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28节

  朝廷对西南管控本来就不强,更为关键南边河网密布,平原虽小,但胜在数量繁多,此地无疑是极为适合耕种,若是将来此地有钱有粮有兵,三者俱备就是坏事。

  羁縻州之内不能太富有,一直是大唐实施策略,毕竟羁縻州本身就是缓冲之地,稍有风吹草动极易起争端,有钱粮在手,对大唐归属心不强,不可能不动手,李世民担心若是大唐官员同当地之人勾结,对大唐而言是巨大隐患。

  “承乾,你此虑并无不可,只是此地需将要职进行限制方可,军不涉政,财与政需两分。”

  李承乾听闻此言微愣,莫不是李世民没有想通关键,不解问道:“此事阿耶不一早便谋划得当?何须担忧,梁建方三人定会形成制约,且尚有戎州都督党仁弘于一旁监督,由此不会让西南坐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李世民闻言一愣,少顷便消化李承乾此言含义,内心顿觉一阵尴尬,急忙开口掩饰道:“朕不过是提点你一番。”

  “儿谢阿耶!”

  李世民当初决定让几人充当西南要职,并没有想到财源之事,而是想着往后腾出手来再将西南之地收拾一番。此时其内心确定李承乾一早便筹划此事,这精盐秘方恐怕很早之前便已经得到,此番时机成熟方献出来。

  目前西南要地,掌兵两人梁建方和党仁弘都是李世民心腹爱将,王玄策虽说官位低微,但其为李承乾钦点县令,众人都知道其是东宫之人。

  李承乾储君之位稳固,除了李世民,就没有人敢动王玄策,凭着这背景实力,完全可以将钱紧紧握在手中,其他几人也无可奈何,除非想硬刚太子,梁建方两人不至于如此少智。

  刺史刘伯英在此地扎根多年,熟知此地,是行政一把好手,不过手中兵粮不丰,便是有能耐,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

  故此这几人只能相互合作,相互制约,唯一话语权只在李世民手中,便是李承乾也无法一言而决。

  李世民想着,若是此策略进展顺利,兴许收拾大唐西北部吐谷浑,便可转为收拾西南蛮獠,确保西南边陲安宁。

  不过此事一时半会还急不得,若是能通贸易,挤跨诸夷,让诸夷付出沉重代价,说不定诸夷便忍不住亲自动手,若真到那一步,大唐只能笑纳。

  “朕有意在戎州、州各增设一个折冲府,便从蜀州调往。”

  “阿耶圣明!”

  李承乾这一声圣明是发自内心赞叹,李世民这种一言不合便增兵的霸道操作方式实在太对味了,精盐销路一开,养军不在话下。

  诸夷若是好好做生意,坐等大唐倾销以及挤压,受制于大唐,不好好做生意,便一起论拳脚,只不过诸夷只有一次输的机会,输了就没了。

  李承乾表示学到了!

  李世民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再拍李承乾肩膀,笑道:“那盐州刺史需将其调离,需派一名信得过重臣前往方可,你可有人选?”

  李承乾不是没有想过此事,不过此地一直以来都是宗室地盘,目前盐州刺史张臣合也还算是称职,行事也算是稳妥,之前同李孝恭提及精盐之事,便想过换掉一名刺史,只不过一时间没有好的人选,便打消这番念头。

  “此事尚需阿耶乾坤独断!”

  李世民微颔首,思虑片刻,突然望向李承乾道:“朕有意让苏正除盐州刺史,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颇感意外望着李世民,不知道李世民打得什么主意。

  盐州可是大唐上州,盐州刺史可是从三品官职,苏不过是从五品秘书监丞,一下子连拔擢数级,定会让人诟病。

  如果抛开这些,凭着苏是李承乾岳丈身份,前往盐州任职,无疑是最为合适人选,至少听话,且这位岳丈亦非庸才,坐镇此地,助益甚多。

  “阿耶,此举恐引非议。”

  “承乾,此事你多虑矣。精盐之事仅由少府监负责,本就是非议之举,便是朕强行让诸卿低头,若是盐州不是得力重臣主管。诸卿不会让少府监在盐州如此得心应手开展精盐之事。苏最为合适,明镜阁如此大放异彩,定有苏参赞之功,其才用于盐州正合适。”

  “苏已是外戚之身,凭借这身份,便是越级拔擢,群臣亦不好多说,此乃示皇恩之举。”

  李世民对此不以为然,皇帝越级拔擢官员,在贞观一朝并不是新奇之事,只是群臣劝谏过后,对于此举,其略有收敛罢了,若是急需官员办事,越级拔擢又何妨。

  李承乾听闻此言,不由觉得此举确实可行,大唐对于未来国丈似乎有示皇恩说法。

  历史上李治王皇后之父王仁便是自家女儿成为太子妃之后,从县令拔擢为刺史,正式成为国丈之后,赠魏国公,一路上都是凭借外戚身份获特殊擢升。

  不过李世民想让苏作为盐州刺史,其中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便是李世民担心少府监搞不定精盐之事,想让李承乾保驾护航一段时间,在商事之上,其对自家大郎有着一种下意识信任。

  “如此便依阿耶所言,只是朝中尚需得到朝中诸公支持方可。”

  李承乾话音刚落,内侍便急忙来报,言及房玄龄等人有要事求见。

  大过年不回家团圆庆祝元正,还能有什么事。

  李承乾心中暗呼这群重臣来得真快,当真是公忠体国。

  李承乾望李世民一眼,不准备掺和此事,急忙行礼告退。

  刚走一步,一只大手像钳子一般牢牢固定在其肩膀之上。

  “承乾,留步,同朕一同会诸卿!”

第319章 太子先上

  对于李世民这种耍无赖行为,李承乾表示无可奈何,只能稍后面对群臣之时,能不出言,便做个木头人。

  只要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群臣便看不到自己。

  房玄龄等人得李世民首肯,匆忙入殿行礼。

  众臣落座之后,下意识将目光集中在李承乾身上,只见李承乾化身文艺青年,正研究甘露殿横梁上装璜艺术。

  李承乾似乎没有发现群臣一般,压根没有同群臣眼神交汇意思,便是李百药也是一阵无语,其尚想通过李承乾眼神示意,得到些许信号。

  不然待会不利于发挥,万一误伤李承乾,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世民将群臣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一声,声音骤响。

  “诸卿不归家团聚,联袂前来,可是有要事相禀?”

  戴胄根本就不来虚,直接开口问道:“陛下,臣听闻州献上两精盐,臣实在好奇,不知臣可有幸一观?”

  一行人刚刚入殿,便偷偷瞥了一眼大殿侧处还放着两只大桶,不需分说,便是两种精盐装在其中,早已经按耐不住心思前去一观。

  特别是魏征,今岁第一次以侍中身份主持元正大朝会之时,就近望了一眼,其中一种精盐白若冬雪一般,便这品相亦是不凡之物。

  “便在两桶之内,诸卿可自行观看。”

  李世民倒没有藏着掖着,此事不日便成人尽皆知之事,且有诸臣品尝一番,兴许还有几分助益,毕竟勋贵可是消耗精盐主要对象。

  戴胄老当益壮,跑得最快,仅看一眼,便从两桶边上承盘之中取来勺子。

  其倒也讲究,不敢直接入嘴,而是勺上些许精盐放在掌心之中,揉了揉,嗅了嗅,检查色香,下一秒掌心一晃,精盐便入口中,其细细品尝,瞬间眼放异彩。

  “诸位,不愧于精盐之称。”

  戴胄动作倒是快,持起勺子,干脆给其他重臣分发起来,完事才自行享受另一桶晶体状精盐,又是一声赞叹。

  众臣细细品尝过后,相视一眼,眼神交汇一番,方从容落座。

  尚未等李世民开口询问味道如何,戴胄率先开口问道:“陛下,不知此精盐作何处置,臣听闻此乃昆明县所产,此地产盐极多,此间涉及巨利,不可听之任之,朝廷当介入监管方可。”

  众臣并非愚笨之人,此精盐一旦流入市面,便是作价稍微高些许,亦是能对以往盐市形成碾压之势,这其中蕴含多少利益,难以估量,若是此间财源不加以控制,恐生祸端。

  李承乾听闻戴胄如此直接询问,顿觉重头戏来得如此之快。

  其准备坐等看戏,想看李世民如何大战群臣,下一刻李世民之言便让李承乾瞬间呆在原地。

  “朕已有章程,依照太子之意,此地精盐由昆明县令王玄策自行处置,所得之利,便留在地方,以此作为经略西南之用,朕对此深以为然,已同意太子所请,诸卿便不必将心思留于此物当中。”

  李百药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明悟,果然如此,此物便是为经略西南之用,所幸没有鲁莽行事。

  李承乾则是不可置信望向李世民,开口太子,闭口太子,其欲问李世民良心不痛乎?

  余下众臣闻言,脸色难看至极,虽说这般安排确实合理,朝廷早有经略西南之意,众臣亦是同意经略西南之举,但是这流程就不对。

  什么叫做依照太子之意,敢情就你们父子俩关起门来,就把事情定下来了。那还要朝臣有何用,这群宰相重臣岂不是成了提线木偶。

  戴胄尚未出声,魏征便忍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不少。

  “陛下,《尚书》有言,谋及卿士。陛下弃此念而独断,独断则偏私生,偏私则民心离,民心离则国本危。精盐之事乃事涉国政,事涉万民生计,陛下不召群臣廷议,仅凭太子一言而决,此等轻率之举,非圣君所为,臣奏请陛下收回成命,令群臣另行商议而决。”

  李承乾在一旁望着魏征也是一阵无语,从精盐竟然能扯到国危之上,关键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其思虑要不要借机拱火,让魏征骂李世民是昏君得了,这样李世民就不能稳坐钓鱼台,得亲自出手。

  就在李承乾在衡量利弊之际,李世民率先一步,朝魏征摆手示意道:“魏卿,此事朕意已决,太子之见颇有见地,太子当初亦是参谋经略西南之地,精盐乃至关重要一环,朕以为昆明县精盐由西南自用之策,实属良策,故此魏卿不必再多言。”

  李承乾算是看出来,自己尚有点良心,没有前去拱火,李世民倒是率先拉自己充当炮灰,如此寡淡如水父子之情,不提也罢。

  对于李世民这种卖队友行为,李承乾嗤之以鼻。

  李承乾此刻在思虑着要不要将李世民也卖了,干脆将商议好的安排矢口否认,便让群臣议论一番,不过想想便作罢,其不想挨揍,更不想让群臣参合进去。

  为今之计,只能硬刚群臣,实在顶不住就撤,其便不信李世民能睁眼看着局势脱离掌控。

  “太子,此非监国之时,即便你有见地,亦不可这般蛊惑陛下草率而决。”魏征果断将矛头转向李承乾。

  不过其语气竟然出奇温和,其一想到李承乾监国诸多举措,心中气势顿时弱了一两分。因为这位储君不是花架子,确是有本事,其不得不慎重些许。但再有本事,也要让群臣参与其中,不然岂不是显得群臣很没用。

  李承乾“幽怨”望着正在一旁看戏的李世民一眼,只能出声回禀道:“陛下,魏侍中此言差矣,臣欲问此精盐可是贡品?”

  李世民反应倒是快,顿时唱起双簧,尚未等众臣反应过来,便点头道:“自然是贡品!”

  “既是贡品,理应由少府监处置,少府监何时归三省管辖,陛下有权处置此物,魏侍中为何如此咄咄逼人,莫不是欲干涉天家事务?”

  魏征听闻此言,瞬间愣住了。

  少府监直接对接皇帝,确是不在三省管辖之内,只能让御史台监督,这御史大夫李百药本就无意参与此事,此刻正神游天际,便不用指望其能帮上忙,此事成了完美闭环。

  更为关键的是这两精盐就是以贡品形式进献上来。

  终究是让李承乾钻了制度漏洞,若是按照李承乾说辞,三省确实无权干涉少府监之事,此物进献渠道也不是通过三省,而是元正朝会朝贺方式进献而来,成了皇帝私物,此番诸臣前来,更像是抢夺皇帝私人物品。

  “魏卿,太子此言在理,天家事务,朕自会裁决。”

  戴胄见魏征竟然会熄火,明显准备不足,干脆另辟蹊径。

  “陛下,臣状告昆明县令王玄策假公济私,竟胆大包天将公产作为贡品进献,此等目无法纪之举,当予……”戴胄望李承乾一眼,其知道王玄策便是李承乾之人,终究不能得罪太狠,尚需顾忌李承乾面子,迟疑片刻,方憋出两字,“呵斥!”

  中书令温彦博总算逮到说话机会,急忙附和道:“陛下,戴尚书之言甚至在理,此地产盐由来已久,便是朝廷公产之物,既然发现此地有精盐存在,理应报予朝廷,而非擅自将精盐作为贡品献上,此有邀功之嫌。”

  “陛下,既是朝廷之物,理应不纳入贡品之列,不过此精盐当率先供应天家,余下精盐由朝廷处置便可,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房玄龄思虑少顷,便决定做一位和事佬,两边各让一步,同市舶司一般,两边分其利,皆大欢喜。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皱,不由望向李承乾,李承乾同其四目相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双方都只有两个字。

  你上!

  僵持不过片刻,李世民一言不合开喇叭,送给李承乾两个字。

  “太子!”

  李承乾无语望天,得找准机会,请李世民去当太上皇才行。

  实在是太憋屈了!

  “陛下,臣欲问诸公,昆明县乃至于州之地产盐可是悉数为公产?”

  众臣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其瞬间明白李承乾此举何意,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此地多数处于羁縻状态,朝廷真正控制并不多,便是昆明县产盐,由于此地蛮人众多瓜分所得,朝廷也仅仅占据些许,且目前大唐盐没有进行专卖,对这方面限制不强。

  大唐的盐大部分来自北方盐池以及东边大海。

  李世民闻言心中大乐,见众臣沉默不言,干脆乘胜追击道:“太子,西南之地多数为大唐羁縻州,此地能称之为公产甚少,你作此问为何意?”

  “陛下,既是公产甚少,诸公如何判断王玄策献上乃公产之物,昆明县产盐由来已久,公产未尝出现精盐,且多数为苦涩至不能食用之盐。由此看来,精盐并非公产之物,兴许是诸蛮感念陛下恩德,托王玄策献上亦有可能。”李承乾直接睁眼说瞎话。

  房玄龄几人相视一眼,脸上有了几分凝重之意,此刻正在遭遇如何证明你父亲是你父亲的世纪难题,简称自证。

  一直默不作声高士廉望着这对天家父子唱双簧,实在是看不下去。

  其干脆直接点破道:“陛下,臣听闻精盐并非天然之物,而是通过秘技制作而成。西南之地精盐处置,臣并无异议。不过秘技理应由朝廷掌管方可,以免不慎流入民间,引发民祸。”

  代理商早已经前去昆明县探查,已经确定精盐并非天然生产的,而是粗盐进,精盐出,定是有不为人知手法制作。只不过制作之地有重兵把握,蚊子都难飞入。

  高士廉本身对西南之事了如指掌,从贞观元年至贞观五年,一直待在西南经略地方,此地情况其尤为熟知,且早已经得族人禀告此事,欲让其借机探探朝廷口风,准备像乌金饼那样,可以分一杯羹。

首节上一节228/27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