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31节

  随着越来越多关于王氏流言在长安广为流传,众多勋贵士族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甚至有人擅自编排王氏欲嫁女于太子充当良娣。

  率先给太子安排其妾室,若是李承乾知晓,真的得当面感谢编排之人,真是为其后宫之事操碎了心,关键是王氏并没有出来辟谣打算,几乎就是坐实传言。

  这让人怀疑编排之人就是王氏自导自演,只是没有证据,不好戳破。

  率先坐不住之人便是两崔氏,先前尚同王氏一同谋画白叠子之后,后脚发现对方“投敌”了,其焉能不心慌。虽说以王氏操守不至于将其卖了,但往后合作往来,自然要谨慎一二。

  崔善为几人只能再次相聚,落座后相视一眼,眼神均有几分凝重之意。

  “王氏当真选择依附天家,大唐建国之后,彼辈不是一直限制王氏子弟为朝廷效力,此番竟这般没骨气,甚至接受如此折辱般馈赠。”

  崔仁师因为白叠子之事,对王等人颇为微词,先前尚同崔氏合作,转头便拐到别人怀中,由不得其不气愤。只不过言语之中似乎还有一份羡慕之意。

  崔善为摆了摆手,叹道:“王氏此亦是无奈之举,正所谓蛇打七寸,恐怕陛下欲降伏王氏之意由来已久,前朝之时,同安公主(李世民姑姑)便同王氏通婚,有此先例,王氏无疑是最易下手望族。”

  “乌金饼之事已经让王氏疲于奔命,诸多士族齐聚太原等地,挤压王氏生存空间,王氏再强亦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有河东诸多士族虎视眈眈,皇帝尚能天数变换,何况望族,彼辈取而代之心思几欲毫不遮掩。”

  崔仁师同崔敦礼两人微愣,方想起这一层,李家尚有一名大长公主几十年前便早早嫁入王氏,只不过那时候李家还是前朝臣子,此番率先对王氏下手,也是情理之中。

  “崔公之意,王叔被贬谪以及精盐突然出现并非意外之事,而是蓄谋已久?”崔敦礼急忙问道。

  崔善为摇了摇头道:“此事无法下定论,不过此番精盐几乎精准击垮王氏重要财源,家族传承离不开钱财,三餐尚不能饱腹,谈何诗书治家。王氏转移战略亦无可厚非,一切均是为家族延续,只不过往后荣光多赖于天家赐予,而非祖上传承。”

  “原本郑氏是最先亲善天家之人,只不过下注下错了,一场玄武门之变,让前太子妃只能幽居一生,致使错失一步登天机会,反而招来天家忌惮,得不偿失。王氏此番是看准再下注,且目前没有落败可能,相信王叔不需一两年便可再次回朝。”

  崔善为此言一出,几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山东士族之所以同大唐天家不亲近,很大原因就是这群人并不是原始股,李家靠着关陇集团打天下,关陇集团自然享受优待,郑氏原本是押注李建成,另辟蹊径,结果押错宝,真可谓天不遂人愿,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等应如何应对此事?”

  崔善为对于王氏之举倒没有贬低之意,只能说是人各有志,且其并不认为王氏此举有何不妥,顺势而为,紧跟大势才是家族长久不衰的关键。

  “此事同我等并无太大关联,某只担心太子前往东都,恐不会是风平浪静,定是别有目的,且大有可能便是针对我等。”

  崔敦礼同崔仁师闻言一惊,一想到白叠子之事,此案迟迟未决,倒是像是故意晾着。

  两人便明白崔善为此番论断并非危言耸听,两人几乎同声问道:“何以见得?”

  “陛下去岁敲打关中士族之后,便腾出手来收拾我等,郑氏原本便有意依附天家,不足畏惧,现在王氏臣服,余下便是赵郡李氏、范阳卢氏、你我崔氏。李氏有心耕耘于朝堂,卢氏入长安行会之后,摇摆不定,亦非陛下主要目标,唯一可能针对便是你我崔氏。”

  “此言一语中的,某以为当是如此!”崔仁师微颔首,眉头紧皱道。

  “某说一句难听之言,族中那群耆老早就该退位让贤,现还抱着祖上荣光做春秋大梦,此时形势不同于魏晋之时,彼时皇室式微,士族可掌文武之事,可左右政局,掌控皇帝,方可说同天子共治天下。今大唐以武立国,当今陛下文治更是少有圣明之君,自登大位不过数年时间,便天下承平,古来治世不过如此。”

  “而今储贰年少聪慧,同当今陛下如出一辙,去岁监国诸多举措,多数参与其中,处政之能于这般岁数实属罕有,陛下有意让其遥领岭南道行军元帅,便志在培养一位能文能武后继之君。”

  “除非太子早夭,否则此意味着往后数十年,天家强盛至世间无敌手,数十年时光变数太大,若是家族再这般固步自封,享受祖上荣光,还抱着阁楼那些珍本,自以为天下文宗,恐怕离覆灭不远。”

  崔善为言及此事,心中略有气愤之意,若是贞观初年,大唐尚有强敌,天下还不能说鼎定,尚有变数,家族可稳妥起见,不着急出面下注,此番天下大势已明,崔氏竟然自摆身份起来,这一操作至今让崔善为都难以理解。

  “自时报以及诸多书院诞生,我等无力阻止之后,进而科举改制,此一系列举动便是针对我等,蚕食我等世家大族本该有优势。”

  “去岁各道宣告修路之事,便是不需我等参与其中,朝廷亦能于地方成事,此意味着以往‘朝廷治关中,士族治地方’平衡已悄然打破,此番东都建制,显然是陛下有备而来,主要便是收拾我等。”

  崔仁师此时也是一脸凝重,望向崔善为道:“此事当告知族内,得小心为要。”

  “此事某一早便告知,只是听与不听,某无法定夺。我等入朝为官,在族中诸多耆老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或是一传声之人,现竟连族中一些举措均不告知,当真是昏聩至极。”

  崔仁师听闻此言,脸色略显尴尬,其倒是同清河崔氏有过几次谋算之事,除了当初因为时报之事,崔善为参与其中之外,余下诸事,确是没有知会其一声,作为清河崔氏留在朝中唯一高官,对于崔善为愤慨倒是可以理解。

  “崔公,是否过虑,毕竟我等经营地方数百年,若是毁于朝夕之间,也太过于荒谬一些,稍加提防便可,不可惊慌过度,导致乱中出错。”

  崔敦礼相信崔善为判断,但不信朝廷能将崔氏怎么样,便是其他世家大族也不会坐视不管,若是朝廷做得太过分,也会落下“兔死狐悲,人人自危”的局面,对大唐而言并没有太大益处。

  “你身为兵部侍郎,此刻竟尚如此短智,有兵在手同无兵在手,岂能相提并论。天家可有不断犯错机会,世家大族只需犯错一次便可遭来灭顶之灾,我清河崔氏大房已废,不过是一纸敕令之事。”

  “河东河南道那几个折冲府至今驻守已有两三年,可曾有调走,你身为兵部侍郎,此地有无战事,你应心如明镜。这些府兵重点防范何人,不需某指明。”

  崔善为此言一出,屋内陷入长久沉寂,现实往往比预想更令人扎心。

  若是李承乾在此,定然将崔善为这老毕登掳走,此人思想觉悟过高,实在留不得。

  李承乾反复思考应对世家方法,最终还是从李世民以及后世那位落榜生黄巢身上悟出真谛,只要兵权在手,一切世家门阀都是纸老虎。

  李世民一言不合便在河南道以及河东道增兵,瞬间便可形成震慑作用,吓得世家也只能搞搞舆论战,而后世落榜生更是带兵按照名单来砍,世家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现在大唐要的是稳定,自然不能像落榜生那样,只管砍,不管治。

  贞观治世是文明社会,在大唐内部打打杀杀总归不好,不到迫不得已,李世民绝对不允许动兵,一旦动兵,估计李世民会被史书黑成碳。

  有硝烟战场用不得,没有硝烟战场便可以乱用,只需抢夺世家资源以及特权,让其明白,家族终究是要依附皇权才能生存。

  原本这些世家大族多数发迹便是依附皇权而生,只是中间阔过让彼辈有了同天子共治天下,可以左右天下错觉,即便现在式微,彼辈都是以为仅仅是一时沉沦而已。

  假以时日,卷土重来,重振祖上荣光亦未可知。

  正是有着这番心态,这些世家大族对于大唐天家,更像是看“暴发户”心态,即便大唐建国十数年,彼辈这般心态也没有扭转过来。

  归根到底还没有认清事实,李承乾便是想让这些世家大族醒醒神,李家才是天下之主。

  只不过,此时李承乾倒没有理会王氏之事,其正思虑着两件事。

  一是急需手书一封给薛仁贵,为敢死军做下一步安排,敢死军拆分亦是必然之事,不过能保全大部分主力已经足够,余下让薛仁贵再招兵,加以训练即可。

  南征军班师回朝到长安,最快也得三月份才能到长安,那时候其已经启程前往洛阳,注定班师回朝庆典是不能参与,李承乾也无意参与其中,好处得到就行,出风头之事,并非李承乾想要的。

  另外一事,便是其尚未告知苏媛,李世民允许苏媛可同行前往洛阳之事,李承乾总感觉李世民安排有些许不对劲,故而需深思熟虑一番。

  今日思虑过后,方决定告知苏媛,毕竟李世民总不能将自家大郎当成猴来耍吧。

第323章 皇后急召

  苏媛收到李承乾来信,细看几遍之后,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其本想着李承乾离京之后,可以一个月一封书信往来,已经是极为幸运之事。

  此番李承乾竟然言及陛下允许其随行前往东都,那岂不是可以朝夕相处。

  对此,苏媛欣喜之余,略有怀疑,毕竟此举若是落入别人眼中,稍有差池,便对其太子妃声誉有损。

  陛下竟然能同意此举,莫不是其中另有章程。

  或是自家郎君力求陛下让其随行,陛下不得已应下此事。

  苏媛思虑片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能找尚未前往盐州上任苏商议一番,毕竟李承乾此次前往东都乃有重任在身,并非前往游玩,其可不想成为李承乾负担,储君之位何其凶险,可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若是可以,其宁愿留在长安,掌管明镜阁,替自己郎君多积攒点钱财,何乐而不为?

  苏听闻苏媛言及此事,顿时一阵错愕,如此诡异之事,陛下怎么会同意,便不怕让东宫招来非议。

  虽说两人名分已定,但终究没有大婚,自家女儿现在可是还没有太子妃玺绶宝册,任何出错之举,都可能导致一切付之东流。

  但李承乾来信,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存在隐瞒,其一时无法勘破关键,不由望向苏媛建议道:“要不,你求见皇后殿下,让其替你拿个主意?”

  苏意思很明显,说是让长孙皇后拿个主意,其实就是想确认此事。

  在苏看来,当今陛下如此圣明,岂会如此行事,多半是太子自作主张,或是逼着陛下答应下此事。

  如此一来,若是有人知晓苏媛随行,冠上“妖妃”名头,那真是无从辩解。

  毕竟李承乾这几年表现太过于无暇,此番竟然为了一名女子破坏规矩,众臣自然不会说是李承乾过错,而是将其罪名冠在苏媛头上,是李承乾受到蛊惑方有如此变故。

  不过,若是长孙皇后并没有异议,并且知晓此事,那定然无碍,天塌不下来。

  这一块长孙皇后话语权甚至比李世民好使,毕竟其同李世民可谓是青梅竹马,传言帝后两人大婚之前还暗戳戳私下见过几回,至于传言真不真,没人敢深究,谁敢在此这等事上多言便是影射长孙皇后之嫌。

  若是能抗住帝后两人混双击打,那便可大胆直言。

  苏媛闻言,微颔首,准备起身入宫,得益于明镜阁那两成利,长孙皇后对这位儿媳也是喜爱要紧,许其请示便可入宫觐见便宜之权。

  李承乾正在东宫等候苏媛回信之时,信还没等来,倒是将宫中内侍等来,内侍言及长孙皇后急召。

  李承乾大惊,不知出了何事,以往进宫基本上都是李世民敕令,此番竟然是长孙皇后相召。

  李承乾不敢停留,匆忙披上常服便火速入宫。

  立政殿内,并没有李承乾想象中那般违纪,相反里面正一片祥和,偶尔能闻几声爽朗笑声。

  这让李承乾急促脚步稍缓下来,径直入内,见殿内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了一位姑奶奶。

  大唐目前惟一一位在世大长公主同安公主,可谓是身份最为尊贵公主,李渊同母胞妹,李承乾的真姑奶奶。

  李承乾同这位姑祖母打交道并不多,只是在李渊前年寿诞才匆匆见一面,平素这位姑祖母低调到像是透明人一般,基本不问世事,去岁一直不在长安,前往太原居住一段时间,今岁不知何时归长安。

  正是这般不作妖个性,受到李世民极高礼遇,基本上对其行止没有任何限制,隔三差五便派人送钱过去公主府,时刻操心其钱不够用,对其赏赐更是多不胜数。

  历史上此人活到八十多岁,直到高宗继位之后才去世,在唐朝而言,实属高寿,能活这么久,同其知足常乐个性分不开。

  便是李承乾对这位姑祖母也不敢不敬,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嫡出身份便是李世民来了,私下也能好言相谈。

  “承乾,速来!”

  长孙皇后见李承乾出现在殿门,急忙招手示意其上前。

  “儿见过阿娘。”李承乾上前行礼,随之望向同安公主执晚辈道,“孙见过姑祖母。”

  “无需多礼,快落座。”长孙皇后笑道。

  “不愧是我李家好郎君。”同安公主仔细打量李承乾一番,已是翩翩少年郎模样,不由笑道,“你阿翁对你夸赞之意无以复加,一谈及你便合不拢嘴,前年匆匆一别,承乾已非昔日孩童,国有储贰,大唐之幸也。”

  “孙当不得阿翁同姑祖母这般赞赏,不过是尽人孙之责。”李承乾谦受此言。

  对于李渊赞赏,李承乾倒是肯定李渊是真心实意的,毕竟这些日子其过得太舒心了,里子面子都有了。

  长孙皇后也是眉眼含笑望李承乾一眼,道:“你姑祖母适才方从你阿翁处而来,言及许久未见你,欲见你一面。你即将前往东都,也不多入宫同阿娘相聚一番,莫不是儿大避母不成?”

  “阿娘责怪的是,儿不孝,只因朝中尚有事务需处置,一时抽不开身。”李承乾微。

  “阿娘便是随口一说,承乾孝心,阿娘心知。”长孙皇后与同安公主相视一眼,续说道,“此番召你入宫,尚有一事,你前往东都,身边需要有人服侍方可,你姑祖母带来一名侍女,生得乖巧,亦是极为聪慧,阿娘观之较为合适,你便留在身旁随行使唤。”

  李承乾微发愣,莫不是历史重演,这位姑祖母在历史上可是小稚奴媒人,这番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等李承乾拒绝,长孙皇后径直下令道:“去将王小娘子唤进来。”

  少顷,一名妙龄小娘子入殿,恭谨行礼。

  “妾王氏见过皇后殿下,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无需多礼,坐!”长孙皇后一笑,示意其落座。

  王氏匆匆瞥李承乾一眼,端是一副好相貌,眉眼之间尽显英气,比族中那些浮夸子弟要好太多,一想到往后,其心中顿时一阵羞涩之意。

  其可是听了不少李承乾传闻,在民间风闻亦是极好,更有夸张传言,其才于冠绝同龄之人,此番相貌甚佳,身份贵重,三者兼得,可谓大唐第一美郎君,实属良配之选。

  李承乾稍加打量眼前女子,螓首蛾眉,杏眼桃腮,冰肌玉骨,这模样,这气质都直追苏媛了,且素手柔嫩如丝绵,估计稍重活都没做过。

  你管这叫做侍女,还自称妾,而非婢,还可以堂而皇之落座,若是当真当作侍女来使唤,除非李承乾脑子抽风。

  且此小娘子姓王,由姑祖母带来,这分明就是名门望族太远王氏嫡出之女,这是提前给自家后宫添人。

  莫不是长孙皇后打算在其大婚之前,便将后宫几个名额悉数配齐。李承乾细思之下,这操作怎么有点像是不靠谱“老父”之举,李承乾越想越发笃定就是李世民所为。

  同安公主归长安也太及时了,顺便还带来人回来,这巧合程度已经到了李承乾一出宫门便能偶尔冯孝约的地步。

  现在李承乾总算明白李世民为何那日提及让苏媛随行了。

  分明是李世民等不及,王贬谪在即,总得给王氏一个回应,李治长大再同王氏联姻终究是太久了,还是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让王氏女提前入东宫,让王氏女随行,以此敲定王氏之事。

  将来王氏女晋升贵妃之位,总要比藩王王妃之位要尊贵得多,若让王氏选择,自然选择前者。

  李承乾用精盐这一出,又给王氏设坑,这是超乎李世民预料,其没有想到不用让王氏女入东宫,也能达到让天下人明白王氏屈服的效果。

  只不过李世民事先已经答应王氏,总不能反悔,干脆让李承乾将苏媛也带上,不能厚此薄彼,以免生出嫌隙。

  “阿娘,东宫尚有诸多宫婢,此事……”李承乾决定抽着明白装糊涂,可是话说到一半,便遭到长孙皇后眼神警告,只能乖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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