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下面的人放大。
而且，赵清玄对于“整顿大明”，本就是一种游戏心态。
事事亲力亲为，并非他的本意，非他所愿。
“整顿大明”中的小人儿，有时候会犯错。
那就让他们犯错。
榆管区这个体制，需要有自我更正的能力。
具体到榆树湾的浓雾这件事情上来说，这本就是工业发展的必经阶段，谈不上是犯错。
矫枉必须过正。
让整个榆树湾上下一条心，专心打造工业体系……这是没错的。
这时候，不需要一群人跳出来搞环保，来玩儿掣肘。
先污染，再治理……这似乎是一条必然之路。
赵清玄想过绕开这条路，避免污染……但他发现很难，干脆就尊重历史规律，不操这个心了。
反正只要等榆树湾完成工业革命，占领新大陆之后，有的是全新的土地和资源。
到时候，汉家子弟也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谈环保的重要性，去指责那些后发国家和地区。
第484章 榆树湾管理区四至
白广恩记住了家乡这口浓雾的味道，到平凉府换乘战马。
如今的榆树湾管理区，已经不缺战马和牛羊等牲口。
榆树湾打败察哈尔部林丹汗，接受了林丹汗和察哈尔部众多追随林丹汗的台吉的财产。
又在辽东打败建奴，接收了建奴和追随建奴的蒙古各部的财产。
从蒙古各部接收的财产，除了无边无垠的草场，就是成群成群如同白云一样的牛羊战马。
从建奴手中接收的财产，包括土地城池，还有各种作坊矿产……当然，最主要的，也是战马和牛羊。
具体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榆树湾调派了大批培训班毕业生，前去统计。
从防卫团主力出塞，负责统计和管理的工作人员就随之出发。
后续不断派出一批批工作人员。
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统计出具体数字来。
因为如今榆树湾管理区的面积，着实是太大了，足足有上千万平方公里。
现在的榆管区，总共包括几大块。
第一，是陕西承宣布政使司，然后是陕西行都司。
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全境都已经在榆管区控制下，办事处已经入驻各县，各官道遍布服务区，另外有工作组深入乡镇，巡视主要村落。
即便如此，陕西承宣布政使司也还没有完成全部人口和财产的统计。
第二，是陕西行都司。这里包括后世的青海东部、甘肃大部，河西走廊部份地区。
对于这片区域，榆管区仅仅在军事上控制了主要城镇和要道。
这一代的情况非常复杂。
在明后期，伴随着明廷财政和军事力量的衰落，关西七卫瓦解，各方势力纷纷侵入陕西行都司。
明廷残存力量，回商，蒙古各部，哈密遗民，西番……在这里互相竞逐，厮杀。
而且，这里地广人稀。
榆管区在这里的控制力很弱。
赵清玄甚至不敢让理事院向这里大量派出工作组。
这一带实在是太乱了。
如果没有武装力量的保护，工作组的生命安全，怕是都得不到保障。
这也是赵清玄接连选中贺人龙、高迎祥、张献忠等几个嗜杀的人，把他们编入征远军，让他们西征的原因。
陕西行都司的局势，太混乱了，教育和治理的成本太高，而且，效果未必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打扫干净屋子，再入住。
几支征远军，去绞杀一番，整个世界就都清净了。
第三，是从宁夏卫出塞，长城外的蒙古草原。
向北，防卫团已经过了北海，正在继续向北、向西推进。
向东，直到辽东。
这一片地域，十分广袤。
第四，是整个辽东，以及向东到苦兀岛，向东北到无名之水峡，往西，接壤北海……
这一片地域，同样十分广袤。
这几块区域，加起来足足上千万平方公里。
且随着防卫团和征远军不断推进，面积还在继续扩大中。
赵清玄已经吩咐理事院和指挥部，让武装商队紧随在防卫团和征远军后面。
一是为防卫团和征远军提供后勤保障。
二是开拓商路。
三是雕刻石碑、石柱，所到之处都要写明，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汉家领土。
榆树湾管理区还没有正式建国，承接的是大明的法统。
所以，石碑、石柱上雕刻的字，都是大明领土，用汉字写清楚大明的地名，在地面立起明显的标志物。
同时往地底深埋石碑、石刻，以作为后世的考据，证明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
占领领土，还是要靠实力。
大炮火力覆盖范围内，都是汉家土地。
但立石碑，埋石刻……这都是顺手的事情，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但是能给子孙后代带来法理的可靠性。
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榆管区现在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而榆树湾能用的人手，着实是太少了。
防卫团经过几次扩编，人数也不算多，但个个精锐，所向披靡。
在军事上，击溃任何一方敌人的主力，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散开之后，剿匪就要多花些时间了。
麻烦的是后续的管理人员。
榆树湾速成班培养出来的那些年轻人，来不及锻炼，就如同种子一样撒出去了。
榆管区急速扩张，百废待兴。
那些年轻的工作人员，每天连轴转也忙不过来。
人口普查，财产普查……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榆树湾至今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口，不知道有多少牛马……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榆管区现在直接掌握的战马数量，已经超过百万匹。
赵清玄虽然觉得夸张，但也觉得理所当然。
要知道，清军入关的时候，拥有的战马数量是七十万多匹。
现在榆树湾接手了建奴在辽东的所有财产。
同时掌控蒙古各部，收缴了那些追随建奴和林丹汗的贵族的战马、牛羊。
还有草原上一些小部落的台吉，因为看不清形势，招惹榆树湾，也遭到了镇压，财产被没收。
榆树湾在短短半年时间内，从急缺战马的状况，一跃而战马富裕到用不完。
赵清玄当然不会嫌弃战马太多。
榆树湾征伐的目标是全世界，是星辰和大海。
防卫团和征远军大规模扩军之后，在全世界征战，短时间内实现不了机械化。
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防卫团和征远军对外作战，都要靠骑兵做主力。
战马是不可缺少的。
百万匹……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所以，在草原丝路，那每隔五十里就有一个的服务区里，来自榆树湾的武装商队正在跟草原上的牧民展开贸易，用各种百货，换草原上的战马、牛羊。
白广恩部到了平凉府，直接按照一人三马配置战马。
而且，都是养得膘肥体壮的好马。
白广恩部都是流贼出身，他们何曾这样富裕过？
他们不穿战甲，减轻了负重。
又是一人三马……
行军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白广恩部百余战士，人人都是背着燧发滑膛枪，胸前绑着木柄手榴弹；一人三马，马屁股后面驮着叠成方块的被子、弹药箱、每人二十斤的炒面……
这些炒面，是应急吃的。
理事院和指挥部给他们的命令是，只要出了临洮府，他们就可以放手施为，就要就地取粮了。
白广恩部本就擅长用火器，现在他们全员装备火枪、手榴弹、掷弹筒，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般。
同样是十三家七十二营义军出身的张献忠，现在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张献忠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张献忠原本的计划，是离开延府，离开陕西，渡过黄河，到山西去。
其实张献忠更倾向于通过汉中入川。
四川，天府之国。
如果他能进入四川，举起义旗，攻略城池，那就是成就王霸之业的基础。
可惜的是，张献忠跳不出包围圈。
他跟着闯王在延府流窜，等他发现形势不妙，想要离开的时候，向西往庆阳府，向南往西安府的道路已经都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