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107节

  路易发出一声冷笑,对这位立场不坚定的追随者说道∶“我比你,比所有人都更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而你只需要乖乖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下次再多嘴,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冷酷的话语吓得纪尧姆连连点头,继续专心于手头的工作。

  在反复叮嘱纪尧姆,确保他会执行自己的命令之后,路易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城堡。

  一部分被他收买的王室卫兵使得这位神出鬼没的王太子可以随意进出国王居住的城堡而不被人察觉。

  路易坐在返回巴黎的马车上,思考着昂布瓦兹城堡内将要发生的事,冷峻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些波动只有在无人在场时,他才会露出这样复杂的神情。

  这位天资聪颖的法兰西王太子在年幼时被安置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整个童年。

  因为这样的经历,路易从小便养成了寡言,多疑,阴沉的性格。

  在他还未成年时,查理七世有意培养他,授予了路易一些权力。

  没想到路易对权势的渴望和对王位的野心根本无法受到控制。

  年仅17岁的路易便在一众法兰西贵族的支持下向查理七世掀起了第一次反叛。

  这场叛乱很快就被平定,路易却因为是查理七世唯一的儿子而免于受到责罚。

  宽容的父亲不仅原谅了他,还给了他一大片太子封地,并继续让他担任军队的指挥官。

  然而,可怕的欲望驱使着路易继续敌视他的父亲他极度渴望立刻就能登上法兰西的王位。

  在第一次叛乱结束后,路易的生活并不如意,他在对英格兰和对瑞士的战斗中接连遭受挫折,这让他变得更加渴望力量。

  查理七世则不断给予他宽容和鼓励,试图做一个好父亲。

  这一切直到1446年才被彻底改变。

  在这一年,查理七世的第二个儿子,也就是如今的贝里公爵查理出生了。

  认为地位受到威胁的路易在同一年试图煽动第二次针对查理七世的叛乱,打算强迫查理七世交出王位,但最终未能得逞。

  查理七世又一次心软了,他要求路易回到自己的太子领地,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路易就趁着这个机会重整太子领地的行政,司法体系,使得太子领地几乎成为了一个独立于法兰西的国中之国。

  期间他还策划了多次宫廷阴谋,有人怀疑他父亲查理七世最宠爱的情妇也是被他设计除掉的。

  查理七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直到路易不顾他的反对与萨伏伊公爵私自结盟,并迎娶萨伏伊公爵的女儿,这件事情导致父子俩彻底决裂。

  路易在第三次反叛被镇压后快速出逃奔向萨伏伊寻求庇护。

  后来,查理七世一病不起,而萨伏伊被三家瓜分,路易直接抛下失去利用价值的妻子只身返回法兰西。

  在舅舅安茹公爵的鼎力支持下,路易逐渐在巴黎掌控了一些权势。

  法兰西的宫廷医师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包括一些中世纪时期的偏方,比如蟾蜍疗法,最终都没能缓解查理七世的病情。

  在短暂恢复清醒的时候,查理七世宣布授予小儿子查理以诺曼底公爵的头衔。

  这就是路易策划如今这场阴谋的根本原因。

  “原谅我吧,亲爱的父亲,本来我还想让你安安心心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光,”路易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神情,低声自语道,“要怪就怪你自己老糊涂了,居然真的想扶持那个臭小子上位。

  软弱和宽容是没法统治这个国家的,只有绝对强势的君主才能使法兰西更加强大!

  无论是软弱的你,还是那个废物弟弟都做不到,只有我才能做到!”

  路易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马车也已经远离了昂布瓦兹城堡,离巴黎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该为下一步计划做些准备了。

第183章 病危

  昂布瓦兹城堡被阴霾所笼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查理七世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双眼深陷,四肢无力。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从胃部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野兽在啃噬他的内脏。

  他痛苦地挣扎着,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仆人察觉到查理七世的异常,连忙将几位御医叫来。

  可是这些医生无论怎么为查理七世诊断,也只能得出一个不幸的结论国王染上了一种另外的疾病,而且这病很可能会要了他的性命。

  纪尧姆也是国王的御医之一,他站在房内,看到这些医生们对于隐秘的阴谋一无所知,悄悄松了口气。

  即便陷入昏迷,国王仍时常发出痛苦的呻吟,喘息也越来越困难。

  在一旁守候的奥尔良公爵焦急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堂弟查理七世,他恨不得代替查理七世承受这样的痛苦。

  公爵扭头看到集体陷入沉默的御医们,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他们跟前怒斥道:“你们平时难道不是领着国王发放的薪水吗?怎么到了真要你们治病的时候,连一个靠谱的治疗方案都拿不出来?”

  “公爵大人息怒,”御医中年纪最大的一位站了出来,“我观察国王陛下的病情,与我在一本医学著作上看到的病例相似,也许有一种治疗方法可以奏效。”

  “快说!”奥尔良公爵急切地问道。

  “放血疗法,放血也许能让国王陛下体内的液体重归平衡。”

  这位老御医硬着头皮说道,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身后的几位同事都用目光向他致敬。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提出放血疗法,只能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不过,”老御医又补充一句,“您也许得先将国王的情况告知有权知道这件事的人们,这个治疗方法的效果如何,还需要......还需要再观察一番。”

  奥尔良公爵转头看向病榻上痛苦不堪的查理七世,纠结片刻后说道:“国王陛下等不了太久。你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会去安排的。”

  “是,公爵大人。”

  缩在后面的纪尧姆却在暗自偷笑,按照他投喂的剂量,国王陛下已经必死无疑。

  放血只会加速他的死亡,到时候还可以趁机推卸责任,简直完美。

  在老御医的指使下,医生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拿小刀,有人拿血槽,准备给国王放点血。

  奥尔良公爵则走出国王的病房,他命令国王的亲卫紧盯着这些医生,以免出现什么差错。

  他自己则招来一名信使,让他去将国王病危的消息送往巴黎。

  当消息传回巴黎时,宫廷上下动荡不安,人们既悲痛又震惊。

  玛丽王后收到消息后立刻赶往昂布瓦兹城堡,与他同行的有贝里-诺曼底公爵查理,阿马尼亚克派的一些贵族。

  在一番激烈的斗争之后,阿马尼亚克派遭受重挫,现在法兰西王国的政治几乎被安茹派一手把持。

  安茹公爵和路易留在巴黎主持大局。

  在卢浮宫一间幽邃隐蔽的房间里,路易神色紧张中带着些许兴奋,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路易的目光马上转向门口。

  开门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的两个舅舅安茹公爵勒内和曼恩伯爵查理,他们都是安茹派的核心人物,同时也是路易坚定的支持者。

  两人在确认没有人跟随过来后,立刻钻进房间,三人围坐在桌旁开始商议起来。

  “父亲病危的消息确凿无疑,”路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的两位支持者,“两位舅舅,你们知道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勒内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道:“稳住局势,继续扩大我们的势力?”

  “不!”路易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们要开始为兰斯的加冕仪式做些准备了。”

  他的话让勒内和查理面面相觑,虽然国王病危的消息千真万确,但是路易现在的表现也太过急躁吧?

  勒内紧盯着路易,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只不过路易掩饰的很好,勒内能看到的只有对王位的渴望。

  他忍不住提醒道:“太子殿下,国王还活着呢,您也许不该如此急切......”

  路易略微收敛了一些,自信地回答道:“那个位置迟早是我的,而且,很快就会是我的!我们只不过需要预先做些准备而已。”

  勒内没有反驳路易的说辞,毕竟除了路易以外,就属他最希望路易早日继承法兰西王国之位了。

  到那时他就可以借助法兰西强大的国力重返意大利。

  安茹家族在那不勒斯遭受的两度失败,他至今仍无法释怀,这也是他离开隐居地,重回法兰西政治中心的原因。

  “兰斯距离巴黎路途不远,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各方势力对此的态度,尤其是勃艮第......他们说不定会借此时机兴风作浪。”

  “怕什么!”路易双手撑在桌上,猛地起身,显露出在他身上极为少见的热情与兴奋,“如今我们大权在握,只要能顺利抵达兰斯加冕,那些乱臣贼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直沉默不语的曼恩伯爵此时缓缓开口,他声音低沉:“太子殿下,关于查理王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路易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马上又掩饰过去:“我们得控制住我亲爱的弟弟,要是让他落到不轨之徒手中,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们该怎么做?”

  “万事皆须谨慎。劳烦两位舅舅快速安排人手,做好充足的准备,确保我们对驻扎在巴黎的敕令骑兵有绝对的掌控权。我这边也要做一些相应的准备,”路易对二人吩咐道,“昂布瓦兹城堡里有我的眼线。一旦我父亲那边有消息传来,我们必须立刻控制住查理和他的追随者,然后启程前往兰斯。”

  勒内仍有些担忧:“太子殿下,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有人搅局,我们该怎么办?”

  路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事情就到不了那一步。若是真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挡在我前进的道路上,我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碾碎!”

  房间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直到制定出一份相当周密的计划,这场秘密会议才宣告结束。

第184章 得偿所愿

  【胜利王】查理七世死了。

  这位取得了百年战争胜利,挽救法兰西于危亡的国王“病逝”在昂布瓦兹城堡。

  当间谍将这个消息带回卢浮宫,亲口告知路易时,这位极度渴望权力的王太子竟然冷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路易在听完汇报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狂喜。

  他只是转头对身旁的亲信吩咐道:“去通知安茹公爵,曼恩伯爵。对了,把关在宫里的阿朗松公爵放出来吧,现在是新时代了,他不是法兰西的敌人。”

  “是,殿下......啊不,陛下。”

  等到亲信离开后,路易向前来传信的间谍追问道:“先王死时,有没有说什么?”

  间谍答道:“先王的病情太过严重,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在最后,阿马尼亚克公爵跪在床头,询问要不要让您继承王位,先王摇了摇头。

  当他询问是否要让查理王子继承王位时,先王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路易冷笑一声,挥退了间谍,唤仆人进屋为他穿上一身量身定制的华丽盔甲。

  一切完毕后,他紧了紧腰间挎剑的系带,昂首阔步迈出卢浮宫,穿过宫门前的吊桥,早有亲卫牵着战马在吊桥那头等候。

  路易跨上战马,带领着宫门前集结的亲卫,在获释不久的阿朗松公爵的陪同下离开巴黎。

  市民们对于王太子的军队出现在大街上感到非常稀奇,许多人猜测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在城门外,曼恩伯爵率领的一队敕令骑兵正在恭候他们的新王。

  两拨人马会合后,以极快的速度赶往昂布瓦兹城堡,安茹公爵则留在巴黎控制局势。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昂布瓦兹城堡仍沉浸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之中。

  从巴黎匆匆赶来的玛丽王后和查理王子只来得及见查理七世最后一面,在他们赶到城堡的当天查理七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仆人们细心地清洗遗体,对其进行简单的防腐处理此时尸体已经发黑并出现大面积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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