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92节

  歌姬起舞,君臣言笑晏晏,稚子埋头吃食。

  至赋诗环节,李世民已让诸多儿女前往附近千秋殿,担心在宴会上再出意外。

  李承乾没有离开觉悟,毕竟自己不同于其他皇子公主,此刻何人敢孩视其,不由自顾饮果酒,欲观众臣赋诗,欣赏其水准。

  可是等待许久,赋诗会似乎没有开始意思,其望向李世民,刚好同李世民眼光接触。只见其头一摆,李承乾不解。

  李世民见其当真没有眼力见,一想起七夕夜宴,便一阵无语,若是李承乾于此处,众人着实不好发挥。

  众臣望向李承乾,亦是欲言又止,七夕夜宴传呼其神,太子斗酒诗百篇,虽说有夸大之嫌,但从宫中流露消息得知,十篇八篇诗作是为真事,于作诗一道,朝中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众臣担心,万一赋诗应制,让太子鄙视一番,届时情何以堪,倒是李百药几位文学大家,气定神闲。

  “承乾,你便前去同阿弟阿妹叙叙话,不必再前来,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尚需行元正朝会。”

  人最怕突如其来的关心,李承乾这才明白适才李世民头一摆之意,原来是要赶人,一群怂货,孤唐诗三百首没背齐。

  李承乾行礼退下,方走数步,便俨然听闻身后一熟悉声音传来。

  “陛下,臣欲赋诗一首……”

  于志宁路走窄了,声音竟如此之大,甚至惹得李承乾回头观望一二。

  李承乾只能只身前往千秋殿,一入殿,原本喧闹场景便噤若寒蝉。

  “如此拘谨作甚,私下孤便是尔等大兄,今夜守岁,当欢庆。”李承乾露出两排牙齿,乐呵呵道。

  喧闹声再次响起,李治好了伤疤忘了疼,瞬间便蹦来李承乾跟前,道:“大兄,可是前来为吾等讲那年兽之说。”

  李承乾忽悠几人前去向王同魏征道歉,便允诺此事,好让其有了兴致,记下自己嘱托,倒是想不到李治记挂如此之紧。

  李慎几人闻言,蜂拥而至,叫喊道:“大兄,年兽,年兽!”

  其他皇子公主不明所以,亦是围了过来,眼神满是好奇之意。

  “大兄允诺之事,定不会食言,今夜便为尔等讲述年兽之说!”李承乾笑道,随之召来宫婢,将胡凳并排于跟前,待众人坐定,道,“稍后若有惧,当告知大兄!”

  李治几人连连颔首,随之露出一副尚未开始便担惊受怕模样。

  “昔在颛顼之世,溟海有恶兽,名曰“年”。其状若麒麟而独角森然,目赤如血盆,蹄爪如巨钩,鳞甲覆背若玄铁。”李承乾手中比划年兽凶神恶煞模样,嘴角不断讲述魔改版年兽传说,随之双手擒住李治肩膀,轻轻一晃,声音阴沉道,“其性嗜啖人畜,尤喜稚子。”

  李治眼神一震一缩,牙关紧咬,瞳孔瞪得老圆,一副惊呆模样望着李承乾,片刻方开口道:“大……大兄,吾甚惧!”

  “稚奴,莫动,此年兽便于你身后。”李承乾再次出言,只见李治小脸煞白,牙关微颤,另外几名年幼皇子公主亦是丝毫不敢动,年长皇子公主自然不惧,转头望向身后,便知李承乾乃诈众人。

  “稚奴,大兄乃诈你尔!”李丽质是拆台专家,及时出言解围。

  李治闻言方怯生回头,身后一切如常,顺势松了一口气。

  “诸位阿弟阿妹,如此惧怕,孤便不讲。”

  “不可,吾不怕,大兄务必细说。”

  “每三百六十日,值岁暮阴盛之时,则自九渊腾跃而出,乘晦朔之风,踏寒冰而至。民皆怖之,是夕阖户匿影,谓之‘年关’,亦是一岁之末之意,度过此关,便迎新生。”

  “时有隐者赤须公,避世终南,通晓天机。闻民间惨状,乃杖藜下山。”

  “妾知终南,其山上道观繁多,这赤须公可是得道真人?”豫章公主急忙说道,其母妃早已亡故,前岁有前去终南山祈福,听闻李承乾言及终南山,以为赤须公是终南山道人。

  “然也,赤须公下山察年兽其性,语众人:‘此獠畏朱、火、金鸣。’遂令众以丹砂涂户,燎竹为爆。又采丹砂绘神荼、郁垒二神于桃木;更集童男童女百人,衣绛衣,执铜钲。”

  “大兄,便是吾此等绛衣,遂年兽不敢靠近乎?”李治兴奋拉扯着自己身上红衣,难道不见年兽,原来因为自己身穿红衣,其顿觉李承乾所言非虚,真有其事。

  “稚奴聪慧,便是如此!”李承乾神神叨叨轻拍其肩膀道。

  “大兄,先前太极殿前庭燎之礼,便是生火驱赶年兽,吾道为何如此生火,原来因年兽之故。”李慎人小鬼大,不甘落后,想起傍晚之事,似恍然大悟般自圆其说。

  李承乾一听,干脆忽悠到底,意味深长颔首,略带笑意道:“正是如此!”

  年长皇子同公主并不是这般好糊弄,这同其了解庭燎之礼并不相同,不由深表怀疑,但是李承乾说得煞有介事,不由将信将疑。

  “大兄,及后年兽如何,续说,妾甚急!”李淑已然被故事吸引,不由当面催促道。

  众人闻此言一惊,皆是眼巴巴望着李承乾,李承乾稍微调整,声音突然拔高道:“及夕,年兽复至,其骤见赤光炫目,复闻巨轰鸣耳,惊骇迸窜,触燎火而鬃毛尽焦,遁走间误踏竹筒,爆响贯颅,遂哀嚎滚扑,终化黑烟散于天际。”

  “此年兽可是仓皇而远遁,竟不料如此凶残之兽,凡人亦可胜之。”东阳公主听得如痴如醉,其心智未成,但相较于李治几名孩童,见识自然要高出数筹。

  “阿妹聪慧,及晓,民相庆曰:凶物已逐!乃更桃符,饮椒酒,阖家衣绛衣,稚子得厌胜钱压枕,通宵达旦以待元日,谓之‘守岁’。自是,每除夜必燔薪庭燎,爆竹达旦,红衣贺岁。”

  “此事吾知,大兄,难怪阿娘让吾着绛衣,佩戴此囊。”李慎匆忙从衣缝之处,小手扒拉,随之抓出红绳,系有一香囊,不用多说,里面便是装有厌胜钱。

  只不过韦贵妃不放在其枕下,让其随身携带倒是别致。李承乾依稀记得红绳系戴铜钱是明清时期才流行,不得不说韦贵妃此举超前。

  “大兄,为何阿娘只让吾着绛衣,并无此囊?”李治摸遍全身,皆找不到囊于何处,顿时心生羡慕。

  “阿娘将囊放于枕下,如此年兽定会惧怕不敢前来,你寝宫便安然无恙矣。”

  “原来如此,阿娘思虑周全。”李治不由感慨道。

  李慎闻言一慌,此囊其佩戴在身,寝宫枕下定然空空如也。若年兽前来,岂不是毁寝宫。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拉住李承乾衮服,“哇”一声便哭泣道:“大兄,年兽定然毁吾寝宫,如何是好?”

  经由李慎这么一哭喊,尚有几名不谙世事皇子公主亦是小脸莫名恐慌,其不知枕下是否有厌胜钱,万一寝宫亦被毁,岂不坏事,无处安寝。

  “阿弟,莫忧!皇宫中庭燎不息,年兽岂敢前来。”

  “是极,是极,吾竟忘了此事,那年兽亦是怕火。”李慎拍小手惊呼,破涕为笑。

  李承乾顿觉心累,以后不要再讲故事,永远跟不上小孩思维,其不由把目光看向几名年长皇子公主,随之语重心长道:“此说寓意邪不胜正,虽猛兽亦屈于人智。今人守岁宴饮,当思先民智勇也!尔等可有所得?”

  “大兄教诲,吾等谨记。”几名皇子公主行礼,对李承乾深感敬佩。

  长孙皇后同韦贵妃几名有子嗣嫔妃心忧儿女,便于稍落后于李承乾至千秋殿,见李承乾欲讲年兽之说,不由深感兴趣,便于门侧处倾听,果真精彩绝伦,见李承乾言罢方现身。

  “承乾,年兽之说当真精彩至极,令人深省,不知你从何处听闻?”

  李承乾一惊,转过身来,见长孙皇后携众多嫔妃前至,其不敢托大,上前扶住长孙皇后,恭谨笑道:“阿娘,便是儿杜撰尔。本欲等象儿见长,再告之此说以为乐,今日恰逢其会,便随口讲述。”

  本已经深信不疑的皇子公主此刻于风中凌乱。

  韦贵妃等嫔妃对李承乾之能,佩服至五体投地,大唐太子何人能及。

  长孙皇后佯装生气,轻拍打李承乾之手,笑骂其顽皮。少顷,俏脸笑意盈盈,眼中似有泪光。

第156章 宫廷突变

  人行离谱之事,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李世民君臣便给出了答案。

  长孙无忌家族运营的酒馆经由时报宣传,生意甚是红火。特别是新出两款酒,已经让番商盯上,欲大量进货售往草原,朝中勋贵中不少粗汉对两款酒甚是喜爱,扬言喝此酒方为真汉子。

  以长孙无忌同李世民关系,皇宫中自然也少不了此酒。天杀的李世民兴致上头,便将其赐下众臣,一起痛饮。以往宫庭宴会均为果酒居多,度数极低,饮用得当,自然无醉酒风险。

  尉迟敬德这位莽夫喝果酒顿觉不够畅快,便言及“烧刀子”、“渭水大曲”方是男人该饮之酒,此言得到程咬金等人附和。一些酒量稍差臣子私下也有所品尝,对此等烈酒并不喜,不由同几人争论几番。

  李世民今夜甚是兴奋,大唐一整年风调雨顺,四海咸平,关键是储君李承乾让其享受为人父无上尊荣,在位治世以及继往之君有成,以圣君位分留名青史,指日可待。

  其听闻几人争论,干脆将赋诗会演变成品酒大会,边品酒边以酒作诗,好不畅快,众臣倒是有觉悟,每一种酒不可多饮,以免误事。

  在这种莫名情绪加持下,李世民亦加入品酒大会,先是各种酒均饮一小杯,以其以往能喝十数杯酒量而言,应无大碍。可是喝着,兴致上头,没了自觉,饮酒贪杯,多喝了几杯烈酒,关键是多种酒同饮,品种度数不一,醉酒效果超乎意料。

  人菜瘾还大,一场欢宴便随着李世民倒在御座上,惊慌而散。

  李承乾同诸多皇子公主欢庆过后,因守岁缘故,不能回东宫,便暂且前往武德殿就寝,其不愿熬夜,早早便入睡。

  一阵急切脚步将梦中的李承乾惊醒,其速起身坐定,一手抓着衾角,警惕望着门所在方向。

  啪啪啪……

  内侍王德连敲几下门,便不顾礼数,急忙冲了进来,见李承乾已经坐定于榻上,瞬稽首拜道:“太子殿下,速往甘露殿,陛下昏倒。”

  李承乾脸色大变,好端端举行宴会怎么会昏倒,这是闹哪样?李世民别来个英年早逝,其尚未做好登基准备。

  李承乾速抓起常服,内侍见状,本欲侍候,被李承乾怒喝一声。

  “速往甘露殿!”

  李承乾边走边穿衣裳,突然想起一事,对身旁东宫随侍内侍道:“速传孤之教令,前往致知院,让孙思邈即刻进宫。”

  内侍刚走数步,又被李承乾叫住。

  “慢!教令让孙思邈前往东宫,再秘密将其带至宫外等候敕令。”

  “喏!”内侍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王德惊异望李承乾一眼,甚是恭谨跟上其步伐。如此惊慌情况下,竟这般滴水不漏,大半夜胡乱召名医入宫可是要出乱子的,但李承乾这般操作,最多也是怀疑太子有恙。

  甘露殿内,早已经乱成一团,除几名重臣可活动,其余官员均被控制于殿内,脸上均是不安之色,万一李世民出现点差池,这一群人同李世民均会钉在历史耻辱柱上。喝酒把皇帝给喝死了,万一再来一个历史屈笔,众臣谋害皇帝,名声臭不可闻,瞬时同司马家族比肩。

  “太子至!”

  众臣纷纷行礼,几名宰相急忙围住李承乾。

  “太子,陛下饮酒过盛昏倒,目前尚不知情况如何,甄太医刚入内。”长孙无忌急忙解释道。

  长孙无忌此时慌乱不行,此酒乃其进献,关键配方是太子提供,若是真出事,不但害了自己,尚连累太子,一纸谋害皇帝罪名少不了。

  李百药倒不慌,将事情来龙去脉将要告知李承乾。

  “饮何种酒?”李承乾微皱眉,心生疑惑。就御酒那度数,还能昏倒,这到底灌了多少。

  “繁多,多为御酒,尚有‘烧刀子’、‘渭水大曲’,多种痛饮。”

  李承乾闻言,心中瞬间破案,要么大醉,要么酒精中毒了。其顿时怒不可遏,冷喝道:“何人教尔等这般饮酒,烈酒不可同饮。酒性暴烈,混饮则其性愈张,此乃燃烧体内元气之举。”

  “臣等不知!”

  几名宰相一震,额头上有细汗,面对暴怒太子,竟隐隐有些后怕,不知何时开始,太子竟有此威势。

  “哼,传孤教令,元正大礼在即,宫禁戒严,甘露殿内外,闲杂人等不可进出!孤且前往觐见陛下。”李承乾想了想,亦不知道此刻教令有多大威力,暂且一试,而且宫禁戒严是因为元正大朝会,并非言及其他,相信几名宰相会做定夺。

  寝宫内,长孙皇后愁云惨淡,见李承乾前来,似乎找到主心骨一般,急忙上前拉住李承乾之手,声音微颤,道:“你阿耶饮酒昏倒,目前尚未苏醒。”

  “阿娘,勿忧!”李承乾安慰道,随之眼神望向榻上李世民,一旁乃甄太医,其刚好诊断完毕。

  “甄太医,陛下如何?”

  “气息平和,臣观面色体表,亦无中毒迹象,乃饮酒过度之故,待酒醒便可。”

  “可有用药,用葛花或枳子?”李承乾依稀记得此两物于解酒有一定效果,下意识问道

  “枳子。”甄太医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太子对医学一道竟也有涉及,当真诡异,葛花莫非亦能治醉酒不成,其暗自记下,欲过后研究一番。

  李承乾微颔首,再次问道:“蜜水(蜂蜜水)可有备?”

  “已让人前去取!”甄太医已然确定,李承乾是真懂这些,不敢轻视。

  “来人,速取热水前来。”李承乾召来内侍吩咐,随之望向甄太医道,“甄太医,此天寒地冻,陛下可用热水浸脚,促使血流动,以缓解酒醉之状。”

  “臣糊涂,竟忘此事。”甄太医一惊,此举确实可行,以往有试之,不由请罪道。

  “陛下何时能醒来?”

  “臣不好断定,快则两三个时辰,慢则需半日方可。”甄太医对李承乾这般询问,也是无奈,醒酒之事,与个人体质有关,难以下定论,只能模糊给出大概时间。

  “阿娘,阿耶无事。儿前往正殿安抚众臣。”李承乾点点头,随之望向长孙皇后轻声道,此刻心中有数,只要李世民不是酒精中毒,睡一觉便可。

  长孙皇后见李承乾同甄太医一问一答,那从容之状已经让其心头大定。不知从何时开始,其麒麟儿已成长这般快,当真令其所料未及,其浅浅一笑道:“你是储君,当行储君之责。”

  甘露殿。

  李承乾收敛神色,微露寒霜出现于众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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