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82节

  双方争执不下,便惊动了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见其前来,闵师德果断撤退,不多做纠缠。

  此事被太学生得知,最为郁闷之人便是王公理。太学生崔揣先前不过名列前三而已,早已名声大噪,其本想借此事可以于太学赚取声望,为今科及第加一层保障,竟不料这般虎头蛇尾,心中愤懑之意可想而知。不过其迫于太学威严,不敢造次,倒是不少太学生为其打抱不平,明里暗里讥讽太学博士心胸狭隘,不欲为太学扬名。

  长安便是一个大八卦交流地,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迅速传播,成为长安子民茶余饭后谈资,致知院闵副掌院为太学生奖赏被拒一事不胫而走,瞬时引起长安学子愤慨。

  茶楼中,一群人议论纷纷,几欲口沫横飞。

  “致知院如此折身纳贤,太学竟这般不知好歹,某以为时报诗文评选当中,便不应加入国子监六学学生,太学生本就得天独厚,既然不需时报扬名,便让予某等,某等却之不恭便是。”对于太学占着茅坑不拉屎行为,一人意难平说道。

  “当前去长安学院以及致知院首告,将某等心声告知,应不允国子监六学学生参与诗文投卷之事。此事对于某等而言,亦是大喜之事,理应促成。”

  “走,一同前去首告!”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致知院尚在商议事情应如何处理,门吏便入内告知道:“掌院,有诸多学子于院门献上行文便离开,某等不知内情,不敢贸然抓捕,此乃行文。”

  许圉师接过皱眉望一眼,便是学子劝说将国子监学生排除于诗文投卷之外,其微微诧异,想不到此事竟然引起这般反响。

  “诸位,均过目一番。”

  众人轮番观看之后,一时间陷入沉默,脸上颇为凝重,纷纷思虑其应对之策。

  便在此时,来济匆匆而来,只因长安书院亦是收到相似行文。

  “诸位,可有收到行文?”来济扬起手中行文问道,见许圉师点头示意,续说道,“张掌院,可有章程?”

  “暂无,某等正欲商讨一番,此事可需先禀告太子殿下。”

  来济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同李承乾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便摸清李承乾脾性,肯放权,只需把事情做得漂亮,定会得到嘉奖。故此应事先商议好应对方案,方告知李承乾,让其裁决便可。

  “张掌院,此等事,某以为不必麻烦殿下,殿下先前便有言,只限制入仕之人投卷,余者皆不限制。某以为可于致知院以及长安书院院墙之上,贴出告示,延续以往规则,不做更改。若是拒奖赏之人,其奖赏则充公,其诗文不再录入后续诗文册中,若是奖赏寻找不遇之人,可自行前往致知院领赏,期限为两月,过期便充公。”

  “至于国子监学生,该头疼不应是致知院,而是国子监,听闻国子监内非议有沸腾之势,想必其定在苦思对策,最直截了当之法便是国子监自行下令禁学生参与投卷之举,至于其学生是否愿意遵从此法,同某等无关,致知院只需把握诗文评定公平公正便可。”

  “若是国子监学生以及长安学子诗文于伯仲之间,某等便优先择取长安学子便可,此事依此而行,某以为可堵众人悠悠之口。”

  致知院众人闻言,眼前一亮,顿觉来济所言在理。

  “诸位,来校书此言如何?”许圉师问道。

  “某以为可,某等可先拟一份告示,火速上呈太子殿下,得殿下首肯,便即刻布告之。”

  此事商议而定,众人纷纷行动,无愧为高级牛马人。

  李承乾突然收到奏报,尚不知何事,细看之下,便会心一笑,对致知院此举甚是赞赏,往后若是如此,其便不需如此劳累。大笔一挥,便批下致知院所上奏报,并在文末添上一句,让致知院实施。

  致知院等人动作之快,让人瞠目结舌,长安学子尚陆续有投行文,致知院以及长安学院便贴出告示,言及此事,并没有重新限定投卷人选,而是将奖赏细则道出。

  长安学子见此,顿觉可惜,若是将六学学生排除在外,当得大利。不过告示末段有一细则,若是不愿领此奖赏之人,不可投卷,否则视为沽名钓誉、藐视朝廷之徒。就差加上“永不录用”几个大字了。

  长安学子见此条例,瞬时大喜过望,便前去邀长安大名人李尧臣一同前去,李尧臣本欲专心备考,但架不住众人轮番游说,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同其他学子前往太学。

  一到太学,便有几人率先出言讥讽,疯狂暗示太学生品行不端,沽名钓誉。

  少顷,此言便传入太学之中,王公理亦是得知长安学子前来辱骂之举。其此时欲哭无泪,本是自身扬名之举,为何似乎要身败名裂一般。

  此举已然得罪致知院,要知道致知院乃东宫下署,此刻定然已恶了太子,太子日前声望如日中天,瞎子都能知晓,继承大位只是早晚之事,若是开罪太子,仕途已经走到尽头。想至此,其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冲出太学门前同长安学子对峙。

  “诸位,某便是王公理,此事由某一人承担。”王公理出太学之门,便大声自我介绍道。

  众人见其敢只身一人前来,不由心生佩服,单是这份胆气,已让众人高看一眼。

  李尧臣行礼问道:“王郎君,你已是太学生,轻易便可入仕。既是太学不允,你便不应参此投卷之举,既已参与,为何拒赏,某等求此遇而不得,你为何忽视,是何居心?”

  王公理闻此言,只觉内心一阵冤屈,脸色惨淡道:“某无意拒奖赏之事,实属心向往之,奈何身处太学,上官不允,某亦是无可奈何。某若是接受奖赏,被太学除籍,某该如何自处?”

  “此番不受奖赏,亦是开罪致知院,某前程堪忧矣。诸位,某实属左右为难,参与诗文投卷一事,不过欲同诸位同场竞技,以才识论高低而已,怎料出此祸端,某悔之晚矣。”

  王公理瞬时气急,只见其身体摇晃数下,便直倒于地上。

  此意外发生倒是让众人一阵惊慌,随之众人齐拥而上,毕竟双方只是欲学识上争论,并没有要其性命之念,一人速伸手试其鼻息,所幸只是短暂气急攻心晕倒。

  少顷,王公理才悠悠醒来,开口便哀求道:“诸位,某当真无不轨之心,只为一展才学罢了。”

  众人此时已了解王公理处境,不由心生怜悯,若是处置不当,当真是前途尽毁。先前尚是一番剑拔弩张场面,此刻倒是变得温馨不少,长安学子转头便安慰起王公理,惹得王公理男儿泪瞬间轻弹。

  “王郎君,你且回,往后可告知同窗,若是太学不允,便莫再作行卷之举,你之事,某等便往致知院告知,为你求情。”李尧臣劝说道。

  其同情王公理处境,此事落在谁身上亦是左右为难,但此行目的便是让国子监学生不再参与投卷之举,若是王公理能传达,促成此事,其自然也会为王公理前往致知院说情,毕竟其同致知院官员有一面之缘。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王公理只能缓缓点头,别无他法。

  太学博士得到通报,言及王公理只身出太学之门,去面对聚集而来长安学子,顷刻便大惊失色,之前太学生杀人一事已让太学蒙羞,若是再出事,陛下则不会再这般轻拿轻放。

  其拔腿疾驰而去,一些太学生见状,亦是跟了上去,欲前去壮声势,至太学院门,便见诡异一幕。

  众人围绕着王公理,均在好言相劝,像是至交好友一般。

  “王公理,你于此处作甚?”太学博士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不是说王公理一人直面诸多长安学子,为何更像是一起叙旧。

  众人见状,下意识将王公理护住身后。

  李尧臣见出声之人乃太学官员,倒也不虚,直言道:“太学行事卑鄙,有违圣人之义,莫不是欲再为难王郎君?”

  太学博士面对这般指责,微愣,少顷方回过神来,怒斥道:“大胆,竟敢毁谤太学。”

  “何来毁谤一说,太学既然不允学生受赏,为何不阻止其前往投卷,此番将王郎君逼入进退两难境地。”

  “太学自有太学规矩,为何要领致知院之赏?”

  “既不领赏,便出太学生不可参与条例,何苦如此戏耍于太学生。致知院已出告示,凡不愿领此奖赏之人,不可投卷,否则视为沽名钓誉、藐视朝廷之徒。此刻王郎君已经背负此等骂名,便是因太学处事不正所致。如此毁学生前程之举,某便问太学是育人之所或是害人之地?”

  李尧臣徒生几分胆气,直面太学博士,丝毫不惧。

  “一派胡言,不可理喻,王公理随某回去。”太学博士一时语塞,对于拒赏之举,确是理亏,但先前孔颖达早有令,其不得不遵从。更为重要便是,此举当真有可能开罪陛下以及太子,如今太子尊位稳固,此举无疑开罪两代帝王,若是让其记挂于心,家族仕途便戛然而止。

  想至此,太学博士背脊发凉,欲前去国子监同孔颖达诉说一番,往后需定章程方可。孔颖达身为孔氏后人,自然无需担心前程,另外一些官员则不一定了,用岌岌可危形容亦不为过。

  王公理迟疑半刻,还是选择回到太学,毕竟此地事关自身前程,由不得其不屈服。

  “王郎君,若是你被太学处罚,某等定会上告朝廷,为你讨一说法。”

  就在太学博士带着一众太学生入内之时,后面传来李尧臣呼喊之声,让太学博士差点绊倒在门槛之上。

第143章 朕已识卿

  孔颖达听闻太学博士奏报,脸上怒色肉眼可见。最近流年不顺,于朝中交锋屡屡受挫,此番便是寻常考生亦敢挑衅其威严,心焉能善罢甘休。

  孔颖达让太学博士前去安抚诸生,思虑少顷便决定起身入宫,于御前当面陈情,打致知院一个措手不及,此次长安学子前来太学,那领头便是李尧臣,此人致知院有交集,其断定背后定有致知院指使,不然长安学子何来底气敢这般肆意妄为。

  李世民见孔颖达前来,甚是诧异,莫不是勋贵重臣子弟惹祸,又欲前来告状,毕竟六学中有不少混世魔王,特别是国子学均是三品官宦子弟,更难管教。

  “孔卿前来,所为何事?”

  孔颖达稍整思绪,脸上徒生几分愤懑之色,声音带有几分哭诉道:“陛下,臣无能,让太学受辱,致使朝廷蒙羞,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一脸愕然,显然对孔颖达一上来便请罪举动毫无心理准备,能让孔颖达自行请罪,当真少见。不过以李世民对其了解,后续定有章程,所谓请罪恐怕只是幌子。想至此,李世民并不打算接招。

  “哦,你且回去上奏章,朕观后再另行裁决。”

  孔颖达嘴角微抽,瞥李世民一眼,尽是哀怨,像极受伤小媳妇,此时不应该是关心臣子为何哭诉,为何如此轻易打发,着实让孔颖达一秒破功。

  所幸其养气功夫足够,片刻便调整过来,随之道:“陛下,臣弹劾致知院暗使长安学子聚众闹事,辱骂太学,渺视朝廷。”

  李世民狐疑望孔颖达一眼,见其一脸笃定神色,似不像作伪,先前因太学生杀人一案,长安学子聚众闹事早有先例,不由让李世民信了几分,但若说致知院指使,其并不信。

  “可有实证是致知院指使?”

  “是臣自行推断。”孔颖达自然无实证,但事情过于凑巧,由不得其多思。

  李世民脸上呈现几丝不悦之色,孔颖达见状连忙续说道:“臣所推断有理有据。太学生因投卷诗文出色,被登于时报之上,那闵师德擅闯太学,因春闱在即,臣以为太学不可扰,故其被臣拦下。”

  “而后便有长安学子齐聚而来,辱骂太学,那领头之人便是上期时报诗文最优者,名为李尧臣,若是此两事无关联,臣定然不信,单凭长安学子,若无有人于背后支持,彼辈焉有此胆色。”

  李世民眉头微皱,孔颖达推断亦是在理,并非胡乱攀咬。莫不是致知院刚受嘉奖,便有了骄横之心,不知收敛。

  “去,将闵师德召来!”李世民朝内侍说道。

  孔颖达闪过一丝喜意,面对太子李百药等人并无胜算,面对一个微末小官,还不是手拿把掐,此时心神大定,将其震慑之后,便可扳回一城。

  致知院众人听闻长安学子齐聚闹事之事,本欲将李尧臣唤来一问,闵师德果断阻止,只因事关于己,思虑自然周全一些。

  “既然事情来龙去脉已清,无需召唤李尧臣,若是唤李尧臣前来,岂不是引起非议,不知情者定以为某等指使学子前去太学,届时流言一出,某等百口莫辩,此举定然会给东宫惹事,如此岂不是辜负殿下期许?”

  许圉师微颔首,众人亦觉闵师德在理,均望向其,期待其拿一主意。

  “掌院,内侍至,有陛下口谕!”门吏急忙来禀报。

  众人一惊,随之相视,已然猜到内侍为何而来,一时间急思对策。

  “闵师德何在?”内侍顷刻便入内。

  闵师德不敢迟疑,随之出列行礼。

  “陛下口谕,闵师德即刻入宫面圣。”

  “喏!”

  闵师德起身望向致知院众人,当目光触及孙处约之时,只见孙处约迟疑半刻,便出言道:“闵副掌院,可需上禀太子殿下,再做定夺?”

  “不必,此等小事何须劳烦殿下,某去去便回,若有事,某一人承担。”

  闵师德深呼一口气,脸上现从容之色,知道自己考验将至。以往因出身贫寒,不敢任事,小心翼翼,于太子羽翼下平步青云,一年不到,便是八品副掌院,这是许多进士及第之人都不敢想之事。若是此等小事还需叨扰太子,便不配再待在致知院,此番前去,欲告知众人,副掌院之位,其当之无愧。

  “请!”闵师德恭谨跟于内侍身后。

  “闵副掌院,孔祭酒弹劾于你,事关学子于太学闹事。”两人出院门,内侍突然低声道,言罢便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闵师德速行礼致谢,心神大定,对于内侍之举,一时不解。

  ……

  “臣参见陛下!”闵师德恭谨行稽首礼,虽首次单独面见李世民,但没有丝毫慌乱,行止并无错漏之处。

  内侍至李世民跟前,低声禀报,听闻致知院并无通知李承乾之意,不由颔首赞许。

  “闵师德,孔祭酒弹劾致知院暗使长安学子于太学闹事,言及你擅闯太学,可有此事?”

  面对这般指控,闵师德矢口否认,大呼冤枉道:“陛下,此乃污蔑之言,臣亦是刚闻长安学子前去太学一事,何来暗指一说,致知院光明磊落,岂会行此暗室亏心之举,更何况长安学子前去太学并非闹事,至于臣擅闯太学,臣不敢认,也不会认!”

  孔颖达冷哼一声,似乎对闵师德开脱早有预料一般,待其话音一落便接着道:“陛下,臣亲眼所见,闵副掌院同太学博士争执不下,见臣前来,便仓惶而逃,若非做贼心虚,岂会如此?”

  “陛下明鉴,臣确实与太学博士起了争执,只因太学生王公理乃当期时报诗文投卷中取得一甲,按例当面奖赏,此事朝中早已议定,臣按规矩行事。”

  “太学博士不让臣入内,臣无意擅闯,便止步于太学院门,只需太学博士召王公理前来便可,臣可当面奖赏于其,若其不受,致知院便将此奖充公。太学博士不允,亦不愿召王公理前来,便将臣驱赶,方起争执。”

  “太学生不屑于此奖赏,太学博士理当驱逐,春闱在即,岂容你滋扰。”

  闵师德了解长安学子前去太学来龙去脉,并非王公理不屑于奖赏,分明是心向往之。孔颖达之言,其一字不信。

  “祭酒所言,臣不为苟同,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臣亦知春闱在即,故并未大张旗鼓,只需当面询问于王公理方能定夺,怎能听信他言,匆忙而决。今致知院不再是无品无级之所,行事自然代表朝廷之意,岂能无视法度,行事无章程,若是如此,岂不是让天下看轻朝廷。若是朝廷各衙署皆是这般行事,相互排斥,朝廷岂不是分崩离析?”

  闵师德此言一出,李世民皱眉望向孔颖达,致知院已纳入朝廷中,太学此举似有看轻之意。闵师德前往太学所求并不过分,太学明显有刻意阻止之嫌,至于何意,李世民心思一猜,便明白大概,私心作祟罢了。

  “这……”孔颖达微惊,顿时收起轻视之意,审视望向闵师德。

  “陛下,若是太学生不愿受赏,或太学另有章程,理应事先言明,国子监亦可禁止太学生参与书院投卷之举,如此便免于争端。”闵师德见孔颖达一时无言,便好言为其出主意道。

  孔颖达心中冷笑,闵师德此议,若真实施,太学定会乱一阵,头疼的可是国子监。不由将锅甩向闵师德道:“致知院倒是可出告示禁止国子监诸生参与便可。”

  孔颖达话音一落,闵师德便惶恐行礼道:“陛下,致知院断然不会行此举,此刻天下人皆知,致知院乃陛下亲设,时报一事,于天下学子心中,便是陛下赐下恩德。”

  “致知院一直秉承公平公正之旨,天下学子一视同仁,若是公然将国子监诸生排除于外,引起非议,岂不是损害陛下圣明,臣等毁谤加身并不要紧,若是陛下圣德稍损一二,臣等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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