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64节

  只不过见了李承乾之后,李承乾并没有开口宣判其结局,而是指向案上一堆纸张道:“你且观阅此间呈状。”

  “喏!”

  半个时辰之后,李承乾换盏几回,张威方回过神来。

  “此呈状可有异常之处?”

  张威不敢大意,经过这些天交流,其对于李承乾已经是惊为天人。

  一个深宫太子,竟知晓水利之事,虽说提出见解并不详尽,但别出心裁主意让其感觉治理黄河有了更广阔天地,便是那冲沙法子以及清除淤泥方式,其先前就没有想到,真是神乎其能。

  若是李承乾知道张威想法,不由一乐,有了数千年贤人心血积攒,读过九年义务教育之人,纸上谈兵还是可以做到的。

  若是你要李承乾细细讲解,那只能说能抱歉,孤不是不懂,只是碍于身份不屑于解释,你们做臣子的不应该自行领悟?

  “多处不妥,实在不容乐观。”

  “何以见得?”

  张威指出其中一处不妥道:“殿下,此呈状中堤坝高低之分,单凭肉眼难以辨别,想必殿下已经勘破其中隐情。”

  “高者为权贵士族之地,低者为百姓之地。”

  水往低处流,哪怕低了几厘米,真到决堤那一刻,水往何处流,便一目了然,难怪受灾多数是百姓。

  李承乾想不到还有这样操作,若是不是侦查司之人细心,几乎没有发现此等异常之处。

  张威对于此事,倒没有异常神态,随之出言宽慰道:“殿下,此事乃常事,因修堤坝,多依赖于地方士族,甚至需士族掏钱,此举算是默认之事,只需两侧堤坝稳固,高低不过寸许,倒不是太大问题。”

  李承乾闻言倒是点了点头,如果真到水越过堤坝程度,便是大灾难了,淹一边总比淹两边强。

  张威见李承乾想通关键,随之眉头紧皱抽出几份呈状,一脸正色道:“殿下,黄河即便不大治,亦急需疏导入海河段,不可耽搁,否则极易酿成大祸,此几处水文已出现问题。”

  李承乾随着张威所指望去,一时间不解。

  “殿下,可否赐下一条腰带。”

  李承乾刚一转头,冯孝约是有眼力见的,直接将身上腰带取下交给张威。

  张威将腰带放在手掌之中,手掌一高一低,但是腰带中间处于悬空,侧开呈现倾斜的“凹”状。

  “殿下,依照现在水文推断,此便是黄河现状。这几年入海河段流水减少,且径流过缓,淤泥沉积过甚,河床越高,此番已形成泥堰。”

  “若是汛期来临,入海河段因有泥堰,流势依旧缓慢,淤泥继续沉积,恐越积越高,导致径流回溯。如此一来,陕州至汴州河段堤坝承受冲击之力剧增,稍有不慎便由决堤之危。”

  李承乾一眼望去便明白怎么回事,正常河流是西高东低才能入海,现在是淤泥堆积成为东西高中间低,形成另类堰,导致底部河水回流,不断冲刷堤坝。

  “虽说水面离堤坝尚有长足距离,若是平常风调雨顺,倒不需担心,一时无恙,但并非没有意外发生,若是天时不作美,便极易酿成大祸。”

  李承乾瞬间明白什么意思,就是出现极端天气。

  “你之意,若是天时大降水,可能导致河水疏导不及,堆积在陕州之汴州一带,引发决堤。”

  张威见李承乾一点就通,心生佩服。

  “这是最坏结果,罪臣亦无法预料,若是按照往年径流,倒不至于有巨大风险,罪臣尚担心一事,黄河夺水乃常有之事,若是地方官吏没有预测汛期凶猛,疏于防范,此乃人祸。”

  李承乾缓缓点头,黄河水流减少,各地为了争夺水灌溉,可能会破坏堤坝水闸,没有赶在汛期之前修缮,更害怕就是遇到一些极端天气,连续大暴雨,运输修缮堤坝材料都不方便,到时候修缮堤坝速度赶不上河水暴涨速度,由此酿成祸事。

  “你之前提及改道之事,可有章程?”

  依照李承乾想法,下游堆积如此严重,还不如改道,至少能用上百几十年。

  张威惶恐请罪道:“罪臣以为尚未到如此紧要地步,王景故道已用数百年,此道依旧平稳,虽淤泥积累繁多,但依旧能治。”

  “罪臣有思虑过改道之事,若是改道,只能夺淮入海,一者经由大野泽南下历经诸多湖泊,沿途湖泊可作为陂塘蓄水,但此举颇为冒险,河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多变,淤泥沉积更胜往昔。”

  “二者由汴州开凿一道,途径徐州,直达淮水,让黄河直流而下,便能减少淤泥沉积,依旧是夺淮入海,不过需劳役繁多。此两策乃迫不得已而为之。”

  “黄河乃大河,贯穿大唐命脉,任何一次改道均会破坏途径水系,造成巨大伤害,子民流离失所在所难免,稍有不慎,便是天下大乱,前朝隋炀帝之事仍历历在目,故此殿下需慎思。”

  李承乾诧异望张威一眼,何代无才,但有遗而不知也!

  此两道不正是后世王朝宋元故道以及明清故道,此两道用了近千年。如此看来,并非没有人不知道如何引导黄河之水,实属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任何王朝的百姓是最不愿意折腾的。

  一旦改道,类似再次开凿运河,这又是大工程,百姓定然会怨声载道。

  至于朝廷是不是防范于未然,是不是战略需求,涉及百年大计之类,估计百姓很难理解,明天温饱都不一定有着落,共情理解国事也不现实。

  只要不是灾难直接降临,没有多少百姓愿意无尝付出的。更为重要的是,便是贞观群臣如此勤政,在这件事情之上,也不愿意折腾,修修补补能维持下去,便不会大刀阔斧。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这一神奇定律,任何朝代都适合。

  “殿下,当务之急,需责令沿途各县自查堤坝,及时修缮,另择取威望甚高能臣主持疏导入海河段之事,一般臣子恐难以胜任。”

  这点倒是同李承乾想法不谋而合,中原大地是世家大族聚集地,一般人想要妥当行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阳奉阴违之事定然不会少。

  原先李承乾是想自己坐镇洛阳,让杜正伦以观风俗使身份从旁辅助,崔仁师主持河道此事,张威幕后实操,这样阵容配合,几乎强权、能臣以及地头蛇,里外兼备,不用担心不会成事。

  可现在李世民明显没有按照李承乾意思来,更没有商量之意,直接拍板此事。

  估计刑部行文不久便抵达洛阳,张威流刑已经成为现实,而其坐镇洛阳想法,已经破产大半。

  李承乾沉吟许久,长叹一声道:“你无性命之忧,流三千里,役三年。”

  张威闻言老泪纵横,稽首拜倒:“罪臣谢陛下隆恩,谢殿下开恩。”

  “孤且再问,以你往昔经验判断,黄河当真急需治理,刻不容缓?”

  “罪臣不敢妄言,黄河连年水不丰,旱涝交替,此事不能交由天时。”

  张威意思很明白告诉李承乾,不要期待年年都风调雨顺,而且这几年黄河水量都没有很凶猛,兴许下一次便不一样了。

  “孤已明。”

  李承乾直接起身回东隔城,其准备叛逆一回,上奏李世民,抗令不遵。

  另一处,崔氏之人再次齐聚。

  “诸位,崔公来信。”

  崔仁师望着眼中信件,喜忧参半,心情难以言状,其都做好心理准备,此后做一名忠诚臣子了,不料又出现变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如何?”崔氏一名郎君急促问道。

  “崔敦古没有保下,太子当真保下张威此人,流刑三千里。”

  这样结果早已经在崔氏之人预料之中,张威能反口,定是有了生机。只是为何死的是崔氏之人,这让在座之人心里颇为不忿。

  “崔公为何不阻止此事,那张威该千刀万剐。”

  崔仁师无奈道:“此獠亦是四品大吏,得太子力保,符合‘八议’,陛下网开一面,崔公也没辙。不过现在张威死与不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其已经没有秘密可言,某料定诸事已悉数告知太子。”

  “太子步步紧逼,如何是好?”

  崔仁师脸色复杂道:“诸位不必过于担心,有一则喜讯,应朝臣奏请,太子不日便回京,陛下亲下敕令督促。”

  崔氏之人闻言大喜,此意味着陛下终究不敢赶尽杀绝,有所顾忌了。

第359章 皇后用计

  立政殿。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正在详谈两件要事。

  一者是李丽质出嫁在即,吉日定在四月二十五(注1)。

  二者是蓬莱宫已经落成,李渊移驾蓬莱宫时间,定在五月初一。

  无论是爱女出嫁,还是太上皇移驾,对于李世民夫妇而言,都是头等大事,每一处细节之处尤为上心。

  “二郎,承乾可赶得回来?”

  李承乾离京之后,长孙皇后总感觉心中不塌实,虽说公主婚事,太子没有强求一定要到场,但是毕竟是一母同胞兄妹,若是李承乾缺席,多少有些遗憾罢了。

  更何况李渊移驾在即,李承乾不回京,实在说不过,有失人孙之孝。

  不过对于此事,李渊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在公开场合支持李承乾以国事为重,不必回来奔波。

  显然是李承乾早已经同李渊打过招呼,算准其不会马上回京,让李渊为其背书,以免背上不孝之名。李渊此举更是坚定李世民让李承乾火速回京决心,李承乾留在东都明显另有图谋。

  “四月启程,稍微加快回程,半个月足以归长安。”

  李世民早已经得到奏报,陕州那边最为险阻路段已经修建得七七八八,那么长安到洛阳往来耗时定然会大幅减少。

  李承乾按时回京,时间尤为充裕。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暗喜,嘴上却是埋怨道:“承乾也是,心忧国事,恐怕早已忘却丽质婚事。”

  “其尚未成婚,自然对于此等事略有疏忽。朕有意在来年二月便让其加冠,而后再择吉日完婚,此番东都之行,苏媛随侍之事,早已经天下人皆知,实在不宜再拖。且两人感情甚笃,正是大婚之时。”

  李世民原先安排另有目的,但是其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承乾会如此应对。

  顺势借助苏媛随侍之事,让山东士族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同时也一举稳固住苏媛太子妃之位,甚至胆敢自比汉文帝,当真是胆肥了。

  不得不说这番应对,李世民至今回想也是赞叹不已。

  长孙皇后微颔首,嘴角露出笑意。

  “理当如此。”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内侍急忙来报。

  “陛下,太子殿下加急奏报。”

  “速取来!”

  李世民观看李承乾奏报,初一看,微微错愕,李承乾抗令,翅膀硬了。

  面对李承乾拒绝回京想法,李世民倒是没有多少怒意。

  相反有种老怀开慰的感觉,便是有这般胆色才是储君应有风范。

  此子类我矣!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神情不断变幻,眼中满是忧虑之色,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二郎,承乾出了何事?”

  李世民回过神来,将奏章递给长孙皇后道:“无事,些许任性罢了,你自行观阅便可。”

  “后宫不得干政。”

  李世民无视长孙皇后的原则,直接将奏章塞到长孙皇后手中。

  “此间又无外人,承乾不愿回京,你观阅之后,兴许能替朕斟酌一二。”

  长孙皇后一听到李承乾不愿回京,这后宫必须干政。其急忙展开奏章观阅,逐字逐句不敢有丝毫疏漏。

  其担心李承乾是不是玩性大发,不受约束,在东都胡作非为。

  待细观阅奏章之后,顿觉自己想太多,奏章通篇都是国事。

  许久,长孙皇后才放下奏章。

  “二郎,这黄河当真有承乾所说这般严重,若是真是如此,国事为要,不妨让承乾暂留东都?”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不然,兴许承乾所言乃实情,不过前些日承乾奏报上来,朕已经令都水监、工部核查地方奏报,贞观三年河堤有另行修缮,且各县逐年巩固堤坝,这几年都是好光景,并不碍事。”

首节上一节264/27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