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93节

  “太子,陛下如何?”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问道。

  李承乾望长孙无忌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步至御座之前,冷眼环视众臣,不少臣子不敢对视,低下头表示惶恐之意。

  “诸卿,陛下并无大碍,乃醉酒之故。平素陛下便少饮酒,诸多烈酒同饮,人体岂能承受,吃食过杂,尚会积食,更何况饮酒乎?尔等身为臣子,竟不加以劝阻,该当何罪?”

  “臣等有罪!”众臣忙请罪道,心中委屈至极,谁也不知道李世民会贪杯,众臣中除了那几位新陈代谢过快的粗汉痛饮而已,余者均是浅尝即止,并无事。

  李承乾望着底下众臣,思绪急转,尚需为李世民粉饰一番,沉思片刻,道:“此事若传出去,于陛下圣名有碍,诸卿恐以佞臣载入史册。故此今日之事,若有泄露,以泄禁中密语重罪论处。”

  “喏!”

  众臣爽快答应,毕竟不想留骂名于青史。

  “暂拟诸臣于御前饮酒失仪,罚俸一月,吴国公尉迟敬德宫廷斗酒罚俸半年,孤将上呈于陛下,再让陛下定夺。”李承乾决定为李世民做一回主张,大不被揍一顿,这样敕令颁发下去,起码看不出此事同李世民有何关系。

  “谢陛下,谢太子殿下!”

  众臣齐呼,瞬时松了一口气,不过是背锅而已,仅罚俸,不值几个钱。太子之意,明显是轻拿轻放,如此皆大欢喜。

  “诸位宰相同吴国公入内觐见陛下。”

  李承乾再次出言道,若无朝中重臣觐见,估计谣言便不会停止。

  尉迟敬德心忧李世民,倒是抢先一步,诸位宰相亦是连忙跟上。众臣见李承乾并无举动,留在大殿之上,悬着心总算落下。李承乾能从容待在此地,意味着李世民情况甚好,若是危急,太子需守于榻前。

  好一会,几人才重新归大殿,神色可见舒展之意,尉迟敬德甚至还能露出些许笑意,只是于太子跟前,其不敢托大,连忙入列。

  “诸卿,可安心乎?”

  长孙无忌眉眼再无紧皱之意,瞬大喝道:“陛下龙体无恙,臣等喜不自胜。”

  众臣齐行礼,李承乾见状,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不由下令道:“诸卿,且退下,各司其职,元正大礼在即,不可出错,否则严惩不贷。”

  “喏!”

  几名宰相相视一眼,不敢多言,心中暗自佩服李承乾之手段,此刻将所有臣子遣散,不留重臣于身边随侍,此举便是告知那些将信将疑之人,陛下并无大碍,将怀疑之火扑灭于此时此地。

  待众臣纷纷退出甘露殿,李承乾召来内侍,道:“传孤教令,令王侍中同李詹事于太极殿等候,需商议元正大礼仪程。”

  众臣快步至宫门,听闻太子教令,又是一惊,所幸教令让王两人前往太极殿,而非甘露殿,且王乃主持明日元正大礼之人,李百药则是主持常朝之人,召两人亦是理所当然之事。想至此,众臣不再有疑。

  寝宫内。

  长孙皇后见李承乾前来,问道:“朝臣可安排妥当?”

  “阿娘,已妥善安排,阿耶可有醒来?”李承乾点了点头,随之望向榻上李世民。

  长孙皇后并无言语,只是无奈摇头。

  “阿娘,你下教令,秘密召孙先生前来再为阿耶诊断一番,儿已经使人召唤其于宫外等候,想必此时应赶至皇宫。”李承乾觉得叫来孙思邈,应该更保险一些,不过以太子教令,是打不开宫禁,若是从正门而入,群臣所见,恐生事端。

  “阿娘这便下令,你思虑周全,有你在,万事无忧矣。”长孙皇后望向李承乾,那种欣慰之情,难以言表。似乎自李世民昏倒之后,其行事有章法,并无丝毫混乱之意,先前听李世民吹嘘李承乾有圣君之相,其以为李世民只是为脸上添金,故此夸大,今日之事,足见李世民并非虚言。

  “阿娘,你且照看阿耶,儿前去太极殿同王侍中以及李詹事商议明日一早元正大礼之事,稍后便回。”

  李承乾此刻亦需做两手准备,李世民及时醒来尚好。万一李世民睡上大半天,这元正大朝会还办不办,如何办,若是皇帝不到场,天知道流言会传成什么样,细问之下,皇帝喝酒误事,那就有乐子了,史书记上一笔,昏君饮乐无度,懈怠朝政。

  “召其前来便可,何必大费周章?”长孙皇后兴许有些疲惫,警惕之心大减,对李承乾此举颇为不明。

  李承乾只能稍作提醒道:“阿娘,此刻阿耶身边不可出现任何臣子,否则群臣人心惶惶,无心明日元正大朝会,宫廷不稳。”

  “去吧!”长孙皇后眼神闪过一丝亮光,其终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望着李承乾离去背影,再望望李世民,笑中含泪。

  太极殿。

  李百药于一旁闭目养神,对其而言,其倒不担心宫中之事,李承乾今日之举已经让其明白,这位太子已经足以承担起社稷之责,陛下有恙无恙,其均是稳坐钓鱼台。王似乎坐不住,来回踱步,内心焦躁不安。

  当李承乾身影出现于两人面前之时,两人迅速迎上去行礼。

  “王侍中、李詹事,陛下快则两三时辰醒来,慢则半日方醒,元正大礼,不可耽搁,你二人需将元正大礼要义告知于孤,以备不时之需。”

  李百药同王相视一眼,顿时明白李承乾之意,不敢多迟疑,将明日章程细致讲述,便指挥李承乾实操模拟各个环节,折腾大半个时辰,李承乾方了然于胸。

  再回甘露殿寝宫已近寅时,孙思邈于寝宫外等候,见李承乾归来,忙行礼。

  “孙先生,陛下如何?”

  “并无大碍,饱睡过后,便可醒来。”

  孙思邈之言,无疑让李承乾吃了一颗定心丸,专家便是权威,于医学而言,李承乾对孙思邈有着莫名信任。

  “劳烦孙先生,先于宫中住下,待陛下醒来,再送孙先生出宫。”

  “喏!”孙思邈并没有拒绝,随内侍退下。

  李承乾入内,心神俱疲长孙皇后依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以至于李承乾入内,其并不知晓。李承乾让宫婢取来衾,蹑手蹑脚将其覆于长孙皇后身上,随之退后数步,于交椅坐定,思绪急转。

  李承乾怎么也想不到,其来大唐第一次熬夜是在皇宫中度过,望着这不靠谱的爹,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上双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些许声响瞬惊醒两人。

第157章 太子监国

  寅时五刻。

  李世民半梦半醒,口中嘟囔着喝水。

  长孙皇后一惊,睁开疲惫妙目,急忙望向李世民,见李世民苏醒,其憔悴脸庞总算稍缓,起身径直坐于榻上,将李世民扶起依靠其身上。

  李承乾倒也不迟疑,连忙端水前去,连续喂了好几勺,李世民方稍微清醒,边喝水边静静望向李承乾。

  “什么时辰?”李世民声音低沉,似乎说不出疲惫。

  “寅时五刻。”

  “阿耶,元正大礼可需推迟些许?”李承乾趁机问道。

  元正大礼卯时便要开始,李世民即便慢悠悠前去,亦需赶在卯时五刻之前,以李世民这般状态,一个时辰很难恢复清醒。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并没有言语,只能听见其沉重呼吸声。

  李承乾无奈,李世民明显意识尚是模糊,故也不好再多问,只能等至卯时再前去同诸位宰相商议一二。

  其放下碗,召来侍女,再添热水,持巾帕浸泡拧干至榻边递给长孙皇后,让长孙皇后擦拭李世民的额头。随之又转身,再取一巾帕,重复先前之举,为李世民擦拭手脚。

  兴许暖寒交加,李世民稍感舒适,再次醒来,只是头痛依旧,眼皮睁开亦是颇显困难,仅露出一细缝。

  “承乾!”李世民有些无力抬起手,李承乾见状,迅速上前握住其手,稍缓,续说道,“今岁……伊始,你便要监国,元正大礼,可……便宜行事!”

  李世民话音一落,双眼再次紧闭。

  “阿耶……”李承乾轻唤两声,欲问清楚一些,可李世民似乎已经入睡,并没有回应。

  “陛下,陛下!”长孙皇后亦是轻声呼唤,李世民呼吸渐渐深沉,长孙皇后无奈,示意李承乾帮忙将其放下榻。

  少顷,两人耳边便传来李世民鼻哼之声。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一阵无语,莫非这李世民脑子进浆糊了,竟这般大胆。历史上李世民有位神奇后代唐昭宗李晔因喝酒误事,第二天变成了太上皇,这基因定是遗传李世民无疑,人菜瘾还大。

  当然了,此时李承乾倒没有请李世民登太上皇之位念头,那群参加玄武门的家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挺吓人。目前当个太子,亦是惬意无比的。

  李承乾望着长孙皇后,需让其出一个章程。取销以及推迟大礼似乎不可行,一般只有皇帝病危情况之下,才会出现此举,若是真下令取消以及推迟大礼,估计顷刻之间便是朝野沸腾,四夷异动。

  便宜行事,这几个字,其经常同下臣说,自然明白此中含义,但李世民究竟何意,其不敢妄自揣测,长孙皇后作为李世民枕边人,定能清楚李世民想法。

  其次,李承乾亦是想借长孙皇后之口道出,以免有越庖代俎之意,即便李世民对其再信任,李承乾亦不敢托大,毕竟皇权这东西本身就是畸形的,万一李世民抽风,记挂在心,以后对其多加提防,日子可不好过。

  长孙皇后皱着秀眉,其隐隐明白李承乾想法,此事确实需要其出面方可。

  “承乾,元正大礼便由你代陛下前往太极殿,你先前已有思虑,阿娘信你能应付得当。陛下对你信重有加,莫使其失望。”

  李承乾听闻长孙皇后之言,微颔首,此事只能这般办,其倒也不再迟疑,召来王德,当着李世民之面下令,不管李世民有没有睡着,此番行径最为稳妥。

  “传陛下口谕,召尚书省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李靖、中书令温彦博、门下侍中王、御史大夫李百药以及齐国公长孙无忌火速赶往甘露殿。速去,驱车驾前往。”

  “喏!”

  “阿娘,稍后于御前拟好诏令,此事需你当诸位宰相之面,亲下教令方可。阿耶虽许儿便宜行事之权,但朝廷自有法度,需按章办事,宁可慢,不可乱。”

  李承乾可不想凭着李世民口谕便行便宜行事之权,需拟诏令方能万全。

  长孙皇后顿觉有理,便让李承乾前去准备。

  车驾出宫门,急往待漏院(注1)。

  众臣见李世民贴身内侍前来,不由纷纷起身。

  王德眼光环视四周,所幸几名大臣均在此处,不由心头一松,随之开口道:“陛下口谕,召……”

  “王常侍,陛下可是醒来?”长孙无忌大喜过望,近前问道。

  王德不知应做何回答,毕竟李世民醒了又睡,这究竟是醒或是尚未醒,难以定论。

  “诸位,速往!”

  甘露殿寝宫中,几名大臣匆忙而至。

  “阿妹,陛下如何?”长孙无忌率先一步行至长孙皇后面前,慌忙之中忘了礼数,急切问道。

  长孙皇后稍整凤仪,示意几人坐定,方出言道:“诸公,陛下先前醒来,无奈身心疲惫,仍需静养。陛下口谕,太子今岁欲行监国事,元正大礼,许太子便宜行事之权。”

  众臣心中咯噔一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此事真至此,难免无奈。

  “太子可有章程?”李百药对李承乾信心十足,先前已经找其商议仪程之事,想必早有应对之策。

  李承乾顿了顿,道:“此事孤与同皇后殿下商议,由孤代陛下摄行元正大礼,以免误了吉时,待陛下酒醒,便可让陛下驾临太极殿,接管大礼。”

  房玄龄朝内望向榻上李世民一眼,心中不抱什么希望,叹道:“也只能如此!”

  温彦博是个谨慎老头,此时眉头微皱,望着李承乾年轻面容,心中难免不安。

  “只是太子殿下,初掌此大礼,礼数繁多,能否应付,可需臣等于一旁协助,若是失礼数,番邦恐生轻视之心。”

  李承乾细想元正大礼各项仪程,倒也没太复杂之处,及时回礼便可。

  “元正大礼,孤已熟知,温公无须多虑,孤乃大唐太子,便是有陛下一分雄风,亦可震慑诸夷。”

  李承乾此言一落,隐约间见榻上李世民似乎有细微侧身之举。

  “臣失言!”温彦博连忙告罪。

  李承乾再次望向榻上,思虑片刻,原本只让几名宰相观看自己草拟诏令,此刻改变了主意。其掏出诏令递给王道:“王侍中,此乃拟好诏令,你且将其念出,诸公听罢,若有不妥之处,再商议上呈皇后殿下而决。”

  几人听闻此言,顿时心神大定,既是太子所拟,皇后殿下定然已经知晓,此诏令应不会出错。若是让几人当场拟,不知李世民口谕,拟了词不达意,待李世民苏醒秋后算账就麻烦至极。

  “门下:元正履端,万方辐辏。今太子年齿渐长,德行日进,温恭仁厚,将承监国重责,为磨砺储君,特令摄行元正大礼,务彰礼度,以协天心。昭告中外,咸使知悉。贞观六年正月一日。”

  榻上明显再有细微动作,顷刻便如常,李承乾心中石头落地。

  “臣以为可!”房玄龄率先答道。

  太子监国本就有主持朝会之责,以太子监国,磨砺储君为由,似乎说得过去,以往李世民前去避暑,宰相可代行朝会亦同此例。

  “臣等附议。”

  “如此便用印!诸公各司其职,莫出差池。”长孙皇后一锤定音。

  “喏!”

  众臣来去匆匆,李承乾不敢多停留,需要前去尚衣局换衣梳洗,临别不忘提醒长孙皇后再召孙思邈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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