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505节

  虽说这次选侯与皇帝的争端是个借机扩大教廷影响力的好机会,但架不住皇帝握住了他和教廷的命脉。

  很多时候,即便是教宗也会身不由己。

  “的确,这件事拖了有一段时间,教廷在帝国的声誉也开始受到损害。

  说吧,皇帝陛下的条件是什么?”

  过去长期担任皇家顾问的伯恩哈德已经习惯了听候拉斯洛的吩咐,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如果没有这次争端,其实生活也就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可是,萨克森选侯这一闹腾,皇帝就不得不拿出好处来安抚躁动的教廷。

  所以教宗能够从这次的争端中得到的基本都是意外之财,如果多一些自然令人高兴,如果一无所获也不会让他太过失望。

  当然,如果真是后一种情况的话,那摆平枢机团恐怕还有些困难。

  “在高卢教士会议上,皇帝陛下会支持恢复教廷贡金的提案,作为交换,您应当立场鲜明地回绝萨克森选侯的一切请求,并且谴责马格德堡教士会集体渎职,允许皇帝和帝国法院对其进行追责。”

  萨克森选侯才能付给教廷几个钱啊?

  那可是高卢教会每年的贡金,收个两年就够抵得上选侯的贿赂了。

  这项提议让本笃十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在皇帝提出的要求中,难度最大的反而不是拒绝选侯的请求,而是授权皇帝处理马格德堡教士会。

  几年前伯恩哈德就曾亲自参与过对奥格斯堡主教区和萨尔茨堡大主教区渎职教士的调查和处置,那时候他还是萨尔茨堡大主教。

  按理来讲,教士犯了事,自有教会法庭裁决,还轮不到皇帝插手。

  不过既然皇帝都送了他这样一份大礼,教宗最后还是同意了皇帝的要求。

  附带的条件是负责调查和判罚的委员会必须由教会人士主持,尽管这基本上是脱裤子放屁,不过也算是保住教廷最后的一点儿脸面。

  “还有第二项条件,皇帝陛下将推荐您的外甥、萨尔茨堡大主教西克斯图斯为枢机主教,而您则需要支持皇帝陛下提名的马格德堡大主教继任者人选。”

  “皇帝陛下打算让谁坐上那个位置?”

  “沃尔夫冈冯维特尔斯巴赫,巴伐利亚选侯的弟弟,二十四岁,一位出色的教士。”

  同时也是皇帝忠实的侍从。

  本笃十三对于沃尔夫冈还留有一些印象。

  那个年轻人在米兰的大学深造过,身上也挂着几个不起眼的圣俸职位,是皇帝目前最宠信的侍从。

  虽然他来自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可他与自己哥哥的关系不好是出了名的。

  听说最近巴伐利亚选侯与另一个没有被皇帝带走的兄弟巴伐利亚-达豪公爵就领土问题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说不准沃尔夫冈也在其中发挥了一些作用。

  反正教宗自己是看不懂皇帝与巴伐利亚选侯之间的关系,一方面打算将女儿嫁给选侯,另一方面又像防贼一样防备着选侯。

  这沃尔夫冈经过皇帝这么些年的培养,早就已经成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忠犬,同时他又来自帝国另一名门,当个大主教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如果这项任命真的落实到位,那萨克森和勃兰登堡两位选侯之间将会出现一枚由皇帝把控的钉子,这才真叫如鲠在喉。

  至于皇帝提到的西克斯图斯,教宗对自己这个外甥可以说是格外关照了。

  此前西克斯图斯就靠着他的推荐拿到了萨尔茨堡大主教的位子,这才没过几年就要升枢机了,说是平步青云都不为过。

  既然是皇帝顺水推舟送出的人情,本笃十三选择欣然接受。

  皎洁的月光笼罩罗马,完成了任务的路德维希大使心情舒畅地离开了梵蒂冈。

  次日召开的枢机团会议上,本笃十三成功逆转了局面。

  富裕的萨克森选侯哪怕掏空他掌握的银矿,能够开出的价码也不会高过一整个高卢教区的贡金。

  两相比较之下,枢机们很快又站在了皇帝一边。

  萨克森选侯的使者随即被礼貌地“请”出了罗马,马格德堡大主教之位的争端也就此定调。

  教宗发布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谕令,指责萨克森选侯在教士会选举中的不端行径,并且要求他立即放弃对马格德堡大主教采邑的干涉,否则选侯将遭受逐出教会的惩罚。

  消息很快被传到巴黎,拉斯洛随即传信让帝国大法官约翰主教组织一场针对马格德堡教士会的审查。

  由于选举出现差错,而教士会又失去了重新推举主教的资格,拉斯洛在这时要求重新选举教士会,并且顺势提名自己的近侍和宫廷教士沃尔夫冈担任下一任马格德堡大主教。

  毫无疑问,这是皇帝对萨克森选侯这么多年以来施加过的最严重的羞辱。

  爱看热闹的帝国诸侯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两位同时遭受欺压的选侯,期待着他们后续的表现。

  他们是会像上一次抗税冲突时那样亲自到维也纳去向皇帝谢罪,还是说......

第615章 欺人太甚

  皇帝虽然远在巴黎,可帝国的选侯和诸侯们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皇帝带来的巨大压力。

  尽管此时的拉斯洛正在法兰西收拢流民、恢复秩序、重整农业,同时还得跟一群法国教士扯皮,让他们将三十年前停止缴纳的首岁贡金恢复。

  为了给儿子在法兰西的统治打好基础,皇帝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要是不关注他头上的两顶罗马皇冠,说不准会有人误以为这是帝国以外的一位优秀君主。

  惟一令诸侯们感到庆幸的是战争其实还没有完全结束。

  波旁公爵能撑多久,帝国的诸侯们就能呼吸多长时间的自由空气。

  似乎最近皇帝还卷入了日渐严峻的卡斯蒂利亚王位继承争端中,也不知道会不会陷在里面。

  当拉斯洛带着大军远离帝国时,人人都恨不得他战败。

  而当他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后,人们总是希望他永远也别回来。

  一旦皇帝再次踏足帝国,威望更进一步的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是完全无法预测的。

  而在所有人中最不希望皇帝归来的就要数北方的两位选侯了。

  ...

  莱比锡。

  因为西里西亚领土的纷争而匆忙从隐居地赶回柏林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白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为女儿争取到哪怕一块土地。

  皇帝原则上同意让他的女儿在活着的时间里使用几处作为遗赠嫁妆的地产,但死后就要被收归哈布斯堡家族所有。

  这算是拉斯洛能给选侯留下的最后一点儿体面了。

  纠结不已的阿尔布雷希特最终还是没胆子下手,正失魂落魄之际,从帝国宫廷法院又传出了受审多萝西娅王后遗产纠纷案的消息。

  多萝西娅就是那位曾向拉斯洛哭诉的丹麦王后,她的父亲是霍亨索伦三兄弟的大哥约翰,那位将选侯之位让给弟弟的库尔姆巴赫伯爵。

  在他死后,库尔姆巴赫领地被阿尔布雷希特直接兼并,多萝西娅为此已经进行了长达九年的申诉,可惜所有的诉求都是石沉大海。

  这一次,随着维也纳方面宣布丹麦国王的继承人与皇帝的次女订立婚约的消息,帝国宫廷法院非常“巧合”地受理了这起纠纷。

  时间点就在西里西亚-格沃古夫公国继承纠纷悬而未决的这个节骨眼上。

  纽伦堡帝国法院随即传唤了远在柏林的阿尔布雷希特,这可把本就一肚子憋屈的选侯气得够呛。

  由于担心拒绝出庭会导致对自己不利的判决结果,他也只能忍着气离开柏林南下。

  在莱比锡的选侯宫里,萨克森选侯恩斯特热情地招待了与自己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这已经是他们俩不知第几次凑在一起商量对抗皇帝的事情了。

  “我儿子当选马格德堡大主教的事,教廷那边回消息了,竟然拒绝了我的请求!”

  恩斯特有些苦闷地猛灌一口酒,身上的怨气恐怕厉鬼看见了都得绕道而行。

  过去,这位选侯可是以宽厚和豁达闻名的,他对萨克森领地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可惜在这几年接连遭遇挫折以后,恩斯特选侯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不用想了,肯定是因为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从中作梗我女儿在格沃古夫的土地,现在全被他手下的总督夺占了过去,愣是一点儿也没留下。”

  阿尔布雷希特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位戎马半生的帝国元帅如今哪还有半分对皇帝的忠诚。

  “哼,我弟弟,跟你走的一样的路子,结果呢?就因为出身于选帝侯家族,就屡屡遭受针对。

  先前他购买扎甘公国的时候,同样是你口中那位总督,直接派兵强占了那里,本来这桩生意都快要谈成了!”

  两位选侯都带着些醉意,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一个劲儿地开始大吐苦水。

  “那西里西亚的公爵们本来都享有极高的自由权,和诸侯们也没有什么分别,可自从他们帮助皇帝剿灭了胡斯派,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一天到晚想的都是削减我们的特权,然后将权力集中到他自己手上。

  可是就算他对于你们这些支持者的伤害已经足够深刻了,还是有那么多傻子情愿追随他,简直是疯了!”

  恩斯特的抱怨让阿尔布雷希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想当初,他就是恩斯特口中最大的那个傻子。

  在他做安斯巴赫藩侯的时候,皇帝与他的关系要多亲近就有多亲近,可一旦当上了勃兰登堡选侯,翻脸那真的是比翻书还快。

  不带一点夸张的。

  现在所有的选侯中只有出自巴登家族且亲近皇帝的特里尔大主教,还有他们这里的两位选侯没有被皇帝强行干涉过。

  像是被斩首的美因茨大主教迪特尔,被削去选侯地位的普法尔茨宫伯,被强制罢免的科隆大主教,还有混乱的波西米亚...皇帝其实心里一直有数,他手里大概有着一份名单,里面列着那些需要收拾的选侯,然后找借口一个个收拾过去。

  现在前面的都收拾完了,所有的压力一下就集中到了他们俩身上这种饱受针对的压迫感是真的很明显,而且令人窒息。

  皇帝就是要首先把最具权势的选侯压下去,然后进一步确立自己在帝国内的权威。

  在他打败法兰西之后,恩斯特和阿尔布雷希特甚至无法想象之后皇帝还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整他们,直到他们露出破绽。

  “可是,我们难道有什么办法吗?”

  阿尔布雷希特问出这句话后,恩斯特立刻与他对上了视线。

  哪怕两人喝酒已经喝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可那种话还是说不出口否则那才真叫神志不清。

  苏丹和法王都成了皇帝的战利品,勃艮第和半个法兰西在皇帝的继承人手里,而且刚刚恢复稳定就重新开始了扩张。

  外部环境决定了周边所有的大国君主都与皇帝有联姻或是更加紧密的同盟关系。

  这种时候想要对抗皇帝的人,如恩斯特所说,同样是疯子。

  顺从皇帝是疯子,反抗皇帝也是疯子,帝国的政治环境渐渐就变成了这样,几乎要逼疯所有诸侯。

  “没用的,我派去与西部诸侯沟通的使者传回来的消息称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反抗皇帝。

  恐怕除了我们俩,也很少有人会产生这样危险的想法了。”恩斯特苦涩地摇了摇头。

  “你甘心就这样忍受他对我们的羞辱?”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恩斯特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本来他都在叔叔的支持下打算硬气一把的,反正还有他弟弟那个“效忠派”兜底,哪知一扭头就传出了皇帝分割法兰西的消息。

  路易十一彻底输了,法国一分为二,皇帝保存了大量的军队随时可以应付帝国的变故。

  这种时候起事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首节上一节505/56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