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94节

  待李承乾身影消失于寝宫之中,李世民眼角再次露出细缝,少顷,方心安理得闭上,再次入睡。

  ……

  卯时五刻,太极殿。

  侍中王见众臣落位,奏请中严(皇城戒备),迎圣驾。

  钟鼓齐鸣,礼乐齐奏,金吾卫开道,太子卫率列于两旁。

  众臣见此,心中骇然。

  太子卫率为何出现于元正大礼之上,关键侍中奏请中严,除金吾卫,其他卫兵不可能出现于太极宫,莫非职官疏忽职守不成,或是宫廷有异变,底下臣子有些不顾失仪,小声议论。

  少顷,李承乾束九旒冕冠,着玄衣衮服,垂玉组佩,端正于太子步辇之上,自西门出,缓缓现于众人视线之内。

  众臣翘首观望,没有见到李世民御辇,除却几名宰相重臣,余者心中甚惧,随之均是面面相觑,如此重典,皇帝竟然没有出现,莫不是皇帝有恙在身,一些臣子疑窦顿生。

  昨夜参加御宴官员,此时顿感心慌,莫不是皇帝真出意外,彼辈狐疑望向几名重臣,见其脸色如常,方宽心少许。

  番邦使臣有些不解,以为换了皇帝,急忙询问鸿胪寺官员,一些心思叵测的使臣,此时倒是心怀侥幸,其倒是希望李世民早点驾崩,毕竟周边各国不愿意面对李世民这位“天可汗”,步辇上十几岁太子,一眼看去,便是好对付。

  李承乾于步辇上目不斜视,径直望向前方御座,对周边一切,置若罔闻,至玉阶之前,其方下辇。

  李承乾缓缓步至御座东侧,于监国座前止步,转身面对群臣。其不得不承认,此方视野甚好,若是能坐于御座之上,确实有居高临下之感,那股坐拥天下雄心让其激荡不已。

  “升座!”中书舍人唱道。

  众人回过神来,见仪程开始,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忙稽首行礼。

  李承乾坐定,随之望向王,后者会意,从内侍中接过金箔诏令。

  “有制!”王声音拉高几分,唱道,“门下:元正履端……咸使知悉……”

  众臣听闻诏令内容,暗自吃惊,陛下对太子监国之事早有朝议,只是没有想到以这样方式开始,陛下为磨砺太子,竟然让其行摄元正大礼,此番器重之意,当真超乎想象。

  想至此,众臣倒是心神一松。

  一些先前得罪过李承乾臣子,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太子未加冠便监国,依照陛下之举,定不会只让其听政观政而已,往后需谨慎行事。

  番邦使臣经由鸿胪寺官员解释,方明白是大唐皇帝为了磨练储君之举,不由大失所望。

  王等众臣向李承乾行礼罢,便宣布朝贺之礼正启。

  众臣再稽首行礼。

  房玄龄作为百官代表出列,朝李承乾恭贺。

  “元正首祚,景福惟新,伏惟皇帝陛下与天同休,皇太子殿下与时同休。”

  赞礼唱鞠躬,拜兴,拜兴。

  李承乾先受两拜,随之示意王代李世民回礼,王对李承乾那从容之状以及那超强记忆深感佩服,至今没半点错漏。

  王随之大声唱道:“有制!”

  众臣再行稽首礼,恭听圣训。

  “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

  王话音刚落,李承乾不紧不慢回礼道:“履兹元旦,(胥)同嘉庆(注2)。”

  群臣再拜。

  此礼节完毕,李承乾召来王,低语道:“王侍中,元正诏,暂不需宣读,先行后续之礼。”

  “可是仪程有误,恐引众臣猜疑。”王不解问道,既然代替皇帝行事,宣诏又何妨。

  “便按孤之意行事,不可多言。”

  “喏!”

  元正诏涉及贞观国政以及大赦天下之事,作为今岁第一诏,此诏乃昭告天下,事关万民,意义重大,非皇帝亲下不可。

  除非到万不得已,否则其不愿代替李世民宣布此诏,一般太子代替皇帝宣布此等诏书,而非简单敕令,只有在皇帝病重无法视事情况下,方能行使,过后还得向皇帝奏报。尚有一种情况,便是大行皇帝诏,太子可以宣诏,俗称遗诏,无论那种情况,都是当皇帝差不多入土了。

  李承乾估计一下时间,元正大礼差不多要到中午才能结束,李世民应该可以不用等到那时候便可醒来,万一其提前过来,总不能让其于一旁观礼,那场面可谓相当“美好”。

  王无奈,随同几名宰相商议一番。毕竟这么多年,仪程未尝更改,可一更改,众臣会以为没有诏令以及大赦,今年朝廷连一个小目标都没有定,岂不是乱了套。

  几名宰相听闻此事,猛然惊醒。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指了指天,竟徒生一丝冷汗。

  “速按太子之意行事。”

  王倒也不笨,见几人如此郑重,似有所指,亦是恍然大悟。

  “尔等之意,陛下尚会驾临太极殿?”

  几人重颔首,王暗呼其娘,若是适才宣告元正诏,被李世民记上一笔,又得去大唐各地旅行了。

  王收敛心神,于一些不明真相臣子错愕目光中,强行主持下一段仪程。

  接下来之事,倒是简单,基本上不需李承乾过多参与。

  不过便是各地番邦献礼,礼部同民部共同“分赃”,倒是倭国(注3)使臣吸引了李承乾注意,往后其想改革大唐货币政策,倭国乃重要之地。

  正如李承乾所料,番邦进贡完毕之时,李世民掐准时间而至。

  “圣人至!”

  李世民乘坐御辇而来,李承乾急忙起身,步下玉阶,朝李世民方向前去。

  众人见李世民安然无恙出现,瞬时相信了为磨砺太子而故意缺席元正大礼之事。

  王朝几名宰相望一眼,暗呼好险。

  李承乾上前扶住下了御辇的李世民,低声道:“陛下,尚有元正诏未宣,使臣亦是未叙话,臣以为稍后可让番邦使臣随陛下检阅禁军。”

  李世民并没有多言,轻拍李承乾手背。

  李承乾步至重臣列班之地,本欲停下脚步,毕竟皇帝已亲至,不好再上监国座。

  “随朕来!”

  李承乾无奈,只能跟上,待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李承乾立于东侧。

  众臣行稽首大礼,山呼海啸。

  “太子,你前去宣读元正诏!”

  “喏!”

  李承乾心中一喜,稳了!

第158章 检阅禁军

  玄武门大校场,早已经戒严。

  诸臣偕同番邦使臣于元正大朝会过后,便前往玄武门,率先入列,因前岁大胜突厥,有大规模讲武,对于此次非常规检阅禁军之举,众人明显兴致不高。

  一是规模小,无法见识唐军全部实力,二是并没有设置大型讲武之地,无法真正见识唐军真正作战军略。就连李承乾均以为李世民一时兴起,只为彰显军容,毕竟炼钢取得初期进展,李百药早已经告知。

  校场设东西军营,东西军之间相隔三百步,立标柱五根,标柱之间相隔五十步,作为两军行进停止的界限。尚舍奉御在北厢场地安置帷宫。

  帷宫之中,番邦属臣分处两侧,文武百官居中分列左右,离帷宫高台仅有十步,高台御座尚空,大唐皇帝李世民尚未前来。

  校场上,诸军士兵披甲,步军列成直阵等待,大将立于旗鼓之下,各军各有鼓十二面,钲一个,众士兵神情肃穆,蓄势待发。

  众臣远远观望,顿觉异常,似乎甲胄不同于以往,究竟何处不同,亦是说不出来,兴许只有在战场上方能见真章。

  步军之中,有一军均是身材魁梧之辈,持长刀,刀上寒光即便隔着近两百步,亦是清晰可见。

  骑兵之中,骏马长嘶,士兵皂衣玄甲,手持漆枪(槊),腰别有弓、长刀,马甲上之上装有啄、锤、斧、鞭等具有破甲之能的钝器,尚有一圆盾护于身,马匹制有面帘(保护马首)、鸡颈(保护马颈)、当胸(保护马胸)、马身甲(保护马躯)和搭后(保护马臀),似一移动铁疙瘩,远观便让人生寒。

  骑兵两侧尚有两营,身着皂衣玄甲,亦是手持漆枪,不过腰间之物只有长刀、复合弓以及弩,应是同为一军,不同作战方式而已。

  草原而来使臣对此军甚是熟悉,是为大唐玄甲军,于当世可谓是综合机动性最强骑兵,可为重骑重创王世充,亦可化身轻骑,疾驰草原,大破颉利,要说北边诸番最惧怕军队,莫过于此军。

  番邦使臣见此军出现于校场之上,顿时不敢轻视。

  未时已至,侍中王举笏板启奏。

  “请宫中戒严!”

  侍卫官们各自督导本队和戟依次进入,陈列在殿廷。

  李世民身着金甲玄袍,乘坐革辂车缓缓而来。

  令众臣意外的是李承乾竟“不合规矩”般出现革辂车之上,亦是身穿金甲,甚至抢了奉御的活,天子剑落入其手中,背上弓略大,让其少了几分威武。

  联想今日元正大礼之举,众臣心中已经明白,这位十几岁太子已是大唐真正储君,不能小觑之。

  车驾出玄武门,李承乾望着李世民淡定神情,思绪繁多,其不曾料想李世民竟会在玄武门校场检阅军队,其似乎没有受到玄武门之变影响,对此,李承乾对帝王心性领悟更胜一层。

  不过选择玄武门,李承乾倒是可以理解,这般小规模阅兵,此地无疑是最佳场所。玄武门是左右屯营(卫)所在地,因为玄武门之变影响,这边可谓是重兵把守,禁军日常操练最勤、校场配置最全便是此地。

  兵部尚书侯君集披甲骑马而来,行礼奏请李世民,得许可,于前方引导开路,车驾从校场北门进入,到达两军之北以及帷宫之南交界之处停车。

  黄门侍郎见状,急忙步至车驾之前,恭请李世民下车。

  李世民微颔首,下车朝帷宫而去,李承乾迅速跟上。

  少顷便登高台,李世民倒也贴心,早已经让人于御座一旁,设有一座,明显是为李承乾而设。

  众臣稽首两拜之后,李世民下诏。

  “夫文武之道,自古并行,威福之施,必出相藉,故三五至仁,尚有征伐之事,夏殷明?未舍兵甲之行。然则天下虽平,忘战者殆,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是以周立司马之官,汉署将军之职,皆所以辅文强武,威肃四方者矣。圣人以兴,乱人以废,皆兵之繇也。故文事必有武备,曜德在于观兵……六年正月一日讲武。”

  诏令宣读完毕,行礼之声响天彻地,军乐奏响,鼓声齐鸣。

  少顷,李世民下高台,李承乾持剑背弓跟在其后,两人步出帷宫之前。

  卫士取来箭靶,放置于不远处,李承乾看了真切,顿时明白此举为何意,这是李世民要亲射,其不由望向李世民,心中甚忧,刚酒醒不久,射箭能有准度,李承乾半信半疑,若是一箭过去脱靶,岂不是贻笑大方。

  “陛下,可否让军中诸将代射?”李承乾低声好言相劝道。

  啪……

  李世民大手也不怕疼,竟胆敢拍在李承乾金甲之上。

  “胡闹,取弓箭来!”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不容置否神情,心中无奈,将天子剑递给一旁奉御,取下天子弓递给李世民,随之取出金箭。既然李世民不听劝告,反正丢脸不是自己,至多闭眼不看罢了。

  李世民于众人注视之下,倒也不迟疑,接过弓箭,直接拉满,李承乾默哀闭上双眼。

  一阵惊弦之声响起,片刻便是山崩地裂喝采之声。

  “万胜,万胜!”

  李承乾睁开双眼,不远处箭靶红心上的金箭稍微微颤动。

  “我……”

  李承乾现代口头禅几欲随口而出,望着李世民不以为意的神情,顿感被他装到。再望向一脸炽热诸将以及众臣,李承乾顿觉自己尚有许多东西要学,至少装这一道,其仍是新兵蛋子。

  “承乾,来,试射一番。”李世民径直将弓扔给李承乾,笑道。

  李承乾心中有无数言语欲问候大唐皇帝陛下,虽说这几个月时常锻炼,但是射箭这方面,甚是少练,万一脱靶,这好不容易树立起光辉形象,岂不是大打折扣。

  李承乾骑虎难下,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其倒也不敢推辞,从背后取出金箭,试拉一番。这番举动落在李世民眼中,甚是欣喜,不管射箭结果如何,敢试射便是勇气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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