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52节

  “子余,此事某不知情,你可信?某甚至不知其同刘童有往来。”

  卢承庆见崔仁师神情似不像作伪,瞬间冷静下来,兴许是崔敦君欺骗了众人,只能示意崔仁师坐定,将会审之事,全盘托出,言罢,便眉头紧锁。

  “该死!子余可是担心先前谋算致知院之事?”

  卢承庆无奈颔首,上次几人合谋,却误伤太子,即便此案已过去,但若是崔敦君招出,恐怕不好收场,更担心崔敦君胡乱攀咬。

  “此事无凭无据,即便其招出,陛下亦只是怀疑,某等均是面谈谋划,可未尝留下只言片语于之纸上,查亦是查无实据。”崔仁师颇为自信说道,即便事发,一口咬定当时只是针对致知院便可,并无伤害太子之意,想必陛下也难以借题发挥,且此案已结,再重审亦是不易。

  “这么说来,那密信乃其谋划其他事,并不是某等参与之事?”卢承庆闻言,瞬息之间便明悟,自己是关心则乱,几人同刘童并无往来,断不可能牵涉此事。

  崔仁师微颔首,道:“其三个月之前方入长安,若是于长安行事,无书写信必要,仅此便知,密信中所涉及之事,必定是三个月之前之事。”

  “此事应如何处理?”

  崔仁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思虑少顷,便起身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事某已有决断,子余,收尾之功便交于你,你需早做应对。”

  卢承庆起身行礼,已明白崔仁师之意,心头一松,道:“善后之事,便交于某,不过被陛下训斥一番而已。”

  说罢便转身匆忙而去。

  ……

  忙碌身影不止卢承庆一人,李百药虽年老,但是步履矫健,从马车下来,便直入东宫。同李百药先前料想一样,事情果然牵扯东宫,不过是以意料不到方式牵扯而已。

  丽正殿内的李承乾似无察觉李百药到来,正思索着冯孝约探查结果以及从秦英处带来消息,仔细推敲,心中已渐渐明悟,随之露出不易察觉笑意。

  “殿下!”李百药见李承乾并无发现自己前来,不由轻唤一声。

  李承乾回过神来,见来人是李百药,脸上片刻就有了笑意,道:“内侍也太无礼,师傅前来亦不知通禀。”

  李百药闻言一笑,道:“臣有急事,便制止,径直入内,失了礼数。”

  李承乾不以为意,随之拉着李百药之手,示意其坐下说。

  “可是事关崔氏案子?”

  李百药点头,随之将手中呈状递给李承乾。李承乾接过之后,细看起来。许久再将呈状放下,心头疑惑顿解,虽尚有一两处疑虑,但此刻心神大定,人最害怕是未知恐惧,若是能知晓,便会变得从容,至少此刻李承乾便是这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李百药望着李承乾,见其神色舒展,似无忧虑之色,不由问道:“殿下,可是知晓些内情?”

  李承乾并不正面回答,随之说道:“师傅,此事并不是冲你而来,牵扯东宫,恐属意外,此案恐怕又会速结。”

  李百药终究是人精,闻言便知李承乾话中有话,瞬息脸色突变,喝道:“不好!”

  正欲起身离去,倒是李承乾眼疾手快,拉住李百药,示意其坐下。李百药不解望向李承乾道:“殿下,何意?”

  “该死之人,何必阻止,从其身上得不到任何消息,阻止这一次,往后防不胜防,该死还得死。师傅匆匆去阻止,颇为不智。”李承乾悠悠道,其神情冷漠,似不像十几岁之人。

  李百药一愣,思虑片刻,顿觉李承乾所言有理,便无奈坐下。

  “殿下,可是已有头绪,其密信之事究竟所说何事,不得不防。”

  李承乾按住李百药手,轻声道:“此事孤已有计较!师傅置身事外便可。”

  李百药微愣,望着李承乾自信脸庞,老脸顷刻之间堆满笑意。

  当夜,大理寺狱。

  崔敦君身后血迹模糊,但其似乎对于疼痛颇为麻木,尚能站直身子,望着那堵漆黑的墙,伸手轻轻触碰,一时间有些恍惚。

  少顷,便有狱卒端牢饭前来,轻唤几声。

  崔敦君回过神来,望着牢饭似乎比之前丰盛一些,心中一凉,随之望向狱卒,拖着沉重身子步至牢门前。

  两人相视一眼,竟有同病相怜之感。

  狱卒放下牢饭,轻点碗中水,中指轻划一下,没有任何言语,似若平常,另外几名狱卒亦没发现异常。

  待狱卒转身离去,崔敦君端着牢饭,再次转身背对牢门,手抓起牢饭,大口吞咽,似尝美味佳肴一般,眼角不由流下几行清泪。

  待牢饭一扫而空之后,望向那碗水,苦笑一声,一饮而尽,收拾好碗筷,放至牢门。

  转身整理衣裳,剧痛急促传遍全身,其强忍着不发出丝毫声音,颤颤巍巍挪至牢房角落,侧卧蜷缩一旁,似乎进入了长眠。

  梦里出现一条路,不知道是来时的路,还是通过另一个世界的路。

第94章 密信下落

  长安震动。

  大理寺狱。

  崔敦君被发现之时早已去见其列祖列宗,而刘童家仆刘氏因惊吓过度,撞墙而亡,一狱卒服毒自尽。崔府奴仆倒是还活几个,只不过活着这几个一问三不知,杖刑之下,又死三人,此案一时间陷入僵局,主犯已死,剩下不知情,没法再审,只能转为密查。

  孙伏伽三人无奈,只能带着呈状进宫请罪。

  李世民听闻几人死于狱中,瞬时大怒,将呈状朝几人扔去,嘴上“关切”问候一直未停止,几人低头,噤若寒蝉。

  若无满意交代,恐怕难以过关。

  三司协商之后,李爽同卢承庆将刘童之死归咎于崔敦君身上,究其原因,乃两人谋害东宫,崔敦君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而刘童虽死,但谋害东宫亦是大罪,理应重判。

  孙伏伽是个头铁之人,认为密信只言涉东宫,不应如此轻率定罪,仍需细查。卢承庆不乐意,如果这般操作,此案便成了疑案,无法结案,变数太大,争执之下,只能恭请圣裁。

  李世民倒也干脆,不同于上次袭击太子案那般谨慎,认同刑部判词,经由门下审核,直接从严判处。崔敦君谋害东宫、恐迫致死、构陷宗室、祸乱朝纲为由,判处斩刑,清河崔氏大房(清河崔氏一共有六房)剥夺入朝为官资格,若无特赦,这一脉算废了。刘童参与谋害东宫,因御史台介入,判绞刑,其已死,不再追究,其子判徒刑。

  孙伏伽成了倒霉蛋,由于监管不严,导致犯人死亡,贬为大理寺丞,李爽同卢承庆仅受训斥,罚俸三月。

  李承乾于东宫闻此讯,如此快速结案,倒也不意外,只是此次于证据不足情况下,牵连清河崔氏一脉,倒是李承乾所意想不到,同时心中似有明悟。

  只不过李承乾此刻心思于时报,冯孝约效率甚高,大宅早找到,并令人逐步修缮完毕,而来氏兄弟二人亦是上进牛马,雕板已然完工,并且部分书籍开始刊印,想必不日便可超额完成李承乾派发任务,这不得不让李承乾于时报上,多添加一纲目,为长安书院提前预热。

  就在李承乾准备前往致知院之时,一名不速之客来访。

  “殿下,房公来访。”内侍进殿禀告。

  李承乾微愣,随之露出意味深长笑意,想不到对方先找上门,自己正准备寻求一借口邀对方一回。

  李承乾姿态无可挑剔,直接出门相迎。

  “房公前来,孤有失远迎,不知房公此行所为何事?”李承乾热情行礼相迎,笑意盈盈问道。

  房玄龄不敢托大,速回礼道:“殿下,莫非忘了今日乃经筵进讲之日。”

  李承乾闻言一愣,经李世民允许,少走于两馆,崇文馆倒也少去,经筵进讲亦是每月三次,多数由东宫属官兼讲,不过走走形式罢了,不料房玄龄今日前来,李承乾倒没有接到敕令,不由狐疑望房玄龄一眼。

  “房公,请!”李承乾起了刺探之意,并没有将房玄龄迎至崇文馆,而是迎至崇教殿。

  房玄龄亦是颇有深意望李承乾一眼,默默跟随,也不多加询问,似乎两人形成某种默契。

  一入殿,两人便是一轮客气问候,互赠美言。

  “殿下,此处可不是经筵进讲之地。”

  李承乾笑看着房玄龄,道:“莫非房公当真为经筵进讲而来?”

  房玄龄微愣,随之亦是露出笑意,道:“是,也不是,经筵进讲不可免,舍人尚需上奏陛下。”

  李承乾微颔首,两人陷入诡异沉默,谁也不出言。

  少顷,倒是李承乾耐性不够,只能率先打破沉寂,问道:“密信可在房公手中?”

  房玄龄望着李承乾,微微发愣,随之不由感叹道:“人道储君聪慧,所言非虚!”

  说罢,倒也不遮掩,直接从袖口中取出密信递给李承乾,明显有备而来。

  李承乾微愣,笑道:“房公不担心孤妄言诈尔?”

  “臣家仆姻亲曾落入殿下手中,故此早有准备!”房玄龄如此直白让李承乾一时无言。

  李承乾接过密信细看,此前大病当真同崔敦君有关,信中崔敦君只让刘童劝说东宫司馔请辞,东宫司馔请辞之后,并将此消息告知韦挺,其他并无多言。

  不过不影响推断,东宫短期之内换了三位司馔,就在李承乾染疾之后,第二位司馔突然摔断腿,大量失血,救治无效而亡,只是当时并未引起怀疑。司馔陪太子进食,需先尝,所以李承乾推断彼辈应是使用一些不易察觉,损害前身药物混于食物中,但是奇怪的是,太医诊断并没有中毒迹象,当真匪夷所思。

  房玄龄见李承乾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舒展,心中赞许,随之再抽出一物。

  李承乾一看乃刘童供词,果然同自己猜测一样。原来东宫司馔乃刘童至亲,刘童因有致命把柄落入崔敦君之手,崔敦君骗其道有族亲看上司馔之位,欲让刘童至亲让位,不得已,东宫司馔以染顽疾为由请辞,原掌食上位。过后便听到李承乾染疾,刘童推断崔敦君可能谋害东宫,但自己已上贼船,只能一路走到黑。

  李承乾终于明白,为何冯孝约找到刘童,吓得其萌生死志,原来如此。

  “此事,陛下可知晓?”李承乾明知故问,此事房玄龄必然不会隐瞒陛下,而且李世民在三司没证据情况下,直接重判,显然知情。

  见房玄龄点头示意,李承乾继续问道:“韦挺,陛下可有章程?”

  “密查,崔敦君已死,不知是否还牵扯其他人,不宜打草惊蛇。”

  李承乾点头赞同此举,随之说出心头疑惑,问道:“崔敦君为何要谋害于孤?”

  “仇恨!殿下可知,其阿翁阿耶皆为息隐王自尽而亡,乃愚忠于息隐王。彼时山东大族皆支持息隐王,清河崔氏便在其中,自息隐王死后,陛下不追究旧东宫属臣,殿下可知何故?”

  “山东大族势大,朝局需稳定,将其拉拢收心。”

  “殿下聪慧,但陛下对崔氏不同,崔氏有清河博陵两大族,势力过大,于民间影响甚巨,若是两族弃之不用,其他士族未必愿真心效力,若是一起用,势必坐大。陛下将其分化,博陵崔氏与陛下亲善,故此朝中皆用博陵崔氏,而不用清河崔氏。”

  李承乾一想,原来如此,难怪朝中几名崔氏重臣如崔敦礼、崔仁师等人,以及那位因为《氏族志》而留名青史崔民干皆出自博陵崔氏,贞观一朝,确实没有清河崔氏重臣,原来根源于此。

第95章 真相大白

  房玄龄望向李承乾道:“臣有一疑,殿下如何知臣参与其中。”

  “有下臣曾见魏国夫人(注1)多次于道观中进香,恰巧卢侍郎两三回亦出现其中,均是不欢而散。”

  “单凭此事殿下便可断定?”房玄龄微微诧异,此事和刘童之事可谓没多少关联,不过想必另有章程。

  李承乾自然不会告诉房玄龄,刘童尚有遗书,是自己指使写下的,遗书攀咬甚广,但三司审案中,遗书下落不明。刘童房中书籍不翼而飞,且那封诬陷河间王的信莫名其妙出现,种种举动皆不是李承乾安排,显然另有幕后之人。

  刘童并没有听从教令,胆敢不顾家眷死活行为,只能有一种可能,幕后之人兴许比自己这个太子更让其忌惮,李承乾一度认为是李世民百骑介入。

  正是因为这一发现,让李承乾惊醒,不敢让冯孝约再多过大动作,以免引起怀疑。

  冯孝约只追查打劫高氏奇珍之人,不料竟同房府有关,联想之前魏国夫人之举,高氏行商路线,很有可能是卢氏提供,李承乾由此断定此事同房玄龄有关。

  魏国夫人同卢承庆之所以不欢而散,以房玄龄之能,想必定然能查出陷害房俊幕后之人,而卢承庆应是参与其中,李百药曾言,正是因为此人一句话,让崔礼有了死意,想猜不到都难。房俊尚在岭南砍竹子,魏国夫人再好脾气亦不可能不动于衷。

  “自然不是,高氏奇珍被劫一事,应不是房府家仆自作主张,其虽不肯透露分毫,但此事应是房公指使,高氏行商路线恐怕是卢氏告知魏国夫人。”

  房玄龄默认,饶有兴致望着李承乾,静候其言。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说道:“房公,你可曾见过劫案,无伤亡,无损失,似默契般点到即止,逢场作戏不过如此。房公与高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行此事便是给予陛下借题发挥借口罢了。”

  房玄龄抚须长叹,道:“太子聪慧亘古未有。”

  “那信可是房公使人伪造?”李承乾顿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按耐住内心焦躁,装作不经意问道。

  “非也,虽是臣指使,但实属刘童亲手所写,但不知其为何竟漏出诸多破绽,三司判定为崔氏作伪!更想不到便是刘童竟服毒自尽。”

  李承乾闻此言,心中大惊,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一个问题,刘童之死,乃自己下令。李世民肯定想留着刘童引出其他人,结果刘童莫名自杀,无疑让李世民断了线索,焉能不怒,这恐怕才是三司会审主因。若是如此,那劫案只为一件事,便是借机光明正大调查行会。

  而且信竟然是刘童亲笔所写,难怪从笔迹上看不出端倪。若是这般,遗书恐怕让刘童自行毁掉,因为信中内容同遗书内容完全是毫无关系,二者只能舍其一,房玄龄此行应是代表李世民之意,刘童不敢不从。

  “其房中书籍亦在房公处?”李承乾想进一步确认。

  房玄龄顿时心生佩服,道:“确实,先前不知其为何多此一举,后才知其为构陷崔敦君,想必早有死意。”

  李承乾此刻总算明白,为何会出现如此多诡异之处,刘童可谓陷入两难境地。李承乾让其构陷世家大族,引发其相互猜疑;李世民让其继续围绕李孝恭做文章,借崔氏之口,让李孝恭进退两难。

  李承乾要其死,李世民让其活,最终选择一条折中之路,兴许是受到杜伏威往事启发,想出写一封破绽百出之信,既可以围绕李孝恭做文章,又可以将崔氏牵扯进来,对双方都有交代。一开始李承乾以为崔氏拿走遗书,才故意作伪信转移注意力,不料此中真相竟是如此。

  “此信若是想让崔氏传出去,河间王左右为难。为何要如此攀咬河间王,房公不知此事若不及时制止,恐引起宗室不满。”李承乾似略有气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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