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87节

  当时的约翰在自己哥哥的城堡里吃香喝辣,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结果,他将西里西亚领地出售给萨克森公爵的举动就像是触犯了什么天条,迅速招致西里西亚总督的阻拦,随后是皇帝的威胁。

  本来他以为皇帝会用更高的价钱从他的手里买下公国,如果真是这样他肯定更乐意将领地卖给宗主而非外人。

  但是,谁能想到皇帝也是个不体面的,一听到价钱就急眼,然后就打算明抢了。

  就在不久前,他听闻了西里西亚总督集结边区军队的消息,臣服于皇帝的西里西亚诸公爵也随即接受征召派兵增援。

  在短短一周之内,超过四千人的军队被集结起来,浩浩荡荡地杀向混乱的扎甘。

  约翰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佣兵在扎甘领地干了些什么破事,也知道一旦皇帝的军队打过来这里的民众必然会背叛他,因此他直接脚底抹油跑回了公国南部属于他自己的领地。

  虽然这里的民众也不欢迎他和他的军队,但是好歹还是愿意服从他的。

  结果总督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公国的大部分领土,现在正在向他的普热沃茨领地进军。

  就在这危急的情况下,约翰总算收到了他原本的交易对象萨克森公爵的回信。

  信件的内容很简短:扎甘他不要了,这事跟萨克森和韦廷家族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见此答复,约翰忿怒地一拳砸在桌上,随后又恼恨地将信件撕了个粉碎。

  当初联系他交易领地的就是萨克森公爵,结果现在翻脸就不认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现在帝国的贵族们谁不知道皇帝在法兰西取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伟大胜利,就像捕获奥斯曼苏丹并将其作为自己的收藏品那样,皇帝这一次又抓住了他的另一位宿敌,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

  这一次,法国人是真的失去了觊觎帝国的可能和反抗皇帝的力量。

  事到如今,帝国内还有谁敢违逆皇帝的心意。

  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本来只是干了点偷鸡摸狗的事,带兵攻杀了自己的哥哥,结果现在直接成了皇帝的眼中钉。

  约翰正苦恼着呢,就见此前被他派去讲和的信使急匆匆走了进来。

  “乔治总督那边有答复了吗?”

  约翰直起身子,焦急地问道。

  “公爵大人,总督的要求还是与此前一样。

  只要您同意交出扎甘公国的领地,并且立誓不为皇帝陛下的敌人服役,在战时要接受西里西亚总督府的征召,那么您可以保留这座城堡和周边的一小片土地。

  如果您拒绝这些要求,那么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法院将以您违反《帝国和平法令》且拒绝法院传唤为由颁布帝国禁令,到了那时...”

  信使有些惊慌地望着面色迅速阴沉下令的约翰,生怕因为自己办事不利而受到惩罚。

  约翰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半天,心里已经咒骂了不知多少遍皇帝的无耻。

  他们皮雅斯特家族的西里西亚诸公爵向来享受高度自治,然而从卢森堡家族开始,已经有一半西里西亚领土被波西米亚国王蚕食。

  这些被蚕食的土地构成了现如今的西里西亚边区。

  然而,貌似仅仅占据半个西里西亚并不能让皇帝感到满足,而约翰这一次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也是,像拉斯洛皇帝那样强势且武功赫赫的君王,怎么可能满足于让一群微不足道的小领主维持长期的高度自治呢?

  约翰显然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借着继承纠纷的由头杀害亲兄弟、侵占领地的行为到底有多恶劣。

  不过,他对皇帝的西里西亚战略倒是看得透彻。

  一想到正有一支四千多人的大军奔着他而来,甚至紧邻普热沃茨的新建立的卢萨蒂亚边区也开始集结部队,更有布拉格军团虎视眈眈,约翰很快就做出了从心的选择这也是他作为成熟的佣兵领袖必须掌握的技巧。

  “那就把我的答复带给总督阁下吧,他的要求我同意了,我愿意将扎甘公国献给皇帝陛下!”

  “是,大人。”

  信使离开后,约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在椅背上。

  他又从桌上拿起一份信件,那是立陶宛大公的邀请,希望他能够带着手下的几百号佣兵前往波兰为立陶宛作战。

  其实,从理论上讲他应该偏向于帮助同为皮雅斯特家族成员的波兰王康拉德,但他是个连亲兄弟都能虐杀的人渣,又怎么会在意血缘的纽带呢?

  雇佣兵的生存哲学让他擅于加入强大的一方,这样既能减少手下佣兵团的损失,又能攫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他决定加入立陶宛的军队,尽管他不久前才在萨莫吉希亚烧杀抢掠,与立陶宛人的部队打过几场小规模战斗。

  至于他好不容易拿下的扎甘公国,还有那咄咄逼人的皇帝,都滚一边去吧。

  ...

  与西里西亚的风波一同平息的,还有发生在施瓦本内伦堡伯国的一个小小的纠纷。

  这个伯国在数年前因领主坠马绝嗣而亡,转而以帝国司法区的形式落到了拉斯洛手中,后来更是被划入奥属施瓦本,成为了奥地利的合法领土。

  然而,生活在伯国境内的贵族们总还是与周边地区的诸侯有一些纠葛。

  伯国境内梅格德贝格的领主绝嗣了,按照继承顺位,与他有亲缘关系符腾堡公爵理应继承这处领地。

  而且此地也与符腾堡的飞地直接接壤,因此艾伯哈德公爵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领地。

  然而梅格德贝格领主定下遗嘱,将他的财产赠予了与他关系良好的弗里丁根领主。

  领地纠纷由此产生。

  官司先被递交到了罗特魏尔宫廷法院,不过由于牵涉到奥地利领土,维也纳最高法院也介入了纠纷裁决。

  两边在法庭上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而在双方领地内却并不采取任何敌对行动。

  帝国的基本法律在施瓦本得到了良好的贯彻,这受到了施瓦本帝国等级和民众的广泛赞扬。

  当然,到底有没有人敢在名义上归属于奥地利的土地上动武,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为了保障奥地利的领土不受到损失,大法官奥格斯堡主教倾向于将领地判给弗里丁根领主,并对符腾堡公爵做出一些补偿。

  然而,公爵并不愿意将到手的领地吐出去,哪怕这是皇帝的地,因为这实际上是他合法继承的土地。

  本来陷入僵持局面的司法审判随着皇帝在法兰西取得的胜利而被迅速解决。

  在得知皇帝决定支持弗里丁根领主后,艾伯哈德公爵退缩了。

  他并未索要金钱的补偿,而是请求皇帝将他的两个受宠爱的私生子合法化,这样他就可以授予他们爵位。

  尽管这么做显然会惹怒公爵刚刚迎娶的妻子曼托瓦侯爵的妹妹,但公爵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请求。

  拉斯洛很快在巴黎签发了令状,并且免除了公爵需要缴纳的一百多枚弗罗林的行政规费,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这起争端。

  在这场争端中,奥属施瓦本总督维特冯埃伯斯多福迟缓的行动遭到了拉斯洛的严厉批评。

  在维特反应过来之前,符腾堡公爵的军队竟然占领了梅格德贝格的城堡,这一度让帝国法官们陷入窘境。

  不过,维特很快为自己的失职进行了辩解,并且得到了拉斯洛的谅解。

  继承纠纷发生时,他正在施瓦本东部的瓦尔德堡商谈一笔领土交易,是关于索嫩贝格的。

  这块土地实际上不在施瓦本,而在蒂罗尔,原属于韦尔登贝格-萨尔甘斯伯爵这是奥地利大区内屈指可数的几位帝国伯爵之一。

  在拉斯洛登基那年,瓦尔德堡伯爵以一万五千弗罗林的价格从经营不善的韦尔登贝格伯爵手里买下了这块地。

  该领地卡住了阿尔贝格山口,使因斯布鲁克与布雷根茨之间的道路被阻隔。

  尽管皇帝和奥地利居民拥有永久通行权,但每次经过这条路都要向瓦尔德堡伯爵交过路费,这对商人而言尤其致命。

  在经过漫长的谈判和拉扯后,维特最终迫使伯爵签署了合同,以相同的价格将他所掌握的所有蒂罗尔领地全部出售给皇帝,总计有八个城镇和两座山地城堡。

  现在,只等皇帝点头,继埃姆斯、瓦杜兹、布雷根茨之后,瓦尔德堡-索嫩贝格伯爵领地也将被奥地利吞并而且与布雷根茨一样,索嫩贝格自带帝国伯爵头衔,这是为了嘉奖瓦尔德堡伯爵在此前几场帝国战争中的战功而给出的赏赐。

  一旦交易达成,整个蒂罗尔州除了韦尔登贝格伯爵领以外将不存在非奥地利领土。

  就像拉斯洛在奥地利本土所做的那样,像小点心一样的帝国伯爵领地,还有各路帝国主教的飞地,现在要么并入奥地利,要么受到维也纳政府的军事管辖。

  拉斯洛对此自然不会反对,实际上维特现在所做的只是延续了马加什总督外奥地利及施瓦本领地时的策略,不断见缝插针扩张奥地利的领土,同时尽可能将被奥地利国境包围的土地兼并,以保证国土的完整性。

  他在前线率军猪突猛进,通过军事手段不断攻占、夺取法兰西领土,后方的总督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不断为拉斯洛扩张奥地利土地。

  西里西亚总督是这样,奥属施瓦本总督也是这样,就连卡尼奥拉州长也不例外。

  不过卡尼奥拉州的领土并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扩张。

  当地名门施泰因家族的领主病重而无合法子嗣继承领地,本来打算将土地传给远房亲戚,不过在州长的劝说下,这位领主最终感念皇帝的恩德,在圣多明我会修士的见证下订立遗嘱将自家的一座城堡、两座城镇及几处庄园地产馈赠给皇帝。

  他在九月病逝,财产旋即归于皇帝名下。

  得知此讯,拉斯洛甚是感动,命人厚葬了这位忠诚的贵族。

  皇室的笔杆子们对这位贵族的举动大加赞扬,以至于此事在奥地利贵族圈子中传的沸沸扬扬。

  贵族们产生了一种无奈的担忧,生怕皇帝强令贵族们更改效忠文书,将没有直系后代继承的贵族领地直接收归皇室。

  不过,对于此事的讨论并未引发更进一步的骚乱。

  皇帝在前线势如破竹,后方可以说是要多安稳就有多安稳。

  相比于掀起叛乱,贵族们甚至更担心仅凭一个未满编的独立军能否保护奥地利领土的安全。

  由于拉斯洛在离开奥地利后不久便将维持大军作战的经济压力全部转嫁到了勃艮第政府头上,维也纳政府的财政状况前所未有的好。

  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皇后若阿纳和格奥尔格大主教开始大力推动奥地利公共工程的建设。

  除了投入资金和劳役继续改修商业道路、鼓励垦殖、发展水利工程外,他们还主导了与奥地利教会合作的州济贫院,以及在各个王室城镇和庄园建造粮秣库用以供给军需、防备灾害。

  尽管奥地利邦国法的编纂和修订进展极为缓慢,但皇室政府对奥地利的建设却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

  在得知后方运转良好,甚至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后,拉斯洛很快就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法兰西的战争之中。

第597章 势如破竹

  巴黎。

  帝国的安定令拉斯洛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稍微舒缓了一些,看到自己手下的总督、州长们一个个这么给力,他也不甘示弱。

  四面出击的帝国军队以极快的速度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路易十一被俘、法军野战主力溃败的消息还是太过震撼,以至于兰斯、鲁昂和内穆尔等城在见到打着皇帝旗号的部队后很快便开城投降。

  兰斯,这座历代法王加冕的宗教圣地,在几经易手后也不再如过去那般顽强抵抗,在经过一周的谈判后向讷韦尔伯爵打开了城门。

  由于深知已经不可能有王国军队前来援救,与其空耗几个月直到粮草耗尽,然后城内遭受敌军的洗劫,还不如以一个优惠的条件达成和平。

  就在十一月下旬,兰斯大教堂又一次落在了勃艮第人手中。

  一旦路易十一的宗教审判结束,法兰西的王位将会出现空缺。

  到了那时,按照古老的传统,王位的继承者必须到这里加冕,否则其正统性将遭受质疑。

  当年的查理七世就是在贞德的帮助下从勃艮第军队手中收复陷落的兰斯,完成关键的加冕礼,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法兰西之王。

  传说中的第一位法兰克国王克洛维就是在这兰斯大教堂中涂油并加冕,开创了西罗马灭亡后的一个新时代。

  这一点,从新建的兰斯大教堂正门上方精美的克洛维受洗雕像群也可以看出来。

  这座教堂在两百多年前被一场大火焚毁,而后不断遭遇灾害、战火的干扰,磕磕绊绊修了整整两百多年,直到几年前才正式竣工。

  哪怕是残暴如勃艮第军队,占领城市后也并未破坏这栋宏伟的宗教建筑。

  现在想想,没准当时查理就已经在策划为自己加冕法兰西王冠的事情了。

  只可惜他纵横一生,最后一切都化作泡影,死后留下的一切还化作养料滋养了哈布斯堡家族持续扩张的权势。

  在接管兰斯的城防,并且为军队征集了足够的钱粮后,讷韦尔伯爵迅速率军挺进特鲁瓦和朗格勒,决心将这些孤城一座接一座地夺回来。

首节上一节487/56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