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59节

  “确有此事。”来济回应道,随之脸色突变,再叩首请罪道:“殿下,需前去拿下登记入院门吏。”

  来济经过李承乾这么一点拨,便想通此中关节,入院乃抓阄而入,每次如此顺利入内,只有一种可能,那门吏被买通,通过作弊手段,让其畅通无阻。

  “此事孤已有安排,若是此人安然无恙,此事便是意外,若是此人出了意外,此事另有文章。此门吏是何来历?”

  “乃应召而来,臣当时找不到更好人手,见其机灵,便用之。臣用人不察,误了殿下之事,臣请重罚!”

  “等!便于殿内自行思虑一番,常思已过亦是修行之道。”李承乾声音无悲无喜道。

  来济此时背脊发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回顾这些天种种细节,若是还是这般懵懂,估计仕途已经到头。

  不知过了多久,冯孝约身影再次出现殿中。

  “殿下,不出所料,那门吏莫名失踪,臣已派人彻查。”

  李承乾微颔首,不露任何意外之色。

  来济脸色更加苍白,伏身于地,将头紧贴地面,颤颤巍巍静候发落。

  “来济,此事罪不在你,但失职之责难免。即刻回去整顿书院,若再出差池,便归乡苦读,三年后再入长安。”

  “谢殿下!”来济如获大赦,叩谢道。

  待来济走后,冯孝约再次上前,取出呈状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一看,眉头紧皱,道:“此事,孤已知晓,派人盯着便可。”

  “喏!”

第108章 朝议纷纭(上)

  今日早朝,出现李承乾身影。

  朝臣顿时不困,一般太子参朝,定有好戏登场,联想昨日长安城太学生杀人之事,想必李承乾此番前来,定然与此事有关。

  御座上李世民脸色阴沉可怕,虎目注视着群臣,令人不寒而栗。

  朝会仪式有序完成,便有御史率先开口。

  “陛下,臣弹劾国子监孔祭酒,疏忽职守,纵容太学生斋,当街杀人,有悖圣人之道。”

  孔颖达闻言,就差骂娘,斋之事,同祭酒何干,不去弹劾太学博士,直接弹劾自己,分明是恶心人。

  其起身反驳道:“陛下明鉴,此三人以染病为由,告假多日,太学博士乃按章办事,不料此三人竟欺骗博士,致使酿成此祸,至于为何当街杀人,臣实属不知,听闻此三人已关押在大理寺,陛下不妨让大理寺上奏,以还国子监清白。”

  李世民微颔首,随之望向大理寺两名高官。

  大理寺少卿上奏道:“陛下,案件已查明,杀人者乃郑敞,余者两人只言推搡死伤者,并无击杀之意,臣使人询问伤者,确是郑敞一人行凶。”

  “事情原因,三人听闻长安书院颇为新奇,遂斋进入长安书院,恰巧与他人辩论,连战连捷,得意忘形之下,应邀同他人比试,故不得不再斋,以免失信他人。当日长安学子中出现不少才学之士,将三人辩得哑口无言,三人遂被逐出长安书院。”

  “三人引为奇耻大辱,而死者言辞犀利,辱骂郑敞,甚至累及先人,其一时失智,激情杀人。另一名学子欲救同伴,遭其误伤。”

  “此案清晰明了,人证物证俱全,犯人亦招供,臣过后便可拟呈状上奏陛下御览。”

  大理寺卿附和道:“陛下,既是事实清晰,此案宜速结,以安长安学子之心。”

  李承乾闻言,眉头微皱,案件审理如此顺利,一夜之间水落石出,这群人也太配合了。

  “此事按章办事便可!孔祭酒,六学需严加整顿,若再出现此类事,朕拿你是问!”

  “喏!”

  “陛下,之所以发生此事,同长安书院不无关系,若无那学子口无遮拦,辱及郑敞先人,其又怎么会行次疯狂之举。臣以为应对长安书院进行严查,令其限制学子入内,一些黔首品德败坏之人若再习以学识,必然为大祸。”郑舍人出言道。

  不等李承乾示意,刘仁轨率先出列,冷笑道:“其学子只逞口舌之争,而太学生行杀人之举。陛下,臣不曾听闻骂人者其罪重于杀人者,莫非我朝律法已然更改,臣未尝听闻!”

  “其学子既是辱骂先人,报之有司杖责便可,岂可随意杀人。此学子不过入学院观书,便严查长安书院,而郑敞乃太学生,若是按照郑舍人之言,当先严令查太学,杀人同藐视朝廷何异,再不加以限制,此方为大祸!”

  “这……臣妄言。”郑舍人一时语塞。

  “朝廷设有六学,此书院存在,将国子监置于何处,莫非欲取而代之?”孔颖达朝国子监司业使一个眼神,后者会意,随之出言道。

  李承乾闻此言,颇有含沙射影之意。脸色稍愠,朝司业望去,只见其身子微颤。不得不说,那日议监国之后,李承乾威势更甚,任何臣子直面太子均无法从容不迫,况且还有李百药那“杀神”在,其不出言则已,一出言便要命,任谁都忌惮几分。

  刘仁轨正欲起身,倒是御座上李世民声音响起。

  “太子,此书院可同东宫有关,你如何看待?”李世民望向李承乾,问道。

  李世民明知故问,李承乾不敢敷衍,道:“陛下明鉴,确是由致知院牵头所设,但所谓将国子监取而代之之言纯属臆断。”

  “司业,不知此书院可有举荐授官或科举优先之能?”

  “并无!”司业略显紧张,太子参合进来,生死难料。

  “既无,你何以出此妄言?莫非司业欲奏请陛下,授予长安书院此权?”李承乾直接出言设陷阱。

  司业大急道:“陛下,臣并无此意,只是长安书院藏书繁多,如此堂而皇之让人观阅,恐有异端邪说,不可不防。”

  李承乾闻言大乐,此言牵强至极,不由轻笑道:“如此说来,司业可是于长安书院发现异端邪说?除却朝廷颁发可刊印之书,余书皆有于长安县衙备案,亦上报朝廷许可方刊印,不知司业所谓异端邪说,从何处而来,莫非朝中诸公皆不如司业,其皆分辨不出异端邪说,仅司业为能人,一眼识破?”

  “陛下,臣并非说长安书院藏有异端邪说,臣以为若是长安书院此例一开,若被效仿,恐生异端,不得不慎。”

  “此事易尔,若有人效仿,出现异端邪说,查封问罪便可。”

  “臣以为此事难以监管,应从源头杜绝。”

  李承乾玩味望着国子监司业,意味深长笑道:“以司业之见,应当如何?”

  “臣以为应取缔长安书院!”国子监司业见李承乾让步,大喜过望说道。

  “陛下不可!”

  底下群臣坐不住,纷纷出言道,不少人希望长安书院被取缔,但不能以这般理由取缔。

  孔颖达狠狠瞪司业一眼,后者顿感莫名其妙。

  李承乾几欲笑出声来,强忍笑意,一脸正色道:“陛下,臣以为取缔长安书院不为不可,但臣听闻众多士族中亦有族学,书斋此类多不胜举,难免有不肖子孙藏有异端邪说,臣请陛下下敕令彻查,以示公正,或直接取缔众族学。”

  “陛下,不可,长安书院若无违规之举,何来取缔一说。”侍中王出言道。

  “陛下,国子司业之言,有矫枉过正之嫌,望陛下慎思!”魏征出言道。

  司业瞬时冷汗直流,此刻方明白众臣反应如此之大,连忙拜倒请罪道:“陛下,臣妄言,死罪死罪!”

  李承乾同李世民对视一眼,此刻竟心有灵犀,眼中满是遗憾之意,若是真的能彻查世家族学,秘书省藏书不知增加繁几。

  “取缔之事,暂且作罢!诸卿于此事,尚有何异议?”李世民扫视群臣,问道。

  众臣陷入沉默。

  少顷,一人迟疑片刻,站了起来。

第109章 朝议纷纭(下)

  李承乾望去,此人正是“病愈”归来侍御史刘洎。

  “陛下,臣曾入长安书院,院内极为奢华,其顶便是用琉璃所制,不同以往琉璃瓦制品,书院中所用竟是晶莹剔透,珍贵至极。皇宫尚未用此琉璃,书院此举有僭越之嫌,望陛下明察。”

  众臣闻此言,心中大惊,一直刻意避开此议,担心李世民以僭越为由,下敕令不得生产,不料还是有人提了出来。

  中书舍人高季辅率先坐不住,琉璃瓦之事才商议妥当,若是此事出了岔子,意味着大量钱财不翼而飞,想想便一阵心疼。

  “陛下,臣以为此琉璃瓦虽看似珍贵,但其并非用皇家朱黄等色,律法亦并无规定百姓不可用此等琉璃瓦,臣以为只要不用僭越之色,并无不可,且此琉璃瓦功效甚佳,只需装上几片,屋内即便紧闭窗户,亦能明亮依旧。此物实则大益于民,宜推广之。”

  “陛下,臣以为高舍人之言不无道理。”中书侍郎岑文本随之附和道。

  李世民对于此事早已经知晓,正让少府监加紧研制属于皇家制品,不由望向太常寺卿杨师道。

  后者瞬间会意,随之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琉璃瓦民间可用,但天家用,则需加以限制,宫室之制,深邃庄严,《礼记》曾言阴以藏神,臣深以为然。此琉璃瓦日曜穿堂,恐阴阳失调,实不符合皇家用度。”

  李承乾闻言一愣,直呼好家伙,还能这般解释。这套说辞直接将天家堵死,民间随便用便不算僭越,若是皇宫用了,民间自然不能用。

  李世民闻言微愣,不由皱眉,若是按照杨师道这般说辞,少府监岂不是白忙活。

  “杨卿,依你之见,皇宫中不可用琉璃瓦?”

  “陛下,非也。皇宫实不宜用此等剔透琉璃瓦,但类似以往琉璃瓦可用,只需其不似这般剔透,可制成明黄之色,稍透亮光便可。”杨师道倒也不敢话说太满,显然留有余地。

  “既是如此,此琉璃瓦不符合礼数,当限制其使用,天家不可使用,民间可使用,岂不是有以下犯上之嫌?”刘洎再次出言。

  “臣以为刘御史此言在理,望陛下深思之。”侍中王出言附和道。

  “陛下,臣以为不需限制,只需限其色彩便可,民间不似皇宫,怎可以天家之礼规范之,此乃矫枉过正矣。此琉璃瓦旨在为百姓开明,圣君于朝,贞观治世,不正是有‘开明’之意。百姓既得实效,亦可沐浴于圣恩之中,此事有何不可?”

  李世民眼前一亮,心中顿觉此言甚是在理,朕不正是开明之君,不由自主感慨道:“杨卿此言大善!”

  李承乾颇感意外望向杨师道,心生佩服。一块琉璃瓦都能扯上治世,这思维当真无敌了,这群人为了让琉璃瓦顺利售卖亦是费尽心机,不过此举正中其下怀。

  “陛下圣明!”

  “陛下,臣听闻长安书院刻有《师说》一文,此文乃狂悖无知之文。那李大郎亦是居心叵测,不知其代谁而表,致知院有失察之责。”弘文馆学士褚亮颤颤巍巍站起来,这老头亦是难得,今日颇有兴致前来参朝。

  众臣闻言瞬时心中大乐,有几个胆大的臣子甚至望向李承乾,露出几许戏谑之意。此文早已引起争论,只不过李大郎这名号太响亮,众臣于此事慎之又慎,在没弄清此文乃何人所作,并不敢轻举妄动,想不到褚亮竟提及,此时均一副看戏之态。

  褚亮话音刚落,便察觉异常,只见同其相善官员朝其微微摇头。褚亮虽人老,但并不昏聩,此时警惕心大盛,莫非这其中有自己不知内情。只能说不怪他不知,乃因那次朝议,褚亮并没出席,故此不知那首登第诗乃李承乾所作,而更不知时报上“李大郎”便是李承乾本人。

  李世民饶有兴致望李承乾一眼,随之问道:“褚卿不妨直言,此文何处不妥?”

  “天地君亲师,此文言及‘无贵无贱,无长无少’,岂不是乱了纲常?”褚亮谨慎出言道。

  刘仁轨朝李承乾同李百药望一眼,随之起身道:“陛下,褚学士此言,臣不为苟同。文后已阐明,此间‘无贵无贱,无长无少’乃针对道而言,先圣为求道,尚不以尊卑论师,何以至褚学士口中,便是乱了纲常,此乃以偏概全。若是以褚学士之见,国子监诸位博士教谕多半恐无法行教授之职,只因其有年岁未长者占据高位。”

  “陛下贵为天子,尚向虞秘书少监(虞世南)习书法,并执以师礼,莫非陛下此举乃大谬矣,乱了纲常,褚学士为何不上奏匡正陛下?”

  “这……”褚亮瞬息之间哑口无言。

  孔颖达此时亦是松了一口气,所幸并没有鲁莽行事,此文陷阱颇多,看似处处皆有漏洞,但其不好辩论,贵贱有别乃常理,魏晋以来,人均不欲从师,已成一时风气。

  若将文中之言摘取辩论,便无法绕开孔子之言,诸如“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耻下问”,“有教无类”。若是不反驳,不符合现时认知,此时学识若是让黔首学去,亦是耻辱,更何况向这等人请教,岂不是让世人耻笑,但若是反驳此文,则有违圣人之道。

  这亦是诸多大臣不欲出言原因,且那“李大郎”名头,着实让人忌惮,万一乃陛下之意,那无疑忤逆圣意,前程渺茫。

  此文李世民早已经研读,稍许之处并不认同,但总体仍是认可,且此文乃李承乾呈现出来,必有用意,李世民隐隐有猜测,只是不便道破罢了。

  “太子,此文是何来历,你便细说一番。”

  李承乾见李世民询问,恭谨行礼。

  “回陛下,此文乃臣汇集李新昌贞公生前所教授臣之语录而成,臣不料竟惹来非议,李新昌贞公言及此文,乃因臣以往对东宫属官以及诸位师傅有了轻慢之意,不愿折身下问,其以为不妥,故作此文来劝谏臣,旨在告知臣‘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不能因身居储君之位,以身份之贵,而不欲向臣子请教,此非储君所为。若是长久以往,必成独断专行之君,此乃大祸矣。其劝谏臣当以陛下为榜,要明‘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之理。臣深以为然,便将此文中语录铭记于心,时刻警醒。望陛下明鉴!”

  褚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心中惴惴不安,适才说太子居心叵测,这该如何是好?顷刻之间,背脊阵阵发凉,身子竟感觉坐不稳,摇摇欲坠。

  孔颖达再次暗呼惊险,万事三思而行,乃真理。眼神瞥李承乾一眼,顿时陷入沉思,太子为何不将李纲之名直接道出,偏偏来一个“李大郎代表”,显然故意为之。

  其他臣子听闻此文乃出自于李纲,顿时难受至极,李纲现于士林中地位在多番炒作之下,已然高至常人难以想象地步,若是士子知道此文乃李纲之言,可以想象,自有大儒为其辩经是何等场面。

  “实乃李新昌公用心良苦,太子当谨记!”李世民叹道。

  “喏!”

  李承乾望着鸦雀无声的朝堂,心中暗道可惜,不料此文并没有引起过多争议,众臣如此谨慎当真预想不到,若是能狠狠辩论一番,借此大作文章,定能有所收获。

  如此一来,只能重新谋划。

第110章 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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