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30节

  枢密院众人三言两语之间,就为波西米亚做好了拆分的计划。

  不过,建立新的州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官员和属吏,哪怕只是最基本的州政府也应当具备税吏、治安官、法官和军事委员,再通过从当地募集包税人、林业管理员等专业性更强的官员来逐渐控制地区事务。

  除了这些常见于各处王室领地的官员外,执达吏多半直接出自皇帝的宫廷顾问团,倒是不担心人手不够。

  考虑到接下来需要更多有读写能力,掌握一定法律知识的专业人才,再加上帝国北部宫廷法院的人员缺口,拉斯洛意识到人才的选拔又得抓紧了。

  除了波西米亚,米兰也是个大问题,不过大公国内部就有米兰、都灵、帕尔马三中心的对立,拆分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一旦米兰被融进奥地利,北意大利的局势可能也会因此发生一些微妙的改变。

  如果让那些北意大利的邦国们误会皇帝有雄吞整个北意大利的企图,那误会可就大了。

  当然,拉斯洛对于他们的看法毫不在意,他所求的只是一个强大、稳固的奥地利。

第536章 邮政困境

  枢密院会议的后半段,还有一些关于加强与波西米亚联系的提案。

  除了此前就已经整修过的联接布拉格和布尔诺的道路外,另一条重要的商路,即由林茨通往布拉格的商路成为了讨论的核心。

  上下奥地利之间由多瑙河航道直接连通,如果在波西米亚和上奥地利之间建设一条坦途,商人和旅者将因此获利,政令的传递也将变得更加迅速。

  不过,这项工程光是规划就需要花上大把的时间,而且在这之前还有分割波西米亚的工作要完成,因而被暂时搁置。

  相较之下,拉斯洛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提高信息传递效率的可行办法。

  会议结束后,前来维也纳述职的邮政大臣鲁杰罗男爵接受了拉斯洛的召见。

  这位大臣不久前才从遥远西部的贝桑松赶回来,还未及休息多久便被召入皇宫。

  当鲁杰罗带着满脸的疲倦进入皇帝的会客室时,后者正靠在躺椅上面向壁炉烤火。

  似乎是等得有些久了,拉斯洛皇帝手中此时正拿着几张美因茨大主教送来的帝国文书,抓住这个空档审理一些帝国内的纠纷。

  注意到鲁杰罗走入房间,拉斯洛放下手中的文件,招呼大臣来到身旁。

  “这段时间帮克里斯托弗搭建西部领地的邮政体系,辛苦你了。”

  拉斯洛看到了一张疲倦、饱经风霜的面庞,语气都不由得柔和了些。

  鲁杰罗受宠若惊地连忙向皇帝道谢,恭敬地答道:“为您的家族服务是我的荣幸和使命,如果能帮到克里斯托弗陛下就再好不过了。”

  依据当初塔克西斯家族与皇帝在因斯布鲁克订立的协议,皇帝授予他们家族垄断经营邮政业务的权利,作为交换他们家族的产业将被整体纳入政府体系,成为维也纳与地方政府之间沟通的关键。

  随后,整个奥地利的邮政网络都是由他一点一点完成整合,如今已经像蛛网般铺满了整个奥地利,就像他们家族在意大利经营的通信网络那样。

  两百年多前,在山南,他们得到了教宗的庇护,又与各邦达成了交易,从而在北意大利构建了罗马-米兰-威尼斯通信网络。

  而如今到了山北,皇帝更是为他们提供了此前难以想象的丰富资源。

  原本开辟山北市场的难度是很大的,但是现在有整个奥地利作为根基,鲁杰罗已经有了更大的目标。

  很巧合的是,皇帝与他的目标恰好是一样的。

  因而,对于跟皇帝展开的多项合作,鲁杰罗始终都抱着尽心尽力的态度。

  “西部的邮政网络建设得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还算进展顺利。奥地利西部领地大多紧靠莱茵河上游,以布雷根茨为起点,直到布莱斯高的弗赖堡都由河道连通。

  因此,除了传统的骑手传递信件和物品外,我还代表王室与布雷根茨、康斯坦茨、巴塞尔和弗赖堡的一些船主订立了契约,西部领地间的通信时间被明显缩短。”

  “弗朗什孔泰呢?还有更西边的罗讷河谷地,建立有效的通信手段对偏远的飞地而言是必要的。”

  拉斯洛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尽管他给克里斯托弗上了一堆新征服领地的头衔,但他到底能不能在当地建立统治,通信效率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弗朗什孔泰的邮政体系已经初步建成,当地的城市、修道院和商人经营的客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通往里昂的道路需要穿过勃艮第,查理国王在其女儿的请求下授予了我们的信使穿越勃艮第的权利,并且允许我们在第戎等城市寻找愿意合作的中转站。

  连接里昂的邮递路线已经打通了,余下的领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整顿和组织。

  此外,查理陛下还有意邀请我和我的家族前往勃艮第为他建立完善的邮政体系,不过被我回绝了。”

  谈及此事,鲁杰罗还有些自豪,不过他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挖墙脚挖到我这儿来了,查理那家伙...”

  拉斯洛都被查理的操作给气笑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理解了查理的痛苦。

  低地和勃艮第本土之间的通道虽然已经被打通,但是如今的勃艮第依旧维持着双核心统治。

  布鲁塞尔和第戎,分别管理着王国的东部和西部。

  勃艮第人既无意愿,也无精力像奥地利一样打造串联首都与重要地方中枢的优质道路,就连沟通全国范围的通信体系也还未建成。

  也不怪查理会眼馋拉斯洛的邮政大臣。

  这位勃艮第国王一直都是集权的急先锋,对于这种保障和加速政令传递,提高对地区控制力的宝贝正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

  “不过,跟查理合作一下倒是也没什么,之后我会写信问问他愿不愿意建立一个沟通奥地利和勃艮第的庞大邮政网络,到时候你的工作量可能要成倍提升了。”

  “这...陛下,我会尽我所能。”

  “不逗你了,勃艮第那边先不急,我听说你在施瓦本的扩张遭受了不小的挫折?”

  鲁杰罗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愤懑地抱怨道:“陛下,施瓦本的同行们太野蛮了,我们明明拿到了邦君的授权,当地的信使们却选择通过谋杀来阻断我们的业务。

  现在我们已经损失了二十多位信使了,很多都是刚离开中转站不久就遭到截杀,不少重要信件的丢失令我们的声誉受损,信使们也不愿意再前往施瓦本送信。”

  “这可真是不幸的消息,”拉斯洛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对此并没有什么办法,“在帝国内拓展业务的尝试就先中止吧,接下来皇家邮局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西部领地和不久前才并入奥地利的波西米亚地区。

  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的邮政网络建设也要提上日程了,需要多少资金、人员的支持你做好规划后就提出来,枢密院会议会对其进行审议。

  比较重要的几条线路是通往因德日赫城堡、布拉格、库腾堡和布尔诺的,这些需要尽快建成,目前的传信效率还是慢了些。”

  “交给我吧,陛下。”鲁杰罗很快就重振精神,开始畅想今后家族和公司的发展。

  既然波西米亚成为了下一块拼图,那匈牙利还会远吗?

  至于帝国,那些不处在皇帝统治下的区域,生活的尽是些日耳曼蛮子,令鲁杰罗伤透了心。

  现在在他看来,即便是马扎尔人,只要还服从皇帝的统治,那也比德意志人要友善和文明。

第537章 新的业务

  又是一年圣诞,维也纳的市民们在一片安宁与祥和之中度过节日,依照中世纪以来的古老传统,开始了长达十二日的节庆狂欢,直到主显节这一天城市才会回归正常的生活。

  人们常常会在夜里围在广场中央的篝火旁载歌载舞,多半唱着些不怎么儒雅的歌曲,这种行为遭到了神职人员的强烈谴责。

  大部分勤劳肯干的市民,一年下来也终归能攒下些积蓄,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这是他们一年中惟一一次放纵的机会,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斋期。

  而平日里素来正经、严肃的神父或是市政府的职员们则难得找到这样一个释放天性的机会。

  人们有时甚至可以在教廷或市政厅里看见带着怪异面具讲笑话的人,以及女装大佬。

  即便是皇室政府和帝国宫廷,这种古怪的行为艺术也并不少见,拉斯洛就在自己的宫廷晚宴上看到过戴着野猪头的人。

  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解开了枷锁,在这种时候很少有人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兴许是这个黑暗的时代太过压抑,经历了一年的辛苦劳作后,大家需要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来释放天性。

  在城市以外的乡村地区,类似的活动也会进行,农民们的庆祝方式虽然没有城里人那么花里胡哨,但氛围感这块还是不差的。

  不过,佃农们大多需要在元旦这天缴纳上一年的地租,这对不少人而言是一个大坎。

  交不上地租,就要失去土地,变成无地流民的话想活命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城市里闯一闯,或是干脆梅开二度成为农奴。

  好在皇帝没有像丧心病狂的法王那样为了榨取农民仅有的一点积蓄强制高价赎买自由,而且佃农们承担的租税也相当稳定。

  究其原因,这并不是一笔可以轻松承担的款项,虽然不至于让那些自由民、佃农破产,但也令他们难以靠单纯的耕作致富。

  所有这些王室领地内的农民们缴纳的租税汇集起来,就构成了近三成的奥地利财政收入。

  依照大多数人还未发生转变的传统观念而言,有时候自由并不意味着更好的生活,这其实是个很现实的道理。

  当农奴,尽管一直遭受沉重的剥削和压榨,但同时契约给了农奴继承份地使用权的权利,并且依照习惯不会被轻易剥夺,这让他们可以世世代代艰辛地生活下去。

  而且,奥地利西部延续数百年的自由农传统也影响了在东部生活的人们,在这里农奴并非动产,可以保留一小部分财产,而且理论上甚至有权上诉。

  而赎买自由成为佃农后,尽管耕种地产的收入可以更多装入自己的腰包,但同时也意味着有更多的风险需要自行承担,尤其是农产品市场的波动带来的风险。

  而且,世俗或是教会的领主们总是会想方设法地提高地租或是强制劳役来压榨他们的价值。

  这本是基于黑死病后人口经济持续下行、粮价在百年间始终低迷而采取的应对措施。

  在西欧,由于英法百年战争的持续性破坏和封建领主阶层的大规模消失,农奴制的复兴以失败告终,领主们最终选择将土地整块整块出租,或是废弃耕田转为牧场,投身到浩浩荡荡的圈地浪潮之中。

  在东欧,匈牙利和波兰的领主们借由古老的传统和事实的割据,成功遏制了农奴们的反扑,磕磕绊绊将封建庄园延续了下来。

  而站在欧洲十字路口的奥地利,受到了来自双方的影响,走上了一条特殊的道路。

  与大多数短视且已经形成路径依赖的贵族不同,拉斯洛对于农业技术的革新和生产力的提高是非常上心的。

  无论如何,技术所带来的生产效率的提高是关键,而鲜有贵族和教会的地主们有拉斯洛这样的决心和资本来投入到新的生产模式之中。

  一些富裕的市民阶层在政策的鼓励下开始与城市周边的土地贵族谈判,承包大片的土地,随后在雇佣劳作和自发性质的农业改良的基础上经营土地,不过更多时候这些土地都被用来种植特定的经济作物以满足贸易需求。

  对于大多数领主而言,变着法地榨取农民的劳动成果是必修课。

  然而直接提高地租和赋税虽然可以省去很多成本并获得可观的即时收益,但那是以牺牲未来的生产为前提,最终会使得农业生产陷入恶性循环,导致农民的逃亡或者起义。

  由于奥地利需要高度的稳定以维持有秩序的商贸和生产,在各个州都有地方组织的治安卫戍部队,重要的地区还有常备军的驻扎。

  起义的可能性因此被压低,更多无法承受压迫的人会选择逃向城市。

  在传统思维的农民之外,也有不少人向往着城市里的雇工生活,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靠着高昂的工资过上优越的生活。

  只可惜,这基本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常见的卖苦力的各类匠人,他们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才20-30弗罗林,这还是在手艺傍身的前提下。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度过漫长的、如奴隶般受人支使的学徒期,领着极低的薪水,往往只有正式工的一半,还经常被恶意欠薪。

  如果会记账和算术,那就算是高级人才了,要是能当上正规会计的话,年收入可达到30弗罗林往上,如果在银行供职,则能挣得40弗罗林。

  而再往上的教师、律师和医生等职业,那就非受过专业教育的人士不可胜任了。

  要想取得足以媲美此类职业人才的收入,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参军。

  只要在军队中熬过五六个年头,偿清一身制式装备的资费,减去平日里的食物、住宿的开销,剩下的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

  只可惜,在有得选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并不会选择投身行伍,这也导致了奥地利军队补员的困难。

  与从贵族到平民都不喜战争的奥地利相反,邻近的施瓦本、匈牙利则有大批青壮年亟待军队的接纳,其中不少人都有不错的专业技能。

  拉斯洛推行国民军队的计划在一开始便宣告破产,他只能转而通过年复一年地雇佣、操练士兵,并辅以条例约束,使他们逐渐习惯于为帝国而战,向皇帝献上忠诚。

  虽然听命奋战的帝国士兵并不全由奥地利人组成,但基层军官团的纯度还是有保障的。

  从伍长到中队长官,要么是科班出身,从维也纳新城的军校里筛出来的,要么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老兵,能在极度混乱的战场冷静地组织战阵。

  不久前的大会结束后,贵族间被动掀起了一阵投身军队的热潮,诸如无业骑士或是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子嗣,大多遵照拉斯洛的要求被送到维也纳新城接受军事教育和训练。

  这短暂的热情并不足以支撑帝国军队建立一支完备的奥地利军官团,但也总比此前好了不少。

  随着军事组织体系和军队行政体系的发展以及过去多场战争的检验,奥地利军队的实力已经得到了世人的广泛认可。

  爱德华四世做梦都想得到一个奥地利军团的佣兵助他夺回英格兰的王位,可惜他没钱,所以皇帝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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