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吾可没强迫于你。”李孝恭喜上眉梢,颇为羞惭道。
“此乃孤自愿,非皇叔所请。”
又是相视一笑。
李承乾少顷似忆起些什么,问道:“皇叔,可有与世家大族有往来?”
李孝恭闪过一丝警惕,迟疑几许,道:“皆有往来,吾无他意,结一善缘罢了。此事陛下应知晓。”
李承乾确定了,真是有应激症了。
“皇叔,孤亦无他意。孤往后有一桩生意,正苦于无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掌舵,皇叔不正是孤所寻之人,此刻愈觉皇叔应当仁不让,不知皇叔有意否?”李承乾欲祸害世家大族,正缺一牵线之人。
“哦?可否细说。”李孝恭顿时来了兴致,兴许是余生过于无聊。
“皇叔府中可有琉璃?”
李孝恭颔首,府中藏有两件琉璃饰品,皆不见人,偶尔自行赏之。
“蒙陛下恩赐,曾得两件。”
“此物可有销路?”
“自然,其色彩艳丽琉璃更是一件难求。”李孝恭突望向李承乾,瞬息之间,有所明悟,不确定道:“你有此物?可是西域商人寻来。”
“孤有甚多,至于何处得来,秘不外宣,皇叔若有此意,不妨回去斟酌一二,改日孤必登门合议。”
秦英亦不知进展如何,只能容后再议,但前期之工,不可懈怠。
“一言为定!”
第44章 长安见闻
长安街头,俨然出现李承乾等人身影。
李孝恭是讲究效率的,一早便使人办理交接事宜,李承乾倒也不着急。心血来潮之下,欲往该酒楼探个究竟,故此履约邀好友李德謇一同前往。
李承乾同李德謇两人书生打扮,模样一眼便让瞧出乃高贵子弟,东宫最差衣服亦只能差到别人望尘莫及之境地,侍女兰儿也凑热闹,其话最多,带着解闷。
冯孝约如临大敌,此乃其升至太子心腹以来,首次执行太子外出任务,由不得不紧张,怕出现丝毫不测。右手同腰间钢刀已是盟约生死相许了,不然为何死也不松开。
周边侍从读懂冯孝约疯魔状态,亦是精神紧绷,散于四周警惕戒备。
“太子,不知欲何往?承蒙相邀,幸甚至哉。”李德謇低语道,脸上满是喜意。
“德謇兄,切莫称太子,被有心人听去,某胆子小,惜命。”李承乾玩笑道,“你叫李德謇,那某便唤作李德义,你为兄,某为弟,如何?”
李德謇闻言大惊,虽是同李承乾关系莫逆,但如此占太子便宜,岂敢消受,速道:“不可,不可,你乃某家叔父,某为侄,便以叔侄相称,可否?”
李承乾顿觉没意思,毕竟太子身份摆在那,亦不好多强求,只能无奈道:“德謇兄,你着相了。便以平辈相称,你唤某德义兄便可。”
“德义兄!”
“德謇兄!”
两人相视便大笑起来。
一旁兰儿看得莫名其妙,此中有甚好笑。适才一旁那童子走着,裤子便脱落那幕显然更能引人发笑。
长安共一百零八坊,此行目的于东市东侧常乐坊。
李承乾首次如此认真观看长安街景,每坊如同一大型社区,均有豪门贵族大院以及民宅夹杂其中,倒没想象中繁华,房屋已修缮不少,偶尔路过一些豪门大宅,方能略微领略到古都市独有魅力。
兰儿是个百事通,对长安各坊如数家珍,甚至一些达官贵族之间轶事均能道出一二。
“兰儿,你从何处得知这些,莫不是悄悄溜去?”李承乾甚是好奇,自己溜出去压根不可能,宫禁可不是虚设。
“回郎君,婢偶尔亦会跟随司则外出采买,余者皆是听司则提及。”
李承乾颔首,身处深宫,若是没有点八卦,日子当真是不好过。
“郎君,快至东市。”兰儿指向前方,已然闻见喧闹之声。
“德义兄,可否前去一观?”李德謇跃跃欲试。
李承乾欣然同意,以往前身倒是去过曲江池,东市乃首次前往,顿心生好奇,且看长安商业繁荣。
“走,一同前去。”
冯孝约如吃几斤苦瓜,难受至极,欲言又止,东市鱼龙混杂,万一稍有差池,头颅自挂东南枝矣。
但李承乾之意,又不敢忤逆,召众人至,将李承乾三人形成合围之势。
李承乾望着精神紧张过度冯孝约,道:“叔俭,按先前部署便可,如此这般,岂不引人耳目。”
冯孝约心思急转,硬着头皮道:“郎君,何不径直前往常乐坊,陛下曾下令,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亦不能过市。”
李承乾闻言一愣,确实是有这么一条规定,便是怕官商勾结,甚至五品官员不可直接买东西,大唐中后期大臣张衡,因买蒸饼,随口开吃,领大唐周边旅游券一张。
“此处并无五品官员,德謇兄方七品,某非官,此敕令管不到某头上,便挑几行走走罢了,不必如此。”
“喏!”冯孝约双手与钢刀盟誓,不离不弃。
行至东市,叫卖声不绝于耳。
李承乾大开眼界,同后世步行街不遑多让,且更为热闹一些。
店铺毗连,临街设店,四面立邸,商贾云集。
一路前行,铁行、笔行、肉行、善卜者、卖胡琴者、赁驴人、(bì luó)店、酒肆、饭馆、凶肆等目不应暇。
一行有店约三百余家,听闻东市货财二百二十行,掐指一算,几万家店居其中,李承乾此刻满是震撼,总算领略到世界第一大都市魅力。
兰儿于饰品店翘首观望,李承乾随了其心意,足足花了五百文,购得一发簪相赠,吓得其欲当场下跪,后迫于李承乾凌厉眼神,才惊喜交加般收下,端是无趣至极。
李承乾本欲再挑选一件赠给长孙皇后,奈何店中饰物手艺欠佳,且均是平常之物,若是将店中之物赠予长孙皇后,李世民得知,兴许那两成利都没了。
“此乃某之羊,你为何窃取?”
前方争吵之声,吸引数人注意。八卦乃中华国粹,且看双脚竟不听使唤靠近。
于肉店前,一人执羊前腿,一人执羊后腿,争吵不休。
围观人群愈多,李承乾倒没多管闲事想法,正欲离开,一郎君上前道:“某有一法可知此羊归属,不知两位可否一听。”
李承乾驻足,瞬时来了兴致。
冯孝约观看一眼,便俯身至李承乾耳边细语。
“你确定是此人?”
“郎君,应不会错,其身旁仆从便是臣所派,要不要召其前来?”
“不,先看看。”
李承乾喜提吃瓜群众称号,兰儿更是化身神探,自行推测,随之不断否决,最终推断了个寂寞。
“你且道来!”
那郎君露出微微笑意,道:“此事易尔,拿刀来,将此羊切至两半,你两人一人一半。”
“可!”
“不可!”
众人闻言皆其嘘声,李承乾闻言,顿时大乐,倒是有几分急才。
“不错,此法甚好。”
兰儿顿感莫名,好在何处,不就和稀泥吗?
“郎君,婢看不出此法有何妙处?”
“往下看,此羊当归道‘不可’之人。”
李承乾话音一落,只见那郎君粗鲁异常扯开其中一人双手,将羊归于另一人,道:“其方为此羊之主。”
“荒谬,你有何证据?”
“敢问你有一贯钱,可愿分五百文于某?”
“某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分五百文于你,莫不是得了癔症。”
那郎君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若你乃此羊之主,为何愿意分一半于此人。”
“你……哼!”那人羞惭,一手遮脸,一手拂袖,瞬消失于人群中。
人群中喝彩声连连,兰儿不可置信望向自家郎君。
此事竟如此简单,又是怀疑智商的一天。
第45章 相邀赴宴
那郎君朝众人拱手,便事了拂衣去,颇有几分侠客风范。
“郎君,留步!”
那郎君循着声源望去,见几人打扮,便知非寻常人家,不敢托大,行礼道:“郎君,有何见教?”
李承乾回礼道:“适才听郎君裁决之法,着实耳目一新,某喜交四海之友,此刻正欲与大兄一同饮宴,不知郎君可否赏脸?”
那郎君颇为迟疑,倒是身旁作仆从状之人脸色大变,无他,已然认出太子,待见冯孝约摇头,心中为眼前之人默念,千万别把前程弄丢了。
“郎君,某实有要事在身,适逢过东市采买些日常之用,实不欲久留,望见谅,不知可否赐下名号,改日某宴请两位,如何?”
“某乃汴州刘仁轨,不知二位?”
李德謇望李承乾一眼,随之道:“某雍州李德謇。”
“某雍州李德义。”
刘仁轨闻言大惊,进京之前,便做足功课,上至朝中勋贵名号,下至勋贵子弟名字,都略知一二。
雍州李德謇,莫不是代国公府大郎?雍州李德义,倒没听过,兴许是代国公旁族郎君。
刘仁轨略显慌忙,低声行礼:“可是李仆射之大郎?”
李德謇是个实诚人,甚至都不会矢口否认,冠与同名同姓忽悠过去,睁大双眼,问道:“你如何得知?”
李承乾于一旁欲扶额。
刘仁轨心中一喜,道:“某曾进京述职,怕冲撞朝中朱贵,故记下一些。”
“原来如此。”
李承乾微颔首,倒是心思细腻之辈,不由高看一眼。
“此处不是阔谈之地,不如挪地详谈?”李承乾出言道。
刘仁轨颇为踌躇,面见太子乃重中之重,但亦不好得罪两位相府郎君。
“两位郎君,非某不愿,实乃有要事于身,改日再设宴赔罪如何?”
李承乾对于刘仁轨眼前之举,颇为满意,试探道:“不知所谓何事,竟这般着急?”
“对,何事这般着急?”
刘仁轨欲言又止,官身已除,若无新拜,前途渺渺,且此乃太子密召,又怎可告知他人。
行礼致歉道:“李大郎见谅,非某推脱,此诚有急事,乃私事,难以启齿,故不便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