾微颔首,道:“此事曾朝议,朝廷已下令不得干涉民间之事。”

  “承乾,可是有人进谗言,此恐非民间之事,长安行会不可任由其坐大。朕得讯,此次之事,事涉一千多万贯,便是将国库搬空,恐也难有这般钱财。”李渊见李承乾模样,以为其被李孝恭欺骗,方下此令。要知道武德年间,国库最富之时,存有钱绢合计不过几百万贯。

  李承乾本想告知李渊,那是老黄历了,今岁查抄寺观之钱,便是铜钱已有几百万贯,加上绢以及国库先前已有钱绢,余钱早已经过千万贯。

  “并无此事,朝廷下令不干涉长安行会之事,实属朝议过后,关中诸臣极力促成此举,孙有意调停此事,彼辈不允,孙无奈便依诸臣所言。”李承乾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下套,而且关中诸臣促成此事是不争事实,彼辈搬石头砸自己脚,关其何事。

  “竟是如此?”李渊微错愕,这同其得到消息完全不一致,这明显有人胆敢行欺君之举。

  “孙岂敢妄言,莫非有人为阿翁进谗言不成?”李承乾反问一番。

  “便是关中故旧,言及河间王设计牟利,数目达千万贯之多,实属骇人听闻。听大安宫采买奴婢言及,这些日,长安运钱车队,几乎堵塞整个长安,如此朕不得不信,朕不欲干涉政事,只是事关大唐社稷,朕不能坐视不管。”

  李渊微皱眉,此乃关心则乱。此事明显有人欲利用其对李孝恭过往印象,想越过东宫行事,这分明是一个圈套,所幸召李承乾前来询问一番,不然恐当真会坏事。

  李承乾思虑再三,便决定告知李渊实情,其年岁已高,估计也没有多少年好活,实在不宜操心此事,便是告知其长安行会实情,亦不怕李渊会自己行泄密之事。反正已经答应照看那些便宜叔姑,告知亦无妨。

  “阿翁,此事不必忧虑,设计关中士族之人并非河间王,此事实属孙一手策划,不敢瞒阿翁,长安行会乃孙一手创建。”李承乾将实情道出。

  “甚么,此言当真?”李渊惊得差点站了起来,眼神不可置信望着李承乾,似乎在消化此间信息量。

  “确实如此,河间王不过替孙出面罢了。”李承乾再次强调道。

  李渊望着李承乾,许久方回过神,这还是一个十几岁郎君所行之事,先前已经高看自己这位贤孙,现在看来,远远小觑。其不由想至另外一个问题,急切问道:“皇帝可知此事?”

  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道:“长安行会,阿耶占额三成,阿娘家中亦占一成!”

  李渊一阵无语,敢情便是你父子两整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父子两人私库竟比朝廷富有,这当真令人好生羡慕。更令李渊大为惊讶便是,以李世民霸道,竟只占三成,不得不说这位贤孙能耐比想象中还要利害几分。

  真行!

  李渊又惊又喜想道:朕行宫若不修建宏伟一些,便跟你二人急。

  李承乾不知李渊作何思虑,只能将此事来龙去脉悉数告知,事无巨细皆言及,甚至包括各种筹划细节都没有漏掉。听得李渊惊叹连连,心中决定改天再次召那群不成器儿女前来再教育一番,以免胡作非为落入李承乾手中,被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渊当听闻朝中宰相均参与其中,顿觉大开眼界,这群人竟然同李承乾这般胡闹,当真匪夷所思。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能为朝廷不声不响入项百万贯之计,对这群立志青史留名宰相而言,诱惑实在太大,要治国,最终还是依靠钱财而非嘴巴。

  “如此说来,乃关中士族自取其辱,竟敢欺瞒于朕,当真大胆至极。”

  “阿翁,彼辈可是欲让阿翁出言,勒令河间王调停此事?”李承乾试探问道。

  “后宫传言,欲让朕下令河间王将抵押良产归还,彼辈将钱绢归还,契约销毁,和议共处。”李渊言及此事,心中已有怒气,现知晓来龙去脉,亦不知彼辈哪来脸面胆敢如此行事,对于传递消息杨嫔(杨素之女),准备让其进入冷宫住上一些时日。

  “竟作如此春秋大梦,当真可笑至极!”李承乾顿觉其已经低估人性,人竟可以不要脸到如此地步。赌赢拿走,赌输归还本钱。

  “此事,你欲如何处置?”李渊眼神颇为凝重,其担心李承乾怒极失智,若是处置不当,对于关中稳定恐不利。

  李承乾心中一早便有思虑,随之将方案道出。

  李渊听罢,顿觉其多虑了。

  “朕无忧矣,往后朕再也不管这般闲事。”

  李承乾倒没有立即作别李渊,陪其简单进膳过后方急速返回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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