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1节

  李世民正要呵斥,于志宁亦想反驳,李百药已然起身。

  殿中气氛为之一凝,瞬时安静,当真诡异。

  韦挺心一惊一慌,竟忘了此人亦在,此次上奏修《氏族志》,由于志宁领奏,其似乎未有参奏,且讨论编纂名额,其如同消失一般,从未发一言。

  某竟将其忽视,当真大意了,李百药还是太子詹事,此事不应过早牵扯太子。事已至此,急忙调整心绪,准备应战。

  李世民见李百药站了起来,怒气不翼而飞。为何,其亦想看戏,毕竟其能让魏征吃瘪,场面定然精彩。

  “韦亚台,慎言!陛下已许太子观政、暂授官之权,此修《氏族志》乃东宫首奏,陛下召太子商议,乃应有之义,任马周辅修也是职权之内,且此事乃陛下圣心独断,敕令已下,再做纠缠,此为何居心?”

  “御史台有匡正君王过失之责,今陛下敕令引起天下人非议,自当劝谏。”韦挺思虑片刻,开口道。

  先占道义,让陛下亦无话可说。随之决定把目标转到马周身上,再牵扯太子。

  李百药坐等韦挺出招,心中早已将马周身上问题细细推敲,以确保万无一失。

  昨日太子下令,务必保住马周!故马周者,某保定了,陛下来了也不好使!

  “马周出身寒门,微末小官,竟跻身修书之列,以往亦无此先例!此举让朝中诸公颜面无存,你且问问朝中诸公同意否?”韦挺出言道。

  御史台属官正要起身摇旗助威,但见其他重臣瞥李百药一眼,瞬置若罔闻,其亦仅挪挪屁股,想必这般跪坐更为舒适。

  “韦亚台,某有一事不解?寒门庶族乃至于乡野耕农可是我大唐子民?”

  “自是!”

  “其占天下之人,可有半数?”

  “有又当如何?”

  李百药转头向李世民行礼,道:“臣状告韦挺包藏祸心,欲图不轨,请陛下彻查!”

  李世民亦有些发蒙,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兴许看戏太深,并没深思,怎么扯到欲图不轨如此大罪之上。

  倒是房玄龄同魏征对视一眼,心中暗惊,韦挺完了。

  “李詹事,你血口喷人,某乃就事论事。陛下,李詹事污蔑朝臣,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问:“李詹事,可有实据?”

  “回禀陛下,天下庶族已占天下半数,甚至更多,陛下用寒门亦是应有之理。臣欲问韦亚台,莫非在其心中,我大唐天子只配拥有半壁江山乎?”

  韦挺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几欲晕厥,颤颤巍巍跪拜道:“臣无此意,断无此意,陛下明鉴!”

  李世民缓过神来,适才总感觉不对劲,原根源于此,虽说大唐确是天子与士族共治天下,但那是士族认为,天子可不想。

  “啪……”

  一声响,殿上噤如寒蝉。

  “御史大夫,狂悖妄言,降其守御史大夫,罚俸半年!今日之议到此为止,再议按罪论处。”

  李世民拂袖而去。

  “谢陛下!”

  韦挺起不来,被抬走了。

  李百药脸上无悲无喜,甚至还替韦挺反思,为何其今日如此之弱,简直有失平日水准,当真不畅快!

第35章 复哭一人

  东宫。

  李承乾正着手规划发财大计。

  内侍来报,马周前来谢恩。

  李承乾微微诧异,这觉悟甚高,已然具备无敌打工人基本素质。

  “速请!”

  对于马周,李承乾慕名已久,能让后世伟人盛赞之人,定不是寻常之辈。

  除此,马周亦是贞观诸多名臣中,最具传奇色彩,轶事最多之人,诸如鸢肩火色、下凡辅唐、仙官入世此类,而李承乾兴致最盛当属后世《喻世明言》编写《穷马周遭际卖缒媪》之中故事,待会且问他一问。

  马周亦步亦趋跟在内侍身后,此乃初次涉足东宫。

  对于太子,早有耳闻,世人皆称其已有明君之相。

  大唐兴许会迎来继“文景之治”、“明章之治”之后另一段长久治世,此乃臣子名垂青史至要时机,马周自问亦是有志之士,焉能错过。

  贞观一朝,名臣众多,若无法脱颖而出,或许东宫亦是另一条终南捷径。自己才刚过而立之年,还有诸多岁月可沉淀。

  想至此,马周心中大定。

  行至殿内,马周见太子面露笑意,行礼参拜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马主簿,坐,不必拘礼!”

  马周不敢造次,恭敬坐定,神色略显拘谨。

  李承乾望向马周,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满是好奇问道:“马主簿,坊间传言,穷马周遭际卖缒媪,确有此事?”

  马周闻言大,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莫不是太子嫌弃某出身,故意出言试探?

  李承乾见马周此状,顿觉有失,心中暗骂好奇心作祟,不该戏弄臣子。

  “马主簿,孤无他意,见你拘谨,此乃玩笑尔。不知马主簿所为何来?”李承乾速转话题,以缓解尴尬之局。

  马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常,一脸正色道:“臣迁詹事主簿,特此面见殿下谢恩。”

  说罢,又欲行礼。

  李承乾摆手示意,不允。

  “大唐广纳天下贤才,马主簿才识,陛下心中有数,拔擢乃应有之义,卿勤勉政事,不负陛下期许便可。”

  “臣谢陛下圣恩!”马周朝太极殿行礼。

  李承乾这回倒不阻止,毕竟那是向李世民行礼。

  “殿下,臣有一事相询,臣才德浅薄,朝中诸公胜臣多矣,今窃居修书一职,实为惶恐。臣听闻,此乃殿下之意,却是为何?”马周坐定后,将内心顾虑合盘托出。

  李承乾闻言,对马周顾虑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道:“此事确是孤之意,你所有职事亦是孤举荐,陛下钦定。让你辅修《氏族志》,乃有重任交付于你。”

  马周一惊,原来如此,想不到自己蹉跎不少岁月,今竟承蒙陛下与储君看重,但想起自己当值门下省已是举步维艰,更何况担此重任。

  “臣谢殿下,但臣怕力有不逮,误了陛下殿下大事,万死难辞其咎。”

  “无妨,你只需大胆任事便可。翰林学士以及詹事主簿,此两职乃告知天下之人,陛下同孤为你保驾护航。”

  马周福至心灵,此刻才明白其精妙之处,原来陛下与殿下一早便考虑到,如此贴心之举,岂敢再推卸,随之恭谨叩拜道:“臣必不负陛下殿下重托。”

  李承乾见马周心结已了,出言道:“孤欲让你借修书之机,多收集庶族信息。一州之中,士族大姓小姓,你不必理会,但其庶族中大姓小姓需如实记录。各州庶族中,实力强弱,当一一记录在案。”

  “另去吏部,凡五品以上且庶族出身武官记录在案,吏部那边孤会请示陛下,予你便宜。”

  李承乾颇为无奈,任何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在大唐,家里没有资产读不起书,泥腿子要逆天改命,除了军功一途,别无他路。

  目前能做的先赋予一些有实力庶族等同于士族身份,至少也是等同士族小姓,以谋取做官资格。等有足够庶族充塞朝堂,科举方有改进可能。

  若是李世民敢直接下令,来一个科举糊名制,立刻取消“行卷”与“公荐”,想必翌日,朝廷直接瘫痪。

  马周略有明悟,随之脸色露出一丝喜意,问道:“殿下,可是让这些庶族编入志中?”

  李承乾就喜欢同聪明人谈事,不费力。

  “不错,此乃陛下之意,但只有少部分庶族,不然此《氏族志》便是费纸一张。此乃给天下寒门一个进阶机遇,但你亦需明白,此举非一日之功,乃需数代之君才有望彻底改变此弊。此路艰难,需舍身忘我,方能开辟一条道路出来,陛下欲让你作执剑之人。你可愿意?”

  马周自知从博州到长安经历多少冷眼,寒门出头有多艰辛。若成此事,天下寒门会感激他,焉能不愿,舍身又有何惧?

  “臣誓死完成此任。”

  李承乾点点头,对于史上有名经世名臣,可不会让他就此夭折。

  “此事你一人所为,恐力有不逮,朝中僚属,未必听你调遣。孤且问你,你入朝为官,可有寒门子弟登门。”

  马周闻言一震,一时不明李承乾之意,但不敢隐瞒,只能无奈点了点头道:“甚多,臣……”

  李承乾闻言一喜,打断道:“可有才识之辈?”

  马周回味过来,心中大喜,道:“有,且心向朝廷,只是苦于无门路,臣官品过低,对其并无多助益。”

  “孤有一致知院,不日便落成。你替孤多找些寒门有才识之辈,进入致知院,孤亲自考察,若是能通过孤之考究,授兼东宫崇文馆校书之职。你从中挑选几人协助你完成修书之任。”李承乾心中亦喜,正所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臣代诸位寒门子弟谢过殿下。”马周叩拜道,瞬间竟有喜极而泣的冲动,只有他自己明白,寒门子弟进入朝中,遭遇多少排斥,一人踽踽前行,甚至重任都不敢领。

  此刻似乎不再独行,亦有同道中人,心头阴霾尽去,此心光明矣。

  “不必如此,是我大唐良才,便不应埋没!马主簿,孤对你甚是期许,你莫让孤失望。”

  “殿下宽心,臣不负重托。”马周眼神坚毅,不容置疑。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孤会看着你,修书若遇到无法解决之事,于庶子会帮助于你,找人之事宜从速,但宁缺毋滥,此事办妥,明年你便去御史台当监察御史,去洗涤洗涤那边风气,孤也会奏请陛下让你正式出任詹事主簿。”

  马周大喜,再欲行礼,被李承乾阻住,道:“随孤来!”

  只见李承乾召来内侍铺纸研磨,随之提笔。

  “鸾凤冲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

  对不住,李世民,孤先用了。

  “此十六字,孤赠与你!”李承乾亲自递至马周手中。

  马周身微颤,双手宛若千斤重,望向李承乾,眼眶竟微微湿润。

  巧了,又哭一位!

第36章 再施巧计

  东宫,崇教殿。

  冯孝约步至殿内,面露喜意,手捧绢帛包裹之物,见李承乾于宝座上,速上前行礼。

  “殿下,成了!”

  李承乾一喜,急忙示意其呈上来。

  冯孝约小心翼翼打开绢帛,俨然是两本书。

  李承乾翻看几页,甚是满意,问道:“可有校对?”

  “臣与数人亲自多番校对,并无错漏!”

  “叔俭,此事办得甚合孤心意,雕板于何处?”

  “臣使人封存于箱中,现于殿外。彼匠人,臣均禁于一处院内,由察事司负责看守,其家眷均安排妥当,定不会走漏风声,坏殿下大事。”

  李承乾轻拍冯孝约肩膀,人总是会成长的。现已不需多加嘱咐,便能办事滴水不漏,孤便喜欢这般天选打工人。

  随手召来内侍,道:“速请李詹事,孤有要事相商!”

  内侍离去,冯孝约道:“殿下,北张村已建造纸坊,臣令察事司两人于附近执守,但恐需数月方能献上纸。”

  李承乾闻言,微颔首,造纸过程太漫长,这也是无奈之处。

  “殿下,还有一事。御史大夫那日回府之后,便闭门不出,有工部韦郎中与御史刘洎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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