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398节

  “没问题,只不过我需要您将昂古莱姆伯爵借给我担任副官。”

  “你打算带着他去昂古莱姆招募一支军队?”

  “是的,加上我在加斯科涅的军队,要对付阿马尼亚克的叛军并不困难。”

  “那就这么定了。”

  敲定了后续的战略规划后,路易十一身上阴沉、颓丧的气质似乎改善了不少。

  他此前召开全国宗教会议的时候,南方的教士大多没有参加,当地的民众也对他这位遭到绝罚的君主感到困惑和怀疑。

  如果他的军队能够解救图卢兹,平复南方的骚乱,想必就能重新获得民众的拥戴。

  这就是他宁可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分兵对敌的根本原因,他需要挽回自己的政治声誉,这种时候犹豫不得。

  好在他此前虽然对贵族施压较重,却还一直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核心圈子,这让他在遭受绝罚后也不至于完全失去对抗的能力。

  毕竟,只有那些统治完全不稳固的君主才会害怕绝罚,真正强势的君主都是能随便把教宗抓在手里捏着玩的。

  他虽然没有皇帝那样强悍的力量,可以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罗马,但在国内维持统治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想着想着,路易十一突然想到了一位过去曾进入自己统治核心的人物,不过如今对方似乎有意在与他划清界限。

  “富瓦伯爵那边,有回信吗?”

  “伯爵声称他如今忙于应付纳瓦拉事务,恐怕难以为您提供帮助。”

  “哼,看来这回他站在了阿拉贡那边,又是一个叛徒!”

  富瓦伯爵加斯东四世是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的女婿,如今还担任纳瓦拉王国的摄政,他的妻子就是纳瓦拉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本来,加斯东应该是法兰西与阿拉贡之间联合的纽带,不过现在两国因为边境问题和其他种种因素而闹掰了,夹在中间的加斯东也被迫做出了选择。

  与公益同盟战争时不同,这一次富瓦伯爵并未选择继续支持国王,而是掩耳盗铃般地选择保持中立。

  既不帮国王对抗外敌,又不帮岳父入侵法兰西,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姿态。

  “算了,只要他不借机作乱,情况就还算可以接受。今天就这样,散了吧。”

  原本应该大发雷霆的路易十一,突然像是泄气了一般,挥挥手让众人退出营帐。

  这一幕哪怕是路易十一的亲信也感到有些意外。

  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后,本来一直在与对手们勾心斗角的路易十一性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还像从前那样阴沉易怒,只是多少收敛了一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前那些胡作非为的举措才是招致这场灾难的根本原因,这让他不得不尝试寻求改变。

  并不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因为眼下的情况要是再不做出改变的话,他很可能就要死了。

  对于在这种时候仍愿意追随国王的人来说,这种变化无疑是令人振奋的。

  在图尔暂时安顿下来的法兰西王室政府开始着手管理周边以及更南方的土地,各路将领也受命率军出击对抗敌人。

  已经暂时摆脱危难关头的法兰西宫廷勉强恢复了运转能力。

  只是被他们抛下,不得不直面帝国-勃艮第联军的巴黎市民们大概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

  路易十一重整王庭,并在南方开始行动的消息尚未传至北方,在法兰西境内纵横的各路军队正忙于围攻各处重要城镇,劫掠财物充实军需,顺带夺取地区控制权。

  大致以卢瓦尔河为界,法兰西开始呈现出一派南北对峙的局面,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人都很清楚,此后数年间,法兰西的土地上将不再有安宁的日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拉斯洛本人,此时正在阅读皇后从因斯布鲁克寄来的信件。

  在知晓自己又获得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后,拉斯洛感到精神都为之一振,征战带来的疲倦也因此消解了不少。

  只不过这封信来的有些太晚了,据信使所说是八月份寄出的,结果因为战乱的缘故十月才送到他手上。

  所以,对于信中提到的关于孩子的洗礼和取名的问题,拉斯洛早就寄了一封信回去,此时应该也已经送回奥地利了。

  对于王室的新生儿,拉斯洛抱有很大的期望,为此他为这个孩子挑选了一个特别的名字鲁道夫。

  若阿纳大概也会喜欢这个名字吧,希望能让她开心一些。

  拉斯洛小心地收起妻子寄来的信件,信中充斥的思念以及浅浅的幽怨让他恨不得马上结束这场战争,回去陪伴可怜的若阿纳。

  恰巧,目前的确有这样一个机会。

  “陛下,巴黎大主教作为代表来到军营,希望能够与您进行一场谈判。”

  “带他进来吧,如果能够和平解决这场争端,我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尽管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拉斯洛还是选择听一听城里的人有什么想法。

  按照随军的商人预估,攻破巴黎后洗劫整座城市,大概可以抢到100-200万弗罗林的财富。

  如果要收取赎金的话,50万弗罗林左右是一个合适的价码,当然城内的居民也可能难以接受,而且跟随他一路打到这里的将士们也不会对此感到满足。

  他大可以像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十字军所做的那样以协助登基的酬金为由借贝里公爵之手压榨整个北法兰西的财富。

  当年十字军要了20万银马克,结果为了凑钱,当时的东罗马皇帝横征暴敛,直接被君士坦丁堡的叛乱市民当街绞死。

  于是十字军攻破了君士坦丁堡,抢了90万银马克的财富满载而归。

  考虑到有这样的先例,拉斯洛大可以向贝里公爵要100万弗罗林甚至更多的酬金。

  但是毫无疑问,这将使贝里公爵和他的集团完全失去抵御路易十一反扑的能力他本身都还没有在理应归他统治的地区建立统治体系,征集钱款那更是痴人说梦。

  说不定为了满足拉斯洛的要求,他还得亲自披挂上阵去抢劫和敲诈法兰西的臣民,这场面想想还挺滑稽的。

  但如果拉斯洛只索要整个巴黎的财富作为报酬,贝里公爵还可以保留一个相对完好的北法兰西,以便继续与他的兄弟厮杀。

  而且,巴黎这座城市本身就对法王充满了恶意,拉斯洛打算帮贝里公爵消除一些统治的阻力,说不定对方还得谢谢他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拉斯洛与巴黎大主教展开了一场并不怎么愉快的谈判。

  面对拉斯洛的狮子大开口,大主教当即严词拒绝。

  尽管拉斯洛极力解释这五十万弗罗林的赎金中有三十万是为市民的财产,剩下二十万是为市民们的人身自由,但大主教显然无法理解皇室商人们精妙的计算。

  在礼貌地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大主教后,拉斯洛又在帝国军的各处营地内巡视了一圈,下达了让各部队做好越冬准备的命令。

  秋季已经过半,冬季的围城无疑将更加艰难,不过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拉斯洛可不打算空手而归。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城的军队几乎在城市郊外打造了好几座临时城镇,不仅有随军的商人,服务人员聚集于此,甚至还有一些法国和低地商人前来兜售物资,他们全部都获得了勃艮第国王和贝里公爵的授权,为围城的军队缓解了后勤压力。

  看着规模日益扩大的围城营地,城墙上的守军除了忍受内心的煎熬与绝望以外,别无他法。

  每一天,勃艮第、奥地利两军的火炮都会从四面八方发出雷霆般的轰鸣,一些炮弹轰击在城墙上,更多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带来毁坏和恐慌。

  这样的炮击从围城开始后一直持续到现在,将近两周的时间,联军的炮兵们几乎将从法兰西军队那里缴获的火炮全部用到报废,然后换上他们自己的火炮。

  查理此前放在仓库里吃灰的近两百门火炮中已经有许多被拉了出来,正在火速运往巴黎。

  自从有了威尼斯人提供的硝石保障,拉斯洛的炮兵部队几乎摆脱了火药短缺的烦恼,如今更是与勃艮第的炮兵同行较起劲来,看看哪边的火炮能够发挥更大的威力。

  联军还没有对城市发起进攻,市民们的抵抗意志却已经快被摧毁殆尽。

  ...

  阿维尼翁,教皇宫深处一片冷清,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作为对立教廷的驻地,这里在不久前还挤满了法兰西的教士们,玩着教宗与枢机团的扮演游戏。

  只不过,帝国大军与罗马教宗即将到来的消息改变了一切。

  为了活命,伪教宗本笃十五世非常果断地带着自己刚组建不久的教廷退往了更南方的普罗旺斯艾克斯,只留下不到五百人的守军保护教皇宫外围的坚固堡垒。

  只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马加什便指挥军队攻陷了阿维尼翁的外城区,渴望财富的士兵们终于在这里得到了满足。

  尽管有教宗的约束,这场劫掠只持续了两天不到,却也对阿维尼翁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在拿下来阿维尼翁老城的大部分区域后,帝国大军在教皇宫外被迫止住了脚步。

  说是教皇宫,这其实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城堡,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欧洲规模最宏大的城堡之一。

  阿维尼翁的教宗住所会被设计成这样的原因是过去曾有多位教宗在这里遭到围攻。

  原本的围墙不断被加高、加厚甚至向外拓展,渐渐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宫殿城堡。

  而且,这城堡还坐落于阿维尼翁老城的最高处,想要攻入其中只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于是,帝国军队在不久后退出了阿维尼翁,教宗率领的数千兵马留在城中准备对堡垒进行长期围困。

  在这期间,帝国军队计划继续南下,去会一会法王的忠实拥趸安茹公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保护阿维尼翁教宗的安茹公爵直到现在都选择按兵不动,但帝国军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威胁。

  普罗旺斯艾克斯的安茹公爵府邸内,【好王】勒内刚刚送走了催促他前去救援阿维尼翁的教宗。

  这位老人看上去十分疲惫,至于原因嘛,那便是在不久以前作为普罗旺斯重要经济中心的马赛再次爆发了黑死病。

  好在控制及时,疫病并未蔓延至周边的土伦、阿尔勒等地,但是瘟疫的消息使得从各地运往马赛的物资急剧减少。

  要知道,那座港口自战争开始后便被热那亚和那不勒斯海军持续封锁,眼下陆上补给又被断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同时遭遇封锁和隔离的马赛将会病死一批人,饿死一批人,最后侥幸活下来的恐怕不会很多。

  这无疑是个残忍的决定,但勒内别无选择。

  失去了马赛的经济和军事支撑后,普罗旺斯的财力和军力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别说救援阿维尼翁了,他现在甚至自身难保。

  他现在只希望帝国军队能够离他的领地远远的,要不然,他不介意将马赛的大门敞开,为所有人带来一场灾难。

  ...

  因斯布鲁克皇家城堡。

  卧房内,初为人母的若阿纳正伏在儿子的小床边逗弄着可爱的小家伙,侍女们围在一旁欣赏着这温馨的场面。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们才能看到皇后身上那忧郁的气质完全消散,重新变成容光焕发的模样。

  毕竟皇帝总在他的妻子最需要的时候远离,看到她们侍奉的皇后有了新的精神寄托,侍女们也为她感到高兴。

  她们原是侍奉莱昂诺尔皇后的葡萄牙侍女,如今又得以侍奉另一位来自葡萄牙的皇后,这对她们而言是一种幸运。

  她们只希望这一次侍奉的皇后能够活得久一些,这样她们就可以继续待在宫廷里,而不是被皇帝遣散。

  若阿纳并不知晓她平日里那副低迷的样子被侍女们视作短命的表征,只是长久以来缺少丈夫的陪伴的确让她难以忍受。

  想到那个男人,她手上的力道一下加重了不少,结果笨手笨脚地把孩子弄得哇哇大哭起来。

  侍女们马上围过来,费了老大功夫才将小皇子哄好。

  就在若阿纳感到有些难堪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女兼顾问佐伊巴列奥略推开房门,扬了扬手中的信件。

  若阿纳很快就安顿好孩子,跟着佐伊来到门外。

  “是陛下的回信吗?”她还没接过信件,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佐伊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是维也纳方面的来信,格奥尔格大主教送来的。”

  “维也纳?”若阿纳有些遗憾地接过信读了起来。

  “这信里说施蒂利亚的贵族党得到重建,如今陛下远离奥地利,希望我能回维也纳主持大局、统摄政务...贵族党是什么?”

  一个陌生的词,但是根据她从小受到的来自父亲阿方索五世的教育,结党的贵族多半是君主的敌人。

  她父亲为了对付葡萄牙贵族已经被搞得精疲力竭,拉斯洛似乎也为此头疼过很长时间。

  如果可能的话,她不希望奥地利出现什么意外来牵扯她丈夫的精力。

  “以前的贵族党是施蒂利亚州的一个贵族同盟,他们意图反对皇帝陛下的改革,扩大贵族等级的权力,之后因为暗中谋划叛乱而被陛下彻底摧毁。”

首节上一节398/56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