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57节

  这样小插曲,倒是让众人心情舒畅不少。

  对于此等狂妄又道不同之人,自然没人在意,众多士子在意的是辨经大会何时举行。

  辨经意味着天下名士齐聚,正如那人所说那般,若是能免费听听课或是走狗屎运成为这些人的弟子,这是人生难得机遇。

  “诸位,某决定不返乡,便留于洛阳,长安居不易,洛阳倒是我等求学圣地。”

  “是极!”

  目前洛阳虽比不上长安,但是毕竟是东都,发展潜力无限,现在大举行教化之事,正是读书人最喜闻乐见的。

  东都国子监已经定下来,来年招生,在洛阳能掌握第一手信息。万一有机会进入国子监,相当一只脚踏入仕途当中,对这些士子而言,尤为重要。

  有了希冀,士子落第之后郁闷心情一扫而空,大有常住洛阳之意。

  在众口相传之下,辨经之事一时间引起轰动,便是诸多望族亦是急忙派人前来抄录公布辨经目录,好比对一番自己密藏珍本在不在其中。

  因为建制大礼之事,山东之地几大望族齐聚洛阳,各房系不得不派代表前来,除少数不屑于参与其中,到洛阳之人竟达二十余人,此意味着二十多房系参与其中。

  两崔氏除了清河崔氏大房一系之外,几乎全体出动。

  彼辈前来目的只有两个,一者尽可能消除建制大礼带来影响,二者便是想见识一番辨经大会。

  崔仁师本不想参加此等集会,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诸位,建制大礼案件已经交由三司会审,犯案之人最终处罚不会过重,但不会从速结案。我等声誉已无法挽回,现谣言四起,言及我等私藏珍本不外示人,以往定礼多数断章取义,曲解前人经典,包存祸心,暗示我等实则另有图谋。”

  众人闻此言,对于不会重罚的论断,倒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崔仁师后面内容,让众人陷入诡异沉默,算是默认此等谣言。

  自行勘定礼法就是为世家大族服务的,自然是围绕自身利益量身定做,删减改增实属常有之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不过被人这般直白道破,着实有些难堪,关键还让人在宴礼上抓到证据。

  没有去反驳太子建制大礼有误,已经变相证明此事为真。

  面对这些谣言,只能承受,没法去反驳,最好结果便是淡化处置,装聋作哑。

  一旦开口陷入自证陷阱,结果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输定了。

  但是淡化处置也会带来一个恶果,便是只能坐看朝廷重修礼法经书,最终解释权归朝廷所有,往后不管从何处得到传承,只有朝廷修撰经书才是正宗的。

  对此,众人也算是心知肚明,都是聪明之人,干脆心照不宣。

  因为此事早晚都会发生,历朝历代一旦国家强盛,收归话语权是必然结果。只能等待下一次战乱,国家传承断了,礼乐崩坏,世家望族便能再次掌握话语权。

  流水皇帝,铁打世家。只是后世黄姓男子不服气,实属世事难料。

  “崔舍人,可有此次辨经目录,某便不信,朝廷能悉数收罗天下珍本,只需收罗不齐整,我等讨论公开一番并无不可。”卢氏一人出言说道。

  崔仁师见问及另外一事,心中暗叹一声,招手让人呈上来。

  众人翻阅着目录,瞬间脸色黑如炭,愤怒之余,又尽显颓然之色。

  目录之中,俨然记录着世家望族珍藏珍本,从未给外人观阅,竟莫名其妙出现于目录之上,这对于世家望族而言,打击甚大。

  家族中出现内鬼了,而且是核心人员,不再是铁板一块。

  要是这群人知道李承乾专门派人攻略彼辈核心子弟,会不会就此吐血。

  毕竟这些世家大族之中,最不缺就是败家子。一辈子豪奢惯了,哪有个个都是硬骨头,舍得终身为家族奋斗。

  “此目录可有作假可能?”

  崔仁师摇了摇头道:“陛下岂会拿朝廷信誉戏弄子民,若是有假,还举行辨经,岂非损陛下圣德,故此此事定无有假。”

  崔仁师总不能告诉这群人,其已经有幸观看过一两本誊抄珍本,同家族私藏一模一样。这更是说明一个问题,皇帝的眼线已经渗透到世家内部,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众人闻言顿觉有理,只能无奈颔首。

  “此番辨经,我等可需前去参与其中?”卢氏另外一人声音响起。

  众人片刻之间陷入尴尬之色,这是要明摆着要去投降,但是不去,又怎么能辨别家族中珍本是不是真的泄露。

  “我等倒是可前去一观,同族中珍本比对一番,判断真假便可,故此去去也无妨。”一人勉强笑了笑道。

  “同去一观,某便不信此事为真。”

  瞬时间讨论之声顿起,崔仁师无奈摆手道:“诸位,去与不去,自行定夺。如今之计,当自查。今日之事便不必详谈,诸位自便即可。”

  崔仁师见两事已经告知,干脆下逐客令,这不是铁板一块联盟,聊再多也是徒然,只需告知朝廷风向以及建制大礼处置结果已经足够了。

  众人也没有深谈之意,起身便告辞,只留下博陵以及清河两崔氏。

  “如此说来,一旦朝廷将十三经修撰妥当,于礼经上话语权,我等已荡然无存。”一名老丈叹道,“建制大礼,我等失策。”

  崔仁师对于此事倒是有不同看法,摇了摇头道:“便是没有建制大礼,也会有其他仪礼,从东都建制伊始,这一切早已经注定,只是陛下出招层出不穷,我等猜不透罢了,我等应该庆幸陛下并没有动用武力。这些年我等自视甚高,已经分不清尊卑。”

  “崔舍人,此言何意?”一人听闻崔仁师有暗讽之意,起身怒喝道。

  老丈急忙阻止:“坐下,此非内讧之时。”

  那人心不甘情不愿落座,瞪崔仁师一眼。

  老丈再望向崔仁师问道:“崔公于长安可有来信?”

  崔仁师听闻问其崔善为,神情收敛,对于崔善为其还是有着绝对尊敬。

  至少此人能看透太多东西了,当初天下形势未明,其便直接选择李渊,跟着李渊一路走到底,这份魄力和眼光非其他族人可比。

  “崔公之言,不可固步自封,增设族学,挑选良才培养,为我等效力,令族中子弟悉数出门,入国子监,参加科举,积极入仕,务必以量取胜。再过数十年,即便不能大获全胜,也不至于没落。对于如今大唐而言,我等并非不可或缺。”

  “此番辨经之事,便是筹划已久,经书珍本没有数年之功,焉能收集妥当。崔公推断,陛下有意整顿地方吏治,现广纳天下英才为朝廷所用。”

  众人闻言,只能长叹一声,竟不料时局已经败坏至此,只不过似乎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毕竟山东士族不是大唐原始股。

  “崔舍人,崔公会不会过于悲观一些,朝廷欲治理河南河北两道,离开我等,朝廷便寸步难行,至少河南道,我等依旧有绝对话语权。”

  崔仁师对于此言,只能认同一半,有话语权,毕竟数百年经营,基本盘稳固,但没有绝对话语权,至少让关陇士族来治理河南道,便不怕山东士族。

  山东士族也不是铁板一块,今日说辞已经暴露众人想法。

  “山东郡望已不能齐心协力,而是各怀鬼胎,今日之事诸位还不明白,彼辈已有依附朝廷之意,辨经仅是去观看,此言,某断然不信。”

  “太原王氏虽说身处河东,但同我等来往甚密,现已公开依附朝廷,郑氏一直于商事之上针对我等,何人在背后指使,且能驱动郑氏,答案可想而知。其他郡望各房之间尚不能齐心,还指望各郡望能齐心,此乃儿戏。某以为崔公之言,实属远见。”

  堂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若是当初大唐立足不稳,天下未定,诸多郡望尚能齐心,如今大唐已无法战胜,各谋出路也是情理之中。

  崔仁师越是深思越是悲观,让其最为担心便是另外一事,朝廷已经下达观风俗使诏令,朝中重臣代表天子巡视天下,河南道可不是清明之地。

  “诸位,尚有一事,不可忽视。朝廷观风俗使诏令已经颁发,杜庶子已经率先巡查河南道。我等诸多田册,诸多加防范。”

  “甚么,安敢如此?”老丈闻言顿时站了起来,脸色震惊之余,满是怒色。

  田地是家族维持基本,谁敢动就跟谁拼命。

  “只是猜测,不得不防。”

  崔仁师嘴上说是猜测,心中已经十有八九断定此事为真。

  世家望族之所以强大,无非就是政治特权、宗法礼制、文化垄断以及经济实力,而目前崔氏前三项正在遭受着巨大打击,最后一项在商事上让郑氏追着挤压。

  现在观风俗使到来,一旦彻查田地,哪有全部是干净的,若是失去田地,北方士族领袖地位成了明日黄花,甚至走向衰落,一蹶不振。

  关键是朝廷兵马一直死死待在河南道,这还不是冲着山东士族而来,甚至就是冲着崔氏而来。一旦崔氏扛不住,其他世家望族可没有这么硬骨头,说不定转头为天可汗歌功颂德。

  “杜正伦并非鲁莽之人,其不敢冒天下大不违行事,天下士族哪有清清白白的,抛出几家为不足地方郡望让其交差了事便可。”老丈冷静下来,便有了决断。

  崔仁师闻言,不再多言,言尽于此。

  东隔城内,李承乾并不知道有人窥破自己计划,其现在只头疼一件事情,看了卷宗,不得不说白叠子之案不好审。

第352章 一眼识破

  案子倒是清晰明了,整一个涉案过程如同排练好一般。

  涉案官员悉数招供,其中一名为张威官员作为掌管试验田主官,将罪责多数揽了下来。

  依照大唐律法,数罪并罚,此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只需李世民一勾,大唐人口又少一人。

  其他几人多为渎职,判监守自盗,便是从犯,数额巨大,也可以判绞刑。不过几人手中没有赃物也没有受贿直接证据,可以网开一面,仍需待审查量刑,生死全在李世民一念之间。

  崔敦古则是一口咬定只是一时贪利,不知道张威身份,更不知晓白叠子来源,只是正常商事往来,实在是受到蒙骗才会行此错举。

  对于这些供词,李承乾嗤之以鼻,若是正常商事往来,一份契约都没有,钱财交易更是无从说起。

  崔敦古言及过后待白叠子售卖出去,再补契约,达成交易。两人不认识,竟然可以这般做生意,这明摆着胡扯。

  总而言之,便是崔敦古同张威做生意,张威提供货物,崔敦古直接拿去卖,不用给钱,等赚到钱了,再酌情给张威钱财。

  至于张威是谁不重要,白叠子从哪里得来,崔敦古自己并没有深究,只是听闻长安卖白叠子赚得盆满钵满,一时贪利失智才陷入此案之中。

  若是按照这个情况,这属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一己私利收取不该收取财物,只能判坐赃罪,大唐坐赃最高刑罚徒三年。

  目前案件便僵在此处,官员犯罪倒是清晰明了,惟独对于崔敦古处置,目前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便是主谋。

  倒是张威的管事扛不住压力招供,因为多数事务由其经手,为了保命只能指证崔敦古为主谋。

  一旦崔敦古判定为主谋,那整件案件就是张威同崔敦古两人之间事情,管事作为张威仆从,可以说是被迫行事,命就可以保住了。

  管事甚至说出两人有书信往来,只不过书信影子都没有见着。

  可惜古代没有监控,单凭一面之词,不排除管事为了保命,有诬告嫌疑,且没有真凭实据,想坐实崔敦古为主谋几乎不可能。

  依照大唐律法不可能以此定罪,特别是面对如此瞩目的案件,很难将崔氏彻底牵扯进来。

  李承乾望向对坐的马周,询问道:“宾王,那管事言及两人有书信往来,信件下落可有眉目?”

  马周摇了摇头,无奈道:“臣已经令人多方搜查,依旧无果,而张威之妻更是毫不知情,想来是张威对家中之人有所隐瞒。”

  “张威知道死罪无疑,不再开口,那崔敦古一口咬定,只有交货之时,同管事方有点头之交,一直通过管事传话,其同张威并无往来,更别论书信。其控诉管事实属诬告,故此难以从两人身上得到信件下落。”

  “此案关注甚广,臣等也不好动用刑罚逼供,便是担心问不出所以然,让山东士族有借机发难机会,言及审问臣等包藏祸心,屈打成招,坏了殿下之事,故此至今毫无进展。”

  李承乾闻言眉头紧皱。

  唐朝刑罚审讯可谓是极为宽容,李世民因错杀张蕴古之后,再次对律法条文进行更改,增加不少纠错机制。这也导致官员在审讯过程中,只能依照固定刑罚进行审讯,除非是大逆之罪,否则一律不可以采取酷刑。

  一旦犯人能扛得住这些刑罚,基本上审问官员就没辙了,只能自行寻找证据,不用指望犯人能从容招供。

  若是放在后来武周时期便不一样,酷吏专权时,律法程序形同虚设。

  酷刑更是层出不穷,什么玉女登梯、仙人献果、凤凰晒翅、请君入瓮,名号倒是相当文雅,只是内容着实像是人间地狱,一代名相狄仁杰差点就折损在监牢之中。

  如果用这些刑罚在白叠子之案,估计这些官员总有扛不住的,不日便可悉数告破。

  李承乾倒是想借用一下这些酷刑,其并不信其他官员也是毫不知情,这分明是事先商议好东窗事发时的对策,一口咬定此事,也不知道崔氏到底给了张威什么承诺,让其这般果敢。

  不过这些酷刑用起来,最为担心遇到硬骨头,届时将人弄废了,得不到想要结果,滥用刑罚以及暴戾名头估计要按在自己身上,更有可能给李世民泼脏水,顺便再提一下被冤死的张蕴古,估计李世民会气得在太极宫暴走。

  马周等人也是相当为难,总不能直接将崔敦古打了半死,以现有证据,将人打了半死,还没有得到想要结果,这些士族也不是吃素的,李世民衡量利弊之后,估计马周以及参与审问官员的仕途就会到此为止。

  为了一个崔敦古牺牲一个马周,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严刑逼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掌握重要证据,那就无所谓,比如像张威这种,死了也白死了,只不过人死嘴是硬的,打死也没用。

  案子拖了数月之久,李承乾即便再想拖,估计都很难了。其前来东都其中一项要务便是审案,建制大礼已经完成,审案自然要提上日程。

  “依你看来,应如何处置?”李承乾内心有了其他想法,只不过想听听马周等人如何处置。

  “臣同于留守,东都刑部郎中以及洛州法曹商议,若是加重崔敦古定罪,依旧可用坐赃罪,然白叠子转移,并非一次,而是多次,一次尚可说是蒙蔽,多次仍不深究来源,显然是有意为之。”

  “律法规定,频犯者并累科者,且坐赃以及牟利数目甚巨,朝廷为强化法纪威慑,可特令从严处置,判处绞刑亦是法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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