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8节

  细品之下,渐渐有些品出味道来,太子积威甚重,不可轻视,且太子足不出户,竟晓得农器运转,娓娓道来之态犹如深谙此道。

  长于深宫,百姓艰难,都不闻见。

  对于此论断,杜正伦无奈苦笑,东宫太子与朝中太子似乎判若两人,且今日之事,着实有欺瞒陛下之疑,太子竟成长至此,理应加冠,这此中恐怕另有文章。

  杜正伦正踌躇,东宫之事是否当直禀陛下,随之摇了摇头。

  内侍前来,躬身行礼道:“杜庶子,殿下有请。”

  李承乾倚靠于栏杆之上,随手抛下鱼食,看群鱼夺食,一时间陷入沉思。

  对于新来右庶子,李承乾终究无法安心。

  史书曾记载此人以直臣为名,直到何种程度。李世民批评李承乾的话,他一字不漏告诉李承乾,你老爹就是这样批评你滴,简直无语至极。

  此人乃魏征推荐入朝,此番杜正伦成为右庶子,这幕后恐多有纠葛。也不知道其为马前卒,或是他人隐信。

  若是杜正伦把今日之事捅到朝堂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李承乾信此人没有此等愚蠢,但不得不防,遂遣内侍召其前来。

  至于其他属臣,李承乾倒是不必多虑。知根知底矣,太子终究是主君,此番议事,殿中并无反对劝诫,若是背后转告于李世民,仅背信弃义一条,便可以让其远离朝堂,往后道德败损,可难有立锥之地。

  且此事乃众臣商议而定,上奏陛下,无疑恶了东宫众臣。杜正伦虽直,理应不蠢。此人曾在高宗年间出任宰相,定不是庸碌之辈。

  内侍行礼:“殿下,杜庶子至!”

  杜正伦正欲行礼。

  李承乾放下鱼食,笑意盈盈,迎了上去。

  “杜师傅,来,来,来!”

  话音一落,不由分说,径直拉着杜正伦坐在亭中石凳上。

  杜正伦登时大惊,似乎坐在烤板之上,赶忙起身,行礼告罪,道:“殿下,臣岂可与殿下同凳而坐,此有悖于礼数,有失人臣之礼。”

  李承乾心中有数,脸上笑意依旧,迅按住杜正伦之手。

  “杜师傅,多虑矣!此处没有君臣,只有师傅弟子。杜师傅新入东宫,孤未能设宴以待,已是失礼至极,此番召师傅前来,只为闲暇叙谈。”

  杜正伦犹豫半天,才堪堪坐下,仅坐半边。思虑急转,此番殿下召某前来,定是因殿中劝谏之事,莫不是要挽回颜面,且听其说罢,若是无理,某当死谏之。

  李承乾见杜正伦神色颇为凝重,不知其作何思虑。

  “杜师傅,孤尝闻杜门三杰,才识冠绝天下,以卿最佳,心向往之。”

  杜正伦与其两兄长杜正玄、杜正藏于隋朝考中秀才,居时秀才科仅仅录取十几人,可见其难度,一时传为美谈。

  杜正伦一愣,意想不到李承乾竟知此事,这正是洹水杜氏引以为傲之事,被莫名夸奖,心飘飘然,露着浅浅笑意谦言道:“两位兄长之才华,某远远不及矣。”

  没有人能拒绝善意,特别是自己领导的善意。

  在李承乾引导之下,杜正伦似乎忘记自己身份,追忆在往昔之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李承乾提问总能恰到好处,侧耳倾听,眼含求知欲,让杜正伦如同喝了陈年佳酿,口沫横飞了半个时辰,意犹未尽,懂事侍女已悄悄递上茶水。

  “……既喜光华旦,还伤迟暮年。犹冀升中日,簪裾奉肃然。”李承乾适时吟诵道,“杜师傅,韶华虽逝,不必自艾,若上天垂怜,孤与师傅尚数十年情谊,以为然否?”

  你的好,我全记得;我全记得的,只有你的好!李承乾是个好做功课的孩子。

  杜正伦竟掩面而泣,古人就是多情。

  李承乾吟诵正是杜正伦于玄武门侍宴所作,知此诗亦寥寥数人矣,此刻从主君口中吟出,焉能不动情,人群汹涌中,我只关注了你!且李承乾那渴望君臣相得的愿景,着实正中心怀,久久不能言。

  “孤可是胡言乱语了,杜师傅切莫介怀!”

  杜正伦收敛心神,道:“臣只是甚喜无状,让殿下见笑。”

  李承乾见气氛烘托差不多了,该说点正事了。

  “杜师傅今日殿中所言,孤记下了。至于今日之事,可有疑虑?”

  杜正伦瞬间正襟危坐,道:“臣虽有疑,但殿下如此行事,东宫众僚属欣然景从,想必别有用意,臣只是一时琢磨不透。”

  “无妨,师傅欲孤专修德行,习治国理政,此言并无不妥。但孤身为东宫之主,东宫困顿至此,亦无从改善,其过大矣!”

  “礼记言: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孤若是东宫都治不好,以此能耐,日后若荣登大宝,于天下而言,大祸矣。”

  杜正伦闻言,迅速叩拜行礼:“殿下睿智,此乃真知灼见,臣为大唐贺!”

  “快快请起,莫拘泥于礼数。”

  “至于致知院,东宫师傅皆是孤之心腹,杜师傅虽新入,但持正守节,治国良臣,孤必不隐瞒。”李承乾顿了顿,意扯皇帝大旗,低声道:“致知院乃陛下为天下寒门学子而设,虽朝中有科举,但寒门子弟若想出头,微乎其微。师傅于前朝中秀才,除却才识冠绝天下,还因出自杜氏望族。”

  杜正伦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身为名门望族一员,这里面苟且焉能不知。

  待听到致知院乃陛下亲设,心神大振,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机密一般。朝中皆知,此乃为太子晓百姓事而赐下,如此说来,定是陛下与殿下之间的默契,殿下对某竟这般推心置腹。

  “臣愚昧,竟不知殿下用意。”杜正伦告罪道,一想到李承乾说还有几十年的情谊,心中奋进之火燎然,随之神色坚韧起来,“殿下,世家望族自汉末以来,左右天下数百年矣,如同擎天巨柱,盘根错节,恐一时难以奏效,若殿下有此志,臣愿效犬马之劳。”

  李承乾心大喜,随之心算杜正伦此话中有多少真心实意,毕竟对方亦是出身望族,本欲试探其态度,但此刻似乎变得诡异起来,望族中出了叛徒。

  且不管杜正伦作何思虑,此刻稳其心才是当务之急,道:“孤尚年幼,还赖杜师傅多加扶持!”

  年幼?确实年幼,但行事已有储君之范。莫非推迟加冠是为了方便行事,掩人耳目。杜正伦越想越觉得事情真相不远矣,难怪朝臣口中与东宫中太子判若两人。

  “臣必竭尽所能,定不负陛下和殿下重托!”

  李承乾不知道杜正伦心中所想,若知,必乐极!

  李世民不愿李承乾过早加冠,纯属皇权下帝王矛盾复杂心思作祟,而李承乾纯属懒,不想频繁上朝,不想过早结婚,只想苟住发育,时不时给李世民找找项目,让他多些美名吧!

  后世满清雍正帝多辛苦,乾隆帝就有多幸福!李世民,打工仔,亲政务,盈国库,承乾欲做啃老的小废物。

第15章 未雨绸缪

  杜正伦离去,步履轻盈宛若孩童。

  干劲十足的他甚至婉拒李承乾进膳邀请,一心扑向典书坊(注一),对此等打工仔,李承乾甚是满意,虽还不能尽信,但也不好过多防备。

  冯孝约早在一旁恭候,见杜正伦离开,迅上前躬身行礼道:“殿下!”

  “回来了!”李承乾一看冯孝约,招手示意其近前来。

  “殿下,秦英告知臣,其已完成殿下交代之事。”

  李承乾闻言一喜,把最后一把鱼食抛入池内,道:“随孤来!”

  少顷,李承乾入殿中,拿起折子。

  “你把此折子交给秦英,告知他一切用度,让其自行筹备,事成孤必有厚赏!”

  冯孝约恭谨接过,随之道:“殿下,秦英还透露,近期有人寻他打听殿下近况。”

  李承乾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并没惊疑,身居储君之位,备受关注,乃应有之事。

  “可知何人?”

  冯孝约道:“臣派人追寻,那人乃一商户,后知其乃御史大夫家奴之弟,臣怕打草惊蛇,并不敢再深究,特此回禀殿下。”

  李承乾皱眉,略作思索。

  韦挺?孤和其并没过多交集,其当了青雀的师傅,前些朝堂奏请太子加冠,似乎有他的身影,莫不是青雀起了心思?

  李承乾心中冷笑,可能性不大。日前自己声誉日隆,哪怕越王李泰宠冠诸王,也难以撼动分毫,此刻起了别的心思,如痴人说梦。

  历史上李承乾与李泰之争,起码要等到长孙皇后去世之后才出现。此事尚早,不过,不得不防。

  “此事你且留意即可,不必专事专办,不可擅决!”

  “喏!”

  冯孝约话音刚落,便从怀中取出榜子,递给李承乾,道:“殿下,薛礼携新妇不日便可至,刘仁轨已接教令,但其有职官在身,还需门下核准。孙神医仙踪亦有头绪,近几日定有消息传来。余者臣汇编成册,还待殿下细览。”

  “好!叔俭,办的甚好!”李承乾甚是满意,冯孝约被杖二十之后,如同开窍一般,办事愈发妥当。

  “听教令!”

  冯孝约速叩拜听令!

  “其一,你录事参军就此去职,长史亦不必任领。”冯孝约冷汗直流,以为办错事惹得太子不悦,好在李承乾继续道,“到卫率亲府任校尉。”

  冯孝约心大喜,脸上不露声色,头伏得更低一些。太子卫率有亲府、勋府、翊府三府,各置有中郎将一人,从四品上;左右郎将各一人,正五品下;本府校尉,正六品上。从八品上升至正六品上,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及的升迁。

  “其二,孤欲建察事司,你任察事令,佐二需上报于孤,其他许你便宜之权,可自行安排。至于人手,你应当知晓如何挑选。此司暂无品无级,日后所需用度,孤另有安排。要事需即刻禀告,寻常之事,拟呈状三日一报便可。”

  冯孝约手指微微颤抖,欲握拳状,内心极为克制,某乃太子之心腹矣。

  “其三,你告知你阿耶,其蓝田令做得尤为出色,让其迅速处理好蓝田县交接事务,近期会迁长安令。”

  “起来吧!”

  “谢殿下!”

  冯孝约重重三拜九叩,才缓缓起身,额头已然出现淤青,全然不知。

  李承乾伸手欲扶正冯孝约帽子,奈何身高略显尴尬。

  冯孝约速单膝下跪,身子笔直,不敢仰视李承乾。

  李承乾扶正冯孝约帽子,看了一眼,再往下拉几许,盖住淤青之处,随之轻拍冯孝约肩膀。

  “你且去!让杨思齐来见孤。”

  “喏!”

  冯孝约走得甚是坚决,怕迟一刻,会在李承乾面前失态,望向东宫上空,天竟格外蔚蓝!

  ……

  一个怯弱的身影出现在殿中,颤颤巍巍,眼神不敢斜视,心中默念着内侍教的礼仪。

  来人正是杨思齐,李承乾让冯孝约寻得巧匠。

  史书曾记载,工部尚书段纶曾引荐此人于李世民,也不知段纶其脑是否被夹,竟让其作一提线木偶献于李世民,李世民大怒之下,段纶因此人丢官。

  此番李承乾召他前来,欲送至工部,这算不算给段纶续上孽缘?

  “来了!”李承乾语气尽可能温和。

  在这个世道,这些人在统治者眼里同草芥,黎民见君上如同见神明。

  杨思齐顿时一惊,叩拜道:“仆……仆,拜见太子殿下。”

  “起,坐吧!不必畏惧。孤亦是寻常之人。”

  杨思齐极为费劲才堪堪坐下,双腿抖动不听使唤,坐没坐相。

  “你作模甚合孤意。”李承乾对这些技术人员,还是心怀善意的。

  杨思齐眼疾手快,腿软再叩拜:“仆能为殿下分忧,是仆福分。”

  李承乾有些无奈,也罢了,便不让杨思齐落座了。如坐针毡,尚且不如跪着较为自然,有些事莫强求。

  “犁与筒车制作,你可了然于胸?”

  “回太子殿下,仆就靠手艺为生,自不会出错。”说到熟知领域,杨思齐竟莫名绽放出光芒,似乎气不喘心不慌了。

  “如此甚好,至多三两日,届时孤让你过去工部,把两具农具打造出来,并详加记录。此耗时不宜过长,亦不宜过短,一个月为宜。”

  “仆谨记!”杨思齐再拜,“太子殿下,仆识字不多,可……可否使人代仆记录。”

  “此事你无需担心,孤自有安排,少言多作,一切听从随行上官,此事若成。必有厚赏,若是深得陛下心意,赐予你官身亦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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