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43节

  李承乾此行便是代表李世民前来,如同陛下亲临,不用《太和之乐》,“如朕亲临”不就是成了一纸空言,焉能代表朝廷重视东都之意。

  “糊涂,若是孤不能及时请敕令玉符前来,如何证明孤乃代陛下前来。堂而皇之享用《太和之乐》,翌日孤逾礼之举便可在朝堂以及士林之间引起轩然大波,孤届时至多声誉稍损,你这东都留守位置,怕是需腾出来让贤。”

  “这……”于志宁瞬间冷汗直流,竟然忘记这一茬。

  虽说太子代表陛下前来,乃众所周知之事,万一太子不能及时请出敕令,届时便是代表太子自身,如此一来,岂不是给太子挖了大坑。

  杜正伦在一旁提醒道:“于长史,敕令原本需太子殿下于主持东都建制之时方宣,此番已是提前宣诏。若是主持东都建制之时,一诏两宣,惹人笑话,且《太和之乐》多用于正式大典。太子前来虽是隆重,但不至于这般隆重。恐怕是有不轨之徒借助朝廷重视东都建制名义,暗中中伤太子。”

  不得不说,杜正伦之言便是李承乾心中所顾虑,其干脆点明道:“于师傅,你可知上一位擅自更改东宫礼法太子,其名唤杨勇!”

  历史上杨勇直接更改元正过后群臣拜见太子传统,改为冬至朝见。冬至当日,太子杨勇穿朝服受众臣拜谒,此举惹了隋文帝大怒,史书记载“自是恩宠始衰,渐生猜阻”。

  于志宁脸色惨白,慌忙起身稽首请罪。

  那杨勇什么下场,其可是太清楚了。若是李承乾在此事之上有所损失,其估计仕途也就此终结,甚至要到岭南钓鱼了。

  “殿下,此事臣一力承担,臣便上请罪疏。”于志宁当下便有所抉择,便是东都留守被撸掉也在所不惜,只有保证李承乾名声不受损才能保全自己。

  李承乾摆了摆手,事情倒没有严重到如此地步。

  “不必,将此次礼乐官员悉数拿下,问清何人指使,否则莫怪孤不留情面。礼乐之事,暂由东宫率更令负责。”

  “喏!”

  “殿下,建制之日礼乐可需更改?”率更令急忙问道。

  李承乾微颔首,那道敕令自然不能再宣,所幸其尚带来《东都建制诏》。既然有人给他甩心眼,其也不介意亮亮刀。

  “改为文舞为武舞,用《破阵乐》替代《太和之乐》,再请《东都建制诏》。”

  “殿下英明!”

第336章 急奏帝王

  当日。

  李承乾以节俭为由,并没有大规模宴请众臣,毕竟东都建制大礼之后,尚需大摆宴席,与民同乐,痛饮三日。

  李承乾自问不是一个爱折腾之人,同东都诸多重臣碰面之后便让众臣退去,令其着重准备建制大礼之事。

  李承乾尚需弄清今日礼乐之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使绊子。

  于志宁动作倒是快,依照李承乾教令,涉事诸多官员悉数被抓,审问倒是没有多久,便有软骨头直接招供。

  于志宁得供词,气得牙痒痒,急忙前去向李承乾禀报。

  李承乾详看供词,倒没有意外之色,背后之人便是山东诸士族。

  彼辈一直以礼法正宗自居,洛阳这些礼官多数为山东士族充任,太常寺派来官员,迫于彼辈“权威”,并没有觉察其中猫腻,便依言而行,顺便将于志宁说服,方出现今日一幕。

  “殿下,是臣疏忽,竟然着了道。”于志宁心中后悔不已,急忙请罪。

  其可是前东宫重臣,此番若是有人借题发挥,牵扯李承乾可是轻而易举之事。

  若不是李承乾应对及时请出敕令同玉符,公然享受帝王之乐,说不定“太子觊觎大位”谣言,不日便能传遍洛阳城,接而奏章落在李世民御案之上,于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将诸多涉事官员均放了,既往不咎。”李承乾语出惊人,其渐渐想通关键,随之望向于志宁下令道。

  “放,放了?”

  于志宁微愣,以为听错,疑惑望向李承乾。

  这群玩意差点坑害东宫,将其送去岭南都算轻的,此番太子竟然说放了,这不符合太子一贯作风。

  李承乾点了点头:“便当抓捕之事未尝发生,此番不过是例行询问罢了,东都建制仍用这些礼官,只不过主持之人需由东宫率更令负责,此事孤会同陛下言明。彼辈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于志宁一时没有悟透,以为李承乾说彼辈是要对付东宫,甚是不甘道:“殿下,竟知彼辈欲对付东宫,当以立威才是。”

  “于师傅,此中‘沛公’兴许不是孤。”李承乾若有所思望向于志宁,其亦是适才方想通关键,对付东宫只是顺带之事,对付于志宁才是彼辈最终目标。

  于志宁先前陷入思维误区,听到李承乾提醒,瞬间醒悟过来,顿时冷汗直流。

  “殿下是指……”于志宁指着自己,思虑少顷便知李承乾一语中的,其稽首拜谢,“臣谢殿下!”

  “往后对外声称,此事你已上禀于孤,乃孤同意此举方为之,并非你自决。”李承乾决定替于志宁背下这一口黑锅。

  “可是……”

  于志宁望向李承乾,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眼角微微湿润。

  若是李承乾下令处置这些官员,于志宁定然也要受到处罚,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区别对待,留下徇私话柄。

  于志宁因礼法之事受到处罚,对朝廷而言,信誉损失极大。

  要知道于志宁可是朝廷诸多礼法主修人员,目前主要参与《氏族志》以及《大唐仪礼》(即《贞观礼》)修撰工作。

  一旦于志宁因为此事去职,朝廷诸多礼法便成了攻击目标,一个不知礼之人修撰朝廷礼法,那么朝廷礼法很难让人信服,争论到最后,估计便可让人有机可乘。

  现在《大唐仪礼》还在编撰当中,至少往后几年才能颁发,大唐现有仪礼多数使用前朝礼,在礼使用过程中,也是在不断变化更改完善。

  这些士族心思,李承乾倒是可以理解。

  李世民当初下令重新勘定《大唐仪礼》,由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等人牵头,东宫几名重臣李百药、于志宁、杜正伦、颜师古悉数参与其中,但是基本上没有用山东士族核心官员,魏征只能算是山东士族编外人员,多数都是关陇士族,代北士族以及江左士族。

  《氏族志》编修同样是如此,朝廷用意很明白,便是针对山东士族。

  这一定程度上,削弱这群人在礼法上话语权,将话语权收归朝中。

  让这些自认为天下仪礼正宗出身的山东士族颜面大损,甚至导致山东士族不时借机抨击大唐礼法,并非正宗礼法。

  山东士族更是依照以往汉郑玄传下礼法加以改造,形成世家大族自行一套礼法,私下同朝廷相违背,便是婚嫁上礼法就为所欲为,更别提其他日常礼法,一些世家大族宴席之礼,甚至比天家还要隆重。

  早年哄动长安的崔氏大族婚礼一度超越皇室公主出降,自以为正礼,关键天下人对此并没有认为逾礼。这事让李世民气得冒烟,痛骂彼辈无功于朝廷,竟然还借助祖上荣光作威作福。

  此次借助李承乾前来东都之时,明摆着是给李承乾难堪,好借机将舆论引到朝堂之上,届时议论一起,礼法出现争议,这些自诩礼法正宗之人便可以下场争夺话语权。

  对于此举,李承乾心如明镜,只能说彼辈选错了攻击对象,因为其不想动口,想直接动手。

  “于师傅,你于东都行事需慎之又慎,白叠子之案尚未审理,彼辈对于你,若无丝毫怨恨是不可能之事。”

  李承乾不得不提醒于志宁,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山东士族可不允许关陇出身、根正苗红的于志宁在自家地盘肆无忌惮。

  “臣会谨慎行事。”于志宁点了点头。

  前往洛阳以来,其已经足够谨慎,甚至防备出现暗杀之事。

  可是千防万防便没有想到彼辈会利用此事做文章,这是看准洛阳没有礼部以及太常寺,诸多礼节需要倚仗本地官员,一时不察着了道。

  于志宁退下之后,李承乾干脆提笔写下奏章,将此间事情悉数奏报给李世民,并且将后续章程悉数告知,至少得给李世民知会一声,以免朝中掀起波澜,导致李世民应对不及。

  特别是着重告知建制大礼使用《秦王破阵乐》之事,相信李世民不会对此有异议。

  当初此乐便是李世民东征叛军刘武周,众将所献军歌。

  此番东都建制,未尝不是再行“东征”之意,只不过前者为武征服,后者则用文征服。

  现在东边之人不听话,那不介意用《秦王破阵乐》给彼辈提醒,现在天下归属大唐,圣天子为当初秦王。

  大唐能征服东边一回,再征服第二回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洛阳城,立德坊,一民宅之中,数人聚于房内。

  “太子已将诸多官员羁押审查,某等更会暴露,需有应对之策才是。”一名郎君率先出言。

  其得知诸多官员被抓消息,多少有些慌张,尽管此事几人早有预计,只不过李承乾动作之快,还是让几人预想不到。

  崔昊是受到族里委托,准备前来洛阳搭救崔敦古,今日礼法之事,便是其主要参与其中。

  此番听闻此言,摆手示意道:“此事同某等何干,不过是建议此事罢了,某等并非最终裁决之人,且诸多官员若是受到处罚,不正中某等下怀,如此便可借题发挥。届时某便不信太子能护得住于志宁。”

  “只不过某未尝思虑太子竟然如此之快请出敕令同玉符化解此事,不然便可让太子左右为难,弃车保帅了。一旦于志宁有所损失,往后于志宁谣言加身,那白叠子之案经由其手中,某等便可逆风翻盘。”

  “计将安出?”

  崔昊早有章程,扫几人一眼,嘴角略带笑意道:“太子终究年幼,鲁莽一些,既然已下令羁押官员,那明日某等便为太子上一课。明日一早可使人造大声势为羁押官员发声,只需迫使东宫给今日礼法之事定下对错。”

  “无论是对或是错,某等都有发挥余地。若是东宫认为对,某等便将矛头对准太子,借机言及东宫存有异心,若是东宫认为此举为错,某等便让于志宁退出洛阳。”

  “更为关键,若是诸多官员羁押,耽误了东都建制之礼,届时太子声誉受损,不堪大任名头将会牢牢套在其身上。此为一举三得。”

  几人闻言大喜,眉眼之间均是喜色。

  少顷,一仆人匆忙来报。

  “阿郎,崔舍人前来。”

  崔昊听闻崔仁师到来,急忙起身。

  “速请!”

  崔仁师入内,脸色不大好,今日相邀其并不想来,其担心自己行踪被盯上。白叠子之事,其甚至怀疑太子已经知晓内情,只是未尝发难罢了。

  只不过今日恭迎太子这一幕,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有人暗中使绊子,而且大概率就是自己人,此番相邀,其不得不前来。

  “崔舍人!”几人纷纷行礼。

  崔仁师落座之后,并没有想同众人寒暄,直接望向崔昊问道:“二郎,今日礼法之事,可是尔等谋划?”

  “确实如此。”

  “后续如何行事?”

  崔昊迟疑片刻还是将计划告知崔仁师,毕竟崔仁师现在是东宫舍人,还是能知晓不少东宫动向,也知道东都举措。

  崔仁师听完,眉头皱得厉害,这计划倒是可行,只不过已经被识破。

  “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尔等可另有章程?”

  崔昊不解其意,急忙问道:“崔舍人此言何意?”

  “太子已将诸多官员放归,并没有责罚之意,且告知诸多官员,此举其事先就知晓此事。”

  崔仁师听闻诸多官员羁押又放归,太子明显是轻拿轻放之意,这也意味着李承乾已经识破几人计划。

  更为头疼便是已经有人招供,供词在手,太子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若是搞舆论战,谁能比得过当今太子,洛阳也有书院以及时报,这两利器在手,没有绝对把握,谁也不敢轻易触霉头。

  “甚么?”几人大惊,此举何意,众人焉能不知。

  “太子乃非常之君,尔等这般伎俩于其面前如同儿戏。若无绝对把握,切莫再胡乱出手,越是让东宫警惕,某等损失越大。”

  崔昊颇有些不甘道:“可否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只需论对错,只需有对错一说,某等便可借题发挥。”

  “太子已将此事认下,尔等如何发挥?诸多官员供词呈上,此举便为某等士族主意。届时一论,太子得虚心纳谏美名,甚至心怀陛下,便是一道敕令均重视无比,这不是天家父慈子孝之举。”

  “且朝中仪礼一直在编撰当中,随时有更改可能,想借助此事让东宫为难,几乎不可能成事,便是这般情况,若是陛下追究,亦是下不为例,毕竟敕令中确有如陛下亲临之意,太子后将《太和》改为《舒和》,没有破绽。”

  “有此供词,若是此举逾礼,蛊惑太子骂名将落在某等士族头上,某便不明白,尔等为何要自家人行事,这不是授人以柄?”

  “这……”众人面面相觑,听崔仁师这般分析,顿觉在理,在座之人无关痛痒,没法牵连,倒是将蛊惑太子骂名冠在山东士族头上还是能做得到的。

  至于为何要用自家人,实在是没辙,换他人没法说服于志宁等人。

  原先是准备牺牲这些人官职,也要在东宫或者于志宁身上咬一口。只需将东宫势力踢出洛阳,届时还不是山东士族说了算。

  只是没有想到李承乾随身带有敕令,更没有想到李承乾对此事会轻拿轻放。都做好对战准备,发现对方撤凳子走人,这种感觉着实难受至极。

  “尚有一消息,建制大礼,主乐改《破阵乐》,尔等小心行事,莫要留下把柄落在太子手中。”

  崔仁师作为东宫舍人,会经手一些教令,对于更换《破阵乐》之事,李承乾也没有刻意隐瞒,已经让乐人着手准备,自然瞒不过崔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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