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往东都,便带上王小娘子。”长孙皇后口吻不容置疑。
“喏!”李承乾自讨没趣,只能应下此事。
就在几人正准备聊家常之时,殿外内侍来报。
“皇后殿下,太子妃求见!”
李承乾听闻此言,瞬间愣神,狐疑望长孙皇后一眼。
要死呀,来这么一出。
此时长孙皇后亦是略显意外,其本想着过后再召苏媛入宫言及此事,此番苏媛竟然不请自来,那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王氏女心中一惊,似乎如临大敌,倒是同安公主望其一眼,示意其莫慌,慈祥一笑,不以为意,毕竟又不是来争太子妃之位。
“速宣!”
苏媛刚入内,见李承乾俨然在殿中,先是发愣,随之大喜过望,差点没了矜持,就差蹦到李承乾跟前了。
李承乾朝其招手,待苏媛近前,其准备抢先一步化解修罗场。
同安公主见李承乾两人举动微微诧异,这太子和太子妃似乎同皇帝皇后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之意,难怪……
“速拜见阿娘。”李承乾笑道,随之望向一旁同安公主,“此乃姑祖母,你一同拜见。”
苏媛心中一甜,本想来一番正式见礼,听闻李承乾这般说辞,“妾”字尚未道出,便瞬间会意改口。
“儿见过阿娘。”转身面向同安公主,“孙见过姑祖母。”
“快快落座。”
同安公主望王氏女一眼,见其微微发愣,不由提醒道:“王见过太子妃。”
王方回过神来,急忙朝苏媛行礼道:“妾见过太子妃。”
李承乾听闻此女子叫王,不由感慨此小娘子名字取得不错,倒是人如其名,柔桡,其甚至想起后世一句诗,一袅楚宫腰。
简直就是为此人量身描述。
苏媛望着眼前同自己平分秋色小娘子,心中警惕心大盛,妙目望向李承乾,见李承乾目光竟然落在王身上,莫不是着了迷。
其心中略急,手似不经意碰李承乾一下。
李承乾回过神来,见苏媛一脸着急,妙目满是询问之色。
李承乾顿时大,夭寿了,适才是在温习功课,回忆古诗词鉴赏,并没有在看小娘子,孤良心可作证。
冤,奇冤无比!
李承乾只能朝苏媛微微摇头,示意其亦不知怎么回事。
苏媛见李承乾能回应自己,方略显宽心。
其是聪慧之人,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位小娘子,定是东宫后宫中一员,此事对其而言,倒不是大惊小怪之事,只是担心李承乾这般快便移情别恋,这些日子“笔友”之间感情就当自挂东南枝了。
“阿鸾,你此番入宫,所为何事?”长孙皇后望向苏媛问道。
李承乾顿时一激灵,于一旁似乎听到了不得东西,这莫不是苏媛小名,竟然在这般阴差阳错之下得知,这下轮到李承乾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苏媛感受到李承乾灼灼目光,俏脸一红,有种秘密被窥视的感觉,其急忙收敛心神,望向长孙皇后回禀道:“儿今日前来,原本是有账目之事需阿娘指点一二。”
苏媛言罢便做贼心虚望李承乾一眼,其此刻自然不敢提及李承乾信中随行东都之事,当着李承乾之面提及此事,分明是对自家郎君不信任,所幸其有备选方案,借此掩盖此行真正目的。
长孙皇后一听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那是明镜阁账目,指点一二便是前来汇报。
“习账目之事急不得,改日阿娘再另行教你!”
李承乾听闻此言,也知道苏媛这是何意,并没有细想苏媛此行另有目的。
倒是一旁同安公主颇有深意望苏媛一眼,而下首侧处王顿觉压力倍增,这是尚未入主东宫,便率先学会掌管东宫诸事,在王看来,这账目定是同东宫日常息息相关。
其同苏媛自行对比一番,除了出身略显显赫一番,似乎哪哪都不如。
片刻之后,长孙皇后再次望向苏媛开口道:“尚有一事,今次承乾前往东都,你便一同随行。习账目之后,可先放一放,以东都之行为重。”
“儿晓得!”
苏媛内心狂喜,嘴角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偷瞥李承乾眼神,满是柔情。
就在两人正眉来眼去之时,长孙皇后下一句话,让李承乾差点不顾身份前去捂嘴。
第324章 破修罗场
“王小娘子亦随行,你二人相互照应。”
“儿谨遵阿娘之意。”苏媛率先回应道。
“妾遵令!”王紧跟其后回应道。
李承乾狐疑偷瞥苏媛一眼,见其神色如常,不由啧啧称奇,兴许苏媛对此等事习以为常,早有心理准备,故此不以为意,或是心理素质强大,不露半点声色。
不然不应该如此淡定才是,真相定是如此。
李承乾随之望向王,此人入殿以来,倒是恭谨异常,目光淡然,一副随意而安模样,并没有出身望族女子那股傲气,这让李承乾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希望这不是一个作妖的货色。
历史上这些世家望族女子入宫,没有一个是省心的,李承乾可不想后宫起火。
王感觉有目光在看自己,随之将目光放在李承乾身上,两人目光相触一刹那,其略微含羞,不敢直视,心中窃喜,急忙转头望向长孙皇后,似乎没有发现李承乾在看自己一般,只是耳根微红泄露心事。
苏媛总感觉今日李承乾有些不对劲,此番目光竟然再次落在王身上,若说李承乾对眼前小娘子没有半点意思,苏媛一个字都不信。
苏媛心思急转,得想法子树立正宫威严方可,依照这态势,此娘子会以侍女身份率先入住东宫,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是颇有手段的娘子,岂不坏事。
想至此,苏媛内心不由产生几分忧虑,可不能让别人将自家郎君带坏,所幸接下来可以随行前往东都,此行正是好时机。
就在长孙皇后与同安公主两人诉说家常,李承乾插科打诨之时,李世民处理好政事,方姗姗来迟。
众人急忙起身行礼,李世民望王一眼,俨然是一名俏丽佳人,自家姑母办事便是妥当。其不由望向李承乾挑挑眉,那模样像是要让李承乾掏几百万贯付辛苦费一般。
李承乾见状一阵无语,不得不说,李世民真是慈父,起码没有给他挑几头肥猪放入东宫。
李世民过来之后,气氛变得拘谨不少,几乎便成了同安公主同李世民聊家常,同安公主为了展现没有辜负李世民重托,不经意间便夸奖起王,李世民对这个重托完成度相当满意,亦是借机夸奖起王,瞬间陷入互夸模式,这让一旁苏媛笑意都僵硬一些。
李承乾在心中默念,只能求李世民不要再多说,那边在过嘴瘾,这边是给其后宫埋雷,万一苏媛同这王此番便有了敌对之意,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其干脆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握住苏媛素手,挠了挠,此举顿时让苏媛吓一跳,急忙抽离素手。
在陛下面前如此大胆行事,也只有自家郎君。不过苏媛刚才不适之感一扫而空,若非苏媛妆容掩盖,其脸上定会是一片红霞。
王心思一直在两人身上,见了两人亲昵举动,心中略显复杂。
午宴过后,李承乾方得到同李世民私话机会。
李世民嘴角露出浅浅笑意,望着李承乾,轻拍李承乾肩膀两下,似乎在等李承乾高呼“阿耶圣明”。
“承乾,那王氏女,你觉得如何?”
李承乾一阵无语,差点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评价。
“阿耶,仅初次见面,如何能下定论,只是那王氏女入东宫,阿耶可有他意,亦不告知儿一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会你作甚?朕本意让王氏女以侍女身份随行你前往东都,再将此事秘密宣扬,既是彰显对于王氏恩宠,亦是折服之意。待你大婚,此女再封良娣。”
“只不过不料你尚有精盐一举,此事你亦未提前告知朕,差点坏了朕部署。”李世民坚信李承乾精盐秘技一早便得到,若是早点知道,兴许便不用这么着急答应同王氏联姻。
不过王氏都将臣服之意递过来,李世民总不能不要。
“先前精盐秘技,儿亦不知真假,未尝试制,怎敢胡乱告知阿耶,万一并无此等效用,岂不是欺君?”李承乾急忙辩解一番。
李世民对李承乾说辞并没有怀疑,其知自家大郎做事历来稳重。
“尚有一事,你若是要对付郑氏,不可大动干戈,其心尚是向着天家,若是可行,东宫良娣两位,王氏女占据其中一位,朕看郑氏女便合适充当另外一位良娣。”
李承乾一阵错愕,李世民这是准备走历史上李治联姻路线,若是如此,其思虑要不要提前去找武则天,截李世民的胡,提前来个内宫大乱斗。
掐指一算,目前武则天应该也有十岁上下,很快就展现折腾能力,不过也是暂时想想罢了。
李世民对郑氏不想下狠手倒是情有可原,毕竟并非所有郑氏当初都倒向李建成,参与玄武门功臣中,郑仁泰便是根正苗红郑氏。
“喏!”
李承乾无奈接下李世民这一份敕令,所幸后宫中尚有一名“笔友”,亦非均是搭伙过日子之人。
离宫之时,长孙皇后让李承乾领着苏媛同王两人回去,自然是苏媛这位太子妃还要归自家当中,而王跟随李承乾回东宫,以侍女身份入住东宫,暂听从东宫遂安夫人(李承乾乳母)安排。
太极宫外,冯孝约相当敬业,一直在宫门守候,便是等了数个时辰,未尝离开半刻,且依旧神采奕奕。
可待李承乾出宫之时,冯孝约顿时傻眼。
自家殿下单独进宫,出来带俩,一左一右,其中一名是太子妃,冯孝约自然认得,且太子妃车驾在此,两人一同出来并不意外,而另外一名美人,虽不认得,但这架式,反正不能得罪就是了。
“殿下,可需臣另备车驾,或是先护送太子妃回府。”
冯孝约倒是贴心至极,左右算一下,车驾不够,总不能让这小娘子骑马。太子妃在此,自然不能让此娘子同太子同车,但观其身份理应不凡,多备一车驾最为稳妥。
“不必,先回东宫。”李承乾说完便伸手拉着苏媛,准备一同进入太子车驾,随之指着苏媛前来时候车驾道,“王娘子,便坐此车。”
苏媛车驾倒未悉数按照太子妃规格,让王坐一下亦无妨。
苏媛见状,思虑少许,便朝王道:“此车驾甚是宽敞,郎君便让王娘子一同上来,可否?”
李承乾不知道苏媛这又准备闹哪一出,但见其眼神清明,却是诚心相邀,并没有异常之举,不由微颔首道:“如此,王娘子便亦上来。”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妃!”王微露喜意,此举意味着太子同太子妃有意接纳。
冯孝约见王也入了太子车驾,内心瞬间便为李承乾祈福,也不知太子殿下能不能招架得住。
车驾缓缓行驶,天杀的冯孝约显然是故意,并没有加快回东宫速度,更像是担心叨扰了李承乾雅兴。
李承乾正襟危坐,身旁“左右护法”倒是紧靠其身旁,虽不至于依偎于怀中,但肌肤之间,仍有触碰。
李承乾目不斜视,心中默念“孤是太子,孤是太子,都是孤的,都是孤的。”
苏媛见李承乾如临大敌模样,差点笑出声来,想不到自家郎君竟然于此事上这般拘谨。
这着实让其想不到,颇有古之正人君子之风,这同皇室中人格格不入,其可是听说不少皇室荒唐之举,便是当今陛下也……
一旁王此时亦是紧张不已,其何时同年少郎君这般紧靠过,且此人是自己未来郎君,其尚担心李承乾稍后有过分举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家中长辈可是言及,必须顺从太子之意,所幸眼前太子恭谨守礼,让其心中暗喜不已。
总算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弱了王氏名头。
就在李承乾感慨这般安安静静回到东宫也是极好之时,一旁苏媛见气氛略显沉闷,突然开口:“郎君,妾同王娘子,孰美?”
李承乾额头那个大汗,望向苏媛,似乎在说,换一个问题,吾与城北徐公孰美。
王虽不敢转过头来,但也在一旁侧耳倾听,今日太子望其好几回,至少于太子心中自然不差。
正在驱车的冯孝约此时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大祸,适才应当急忙赶回东宫。
这下可好,将自家殿下坑惨了,心中只能替李承乾默哀,也替自身默哀,今日之事若有差池,挨揍可能少不了。
其更担心太子妃像魏国夫人(房玄龄夫人)一样,逼急连陛下赐下“毒药”都敢喝。
李承乾仅仅迟疑片刻,便真诚望着苏媛道:“自然是你更胜一筹。”
王听闻此言,表情微微失落。
苏媛闻言大喜,随之便心生愧疚之意,适才此问题一出,便觉不妥,这不是在为难自家郎君。
也是给王难堪,实属不明智之举,暗呼大意,竟一时冲动之下,行此错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