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前的几轮表决中,他都投了赞成票,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法兰西距帝国东北边境的波美拉尼亚太过遥远,因此他很难亲自率领军队随皇帝远征以报答此前皇帝对格里芬家族的帮助。
“陛下计划在施瓦本、上莱茵及选侯区和法兰克尼亚等大区召集帝国军队,预计需要五千步兵和一千骑兵,作战期限为半年。
提供军队的诸侯和帝国等级无需缴纳战争税,剩下的诸侯则需要按规缴纳战争税以维持帝国军队。”
听到这个数字,不少诸侯都松了口气,区区六千人,花不了多少钱。
至于六千人够不够...没有人会考虑这个问题,反正不够的部分皇帝自己会想办法找补,这对于一个手握数万大军的君主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在讨论渐渐平息以后,一轮新的表决开始了。
“海尔雷赞成。”
“巴登赞成。”
“符腾堡赞成。”
“洛林反对。”
......
最终,大部分世俗诸侯还是认同了皇帝的决定。
至此,选侯院与诸侯两院达成一致,帝国战争的决议通过。
在拉斯洛指定的三个大区,以三个骑士联盟为核心,帝国的军队开始逐渐组建并向巴塞尔集结。
在更早一些时候,奥地利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这里,而更多的部队则停留在苏黎世,或仍在赶来的路上。
仓促召开的帝国会议也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宣告结束,在这次会议的告别书中,拉斯洛向帝国的各个等级宣告了帝国战争的开始,以及帝国继承人的确立。
依照传统,拉斯洛此时应该带着克里斯托弗前往亚琛完成加冕,将罗马人国王的王冠交付于他。
只可惜,勃艮第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查理一天发来好几封求援的信件,希望拉斯洛能够迅速出兵攻击法兰西,减轻他承担的压力。
为此,拉斯洛决定将克里斯托弗的加冕礼暂且推迟,放在征讨法兰西之后,对外给出的理由则是希望让皇子在经历一番磨砺后加冕为王,以使他深刻理解这一头衔所带来的沉甸甸的责任。
此举很快在帝国内获得了一致赞许,人们纷纷向皇帝和他的继承人表达祝福,期待他们凯旋而归。
就在拉斯洛带着克里斯托弗快马加鞭赶往巴塞尔之时,帝国战争的消息也随着信使传向了四面八方。
诺曼底,勃艮第-布列塔尼联军的大帐内,查理正在阅读爱德华四世给他寄来的信件。
那位英格兰国王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踏上了征程。
勃艮第海军护送着爱德华四世和他的弟弟理查,带着一千五百名勃艮第佣兵从加莱出发一路向北航行,最终在诺森伯兰登陆,并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约克。
在大本营约克郡,爱德华四世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约克家族的残存势力找到了他们的旗帜,开始疯狂涌向约克,加入爱德华的军队。
与此同时,克拉伦斯公爵乔治,也就是此前背叛爱德华四世的那个弟弟,在被沃里克伯爵摆了一道后幡然悔悟,暗中与兄长和好,并在不久前与黑斯廷斯领主联合掀起了一场叛乱。
又臭又长的玫瑰战争再次开启,查理也算是以借出一千多兵马的代价免去了受到英法夹击的后顾之忧,这令他稍感安慰。
在索姆河畔重整旗鼓后,他收到了老盟友布列塔尼公爵的邀请。
布列塔尼在上一次公益同盟战争后暂时变更国策,选择不与法王为敌,但是很快公爵就摆平了国内的反对派,并且再次率领数千军队入侵他心心念念的诺曼底。
由于法军主力回师巴黎,查理不敢再贸然挺进,于是欣然接受邀请,前往诺曼底烧杀抢掠,两军最终在鲁昂附近会师,军力达到了两万余人。
“查理,又有好消息了!”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拿着一封信走入帐内,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容。
“怎么?皇帝出兵了?”
“是啊,帝国以惩戒受绝罚者、废黜对立教宗的名义向路易十一宣战了,皇帝的军队正在集结。”
弗朗索瓦拿起桌上的酒杯豪饮一口,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并不怎么兴奋的查理。
“怎么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要平淡的多?”
“我本来有机会独自赢得一切,可惜事情最后变成了这样...”
这次之后,他又得欠皇帝一个大人情,这让他以后怎么在帝国内扩张权势?
而且,他在不久前已经听闻了自己的首席侍从在帝国议会的行径,这令他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毕竟奥利维耶是为了维护他在帝国的地位,他对此相当满意,只不过因为这而拖延了帝国会议的进程,让他感到有些后怕。
万一奥利维耶的举动惹恼了帝国的那些诸侯,甚至惹恼皇帝,那勃艮第想要寻求援助就没那么简单了。
还好,一切并未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不过在这之后向奥地利大公的地位发出挑战只怕是不可能了,皇帝已经亲自做出了裁决,那么在皇帝离世之前,勃艮第就只能屈居奥地利之下了。
想想以前,菲利浦三世为了彰显地位自创了大公的头衔,拉斯洛也翻出了祖宗杜撰的《大特权书》,在帝国内搞了个奥地利大公的名头。
你是大公,我也是大公,被你压一头倒是没什么。
可是现在勃艮第成了王国,而奥地利还是个大公国,怎么搞了半天王国还得被大公国压一头,那这王国的头衔不是白升级了吗?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经历了多次社会毒打的查理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路易十一虽然是个暴君,但实力还是很强的,为了击败他我们必须寻求尽可能多的支持。”
弗朗索瓦拍了拍查理的肩宽慰道。
“嗯,最近从奥尔良那边传来消息,阿马尼亚克、贝里和讷韦尔的联军已经开始围攻那座城市了,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查理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如今的局面让他回想起了第一次公益同盟战争,勃艮第、布列塔尼、贝里和阿马尼亚克,五公爵同盟里唯独少了波旁。
一想到波旁公爵,查理就直恨得牙痒痒,那个凶残的家伙把勃艮第本土霍霍得一片狼藉,查理发誓要亲自向波旁公爵复仇。
“希望这次会是不同的结局吧。”弗朗索瓦长叹一声。
他是查理两次奋斗的见证者,见证了查理怎样被路易十一反复诓骗,并对此束手无策。
这第三次大战总算出现了一些新的变数,那就是皇帝终于下定决心亲自出手了。
“当然,路易十一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查理的语气甚是笃定,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决心,更因为他对皇帝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他自己的信心。
“劝降的结果如何?”
“鲁昂城里的人听说勃艮第国王来了,都表示热烈欢迎,他们愿意缴纳赎金并提供补给,只希望能保全城市。”
“那就这么办吧,我们要保存足够的实力,波旁公爵已经率领大军返回巴黎了。”
查理有些无奈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此前在博韦碰了一鼻子灰后,他也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
也许强硬残暴的作风能够激发敌人内心的恐惧,但同时也会增加他们的反抗意志,最终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在一段时间内,他的确会注意这样的问题。
但是,熟悉查理的人都知道,等到时间过去的久一些,或者干脆来几场胜利,他的本性很快就会恢复。
勃艮第与布列塔尼的军队暂时在诺曼底地区站稳了脚跟,来自英格兰的后顾之忧也被解决,皇帝的亲自入场使战争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第488章 不幸的消息
巴黎,法王的宫庭。
路易十一阴沉着脸坐在王座上,大多廷臣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几位亲信守在一旁。
在他跟前站着的是面色紧张,冷汗直流的波旁公爵,哪怕如今已是燥热的五月,公爵仍感到这间空荡荡的宫殿如冬日的雪原般寒冷。
“波旁公爵,你的表现让人失望透顶!”
国王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恼怒。
“我本以为你会是下一个迪努瓦,像他收复巴黎时那样轻松地为我夺回第戎和更多法兰西的土地,可惜你的表现并不如我期望中那样。”
公爵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被君主当众斥责的屈辱解释道:“陛下,第戎的守备力量在我军抵达之前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帝国的军队如今占据着那里,我们......”
“够了,不必再为你的失败找借口了。”
路易十一紧皱着眉头呵斥道。
波旁公爵,这位侍奉了查理七世和路易十一两位君主的老臣,此时也只得羞愧地低下头。
“我将法兰西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你统帅,你却没能为我带回胜利。”
波旁公爵很想怼上几句,毕竟路易十一将几个王室直属军团和相当一部分敕令骑士留在了巴黎,他手下的部队中常备部队只占到一半左右,剩下的都是临时东拼西凑的人马。
然而,这时候驳国王的嘴无异于火上浇油,因此公爵选择理智地闭上嘴巴。
“照往常的惯例,我应该削去你的军权,将军队交予更具才能的人指挥,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的能力,眼下你有一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感谢您的信任。陛下,请下命令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见国王语气稍缓,波旁公爵立刻抓住机会表露自己的忠心。
尽管眼下的局势对法兰西王国来讲已经严峻到了极点,但是更糟糕的时候他的祖国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过去与迪努瓦一同率军将英格兰人逐出大陆的经历让波旁公爵坚信法兰西必将取得最终的胜利,而且他并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势。
经过长久的战争、政治斗争的磨砺后,他已经成了宫廷中唯一能与安茹公爵平起平坐的大权臣,他们一人掌控军队,一人掌控朝堂,都是路易十一的左膀右臂,地位十分尊崇。
想要维持这令人迷醉的权势,他首先要确保不让国王感到失望,不过现在还必须确保国王不会失去其自身的权势。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与帝国,与那位威名远扬的皇帝直接对抗的准备。
“前不久我派往帝国的密探从法兰克福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那位拉斯洛皇帝最终决定向法兰西发起进攻。”
一股沉默笼罩了整个朝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止是自认为下定了决心的波旁公爵,还有一旁站着的安茹公爵,拉巴吕主教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压抑,甚至绝望的情绪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不管平时路易十一怎么在大臣们跟前表示自己对皇帝权威的蔑视,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绝不会有人升起哪怕一丝轻视皇帝的念头。
毕竟,过去被人们认为不可战胜的奥斯曼帝国如今看上去无比凄惨,其苏丹如今还在因斯布鲁克做客呢,许多帝国的贵族、教士甚至愿意向皇帝缴纳几格罗申的门票钱,只为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苏丹与常人有何不同。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的敌对关系,就连路易十一自己也有兴趣去看上一眼。
只是,如果他是以狱友的身份前去会见那位曾与他结盟的奥斯曼苏丹,事情就没那么有趣了。
“好了,没什么好怕的,”路易十一摆摆手,将大臣们的思绪拉了回来,并尝试着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皇帝劳师远征,我们本土作战,这场战争的结果一定是我们的胜利。在请那位皇帝亲自到巴黎做客之前,我们得先清扫一下家里的污秽物。”
“您是说那些重新掀起叛乱的大封建主?”
“是啊,巴黎的南面,奥尔良被我那愚蠢的弟弟和叛徒们围困,西北的鲁昂也被布列塔尼和勃艮第的军队围困,先把他们收拾了,才好腾出手来对付皇帝。”
路易十一的语气颇为冰冷,被他点到名的家伙,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为了维持法兰西的统一和稳定,就算是亲弟弟,就算要违背与母亲定下的契约,他也不打算再手下留情了。
“可是,时间上是否来得及?”波旁公爵对此感到担忧。
皇帝的大军何时进攻,从哪里进攻,他目前还没有得到明确的情报,如果真如第戎的敌人所说,皇帝要先进攻王国南部的阿维尼翁,那他有信心先一步击败那些主动出击的反叛势力。
他们缩在城堡里的时候,公爵还会感觉到有些棘手,但现在这些叛贼都因为皇帝的决定而变得格外大胆,这反而为他和法兰西军队创造了靠野战击溃敌人的机会。
“根据洛林方面的情报,帝国军队的集结地点是巴塞尔,也许是受到罗马方面的影响,皇帝的第一目标很可能放在了阿维尼翁。”
安茹公爵勒内将自己从孙子洛林公爵那里得来的情报告知众人。
他那年轻莽撞的孙儿尼古拉一世竟然打算抗拒帝国议会的决议,既不打算出兵,也不打算交钱。
为此,老公爵狠狠训斥了他一顿,并且逼迫他向帝国金库缴纳了战争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