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510节

  然而,随着丹麦王后多萝西娅索要父亲遗产的官司在帝国内闹得沸沸扬扬,萨克森-劳恩堡公爵也开始派遣信使与皇帝取得联系。

  不仅如此,他甚至直接以妻子的名义给贝特霍尔德写信,询问他是否能够索要自己应得的份额。

  贝特霍尔德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这一个个的,都唯恐天下不乱。

  皇帝又不在帝国内镇场子,就轮到他这个刚上任的宰相头疼了。

  从这一点上看,皇帝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现在的阿尔布雷希特选侯别说关注西里西亚-格沃古夫的遗产继承纠纷了,他不得不确保自己预定分给三个儿子的领地不会被家族中的女人们给切分的七零八落。

  他的大哥和二哥各有两个女儿,如果他与皇帝的关系如过去那般,那这些女人们自然不会产生什么威胁,可偏偏皇帝现在看他很不爽,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帝国法庭宣判选侯败诉,那么一部分帝国领土将会落入丹麦人手中,还有一部分会被意大利人拿去...”

  大法官的顾虑比较现实,做出这样的判决确实可能引起这样的争议。

  “皇帝陛下对帝国领土的掌控还是很重视的,只要土地被包含在帝国大区内,那就逃不开效忠和帝国义务,所以这点倒是还好。

  我最担心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类似的遗产纠纷会将本就人手不足的帝国法院给淹没。

  而且,考虑阿尔布雷希特选侯的态度,我们不能排除爆发帝国内乱的可能。”

  贝特霍尔德心情沉重地说道。

  约翰闻言也捏了把汗,毕竟他很快就要接手这起纠纷的裁决,还要关注马格德堡那边的事情,可以说压力最大的就属他了。

  本职是和稀泥的贝特霍尔德反而不会像他这样。

  毕竟约翰为皇帝服务已经十多年了,早就被人视作了效忠哈布斯堡家族的朝臣,他作为奥格斯堡帝国主教的身份反而成了附带的头衔。

  也因为如此,他只能在不忤逆皇帝的情况下维持审判的大体公正,这为他赢得了一些微薄的好名声。

  这一次要处理一位选侯的家务事,别说他经验不足了,所有帝国法官几乎都没有太多经验。

  《金玺诏书》授予选侯的禁止上诉权确实好用,帝国法院根本就不会受理选侯领地上的纠纷,因此与选侯几乎没什么交集。

  而每当案件涉及到选侯的时候,气氛无一例外都会变得剑拔弩张。

  莱比锡-哈雷贸易争端是这样,斯德丁继承争端也是这样。

  每一次,约翰都忍不住感叹帝国脆弱的和平,可是借由皇帝的武力,又无人敢贸然打破这份可贵的和平。

  不知道这一次,皇帝的威望还能不能兜住底。

  “两位大人,你们就安心吧,”沃尔夫冈摆了摆手宽慰道,“皇帝陛下很快就将返回帝国,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在我回国之前,皇帝陛下吩咐让我放开手去做,我现在将这话转达给你们二位。

  帝国正当盛世,不需要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

  沃尔夫冈就这么大大咧咧一说,贝特霍尔德和约翰却从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怎么听起来皇帝现在是支持他们在帝国内肆意妄为的?

  一想到此前皇帝预告的帝国议会,贝特霍尔德只觉得浑身直冒冷汗。

  如果真如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言,那接下来帝国就是想太平也难了。

  因为皇帝已经不再渴求和平了,他现在更希望看到的是变革变革又往往意味着动荡。

  “好吧,这件事就先这样了,”约翰点头记下来沃尔夫冈的话,“关于马格德堡教士会的审查,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我看你从宫廷教士中带来了一大批人,这是打算直接把马格德堡大主教区从辅理主教到教区执事都换一拨?”

  “我这也是受皇帝陛下的吩咐,毕竟马格德堡教士会的腐化已经人尽皆知,为了确保审查过后教区的运转不受影响,这是必要的准备。”

  提到马格德堡,沃尔夫冈的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在皇帝的宫廷里待了这么些年后,他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回报。

  没想到皇帝送给他的竟然是这样一份大礼帝国内七位大主教之一,在教会诸侯院可以排第一位的马格德堡大主教。

  尽管先前的马格德堡大主教在竞争中输给了萨尔茨堡大主教,失去了主持教会诸侯院的资格,但沃尔夫冈确信自己有机会重新取得那份殊荣。

  在那之前,他得想办法帮皇帝实现对马格德堡大主教采邑的掌控。

  大主教的领地就夹在萨克森和勃兰登堡之间,沃尔夫冈却只感到兴奋。

  今后他就将为皇帝监视这两位选侯,同时作为皇帝在北方辐射影响力的一个有力支点。

  不过,目前最让他放不下心的却是与他保持紧密联系的兄弟巴伐利亚-达豪公爵克里斯托弗。

  此前他俩的哥哥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就以监护的名义强行占据了克里斯托弗的领地,并且将他送去米兰上学。

  在米兰读了好几年大学才终于被获准回国的克里斯托弗仍然没能要回自己的领地。

  据说他现在加入了巴伐利亚选侯国内的一个骑士结社,他们正在密谋反叛以杀害冷酷的阿尔布雷希特选侯。

  由于一直以来的良好关系,克里斯托弗在不久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暂时劝阻了克里斯托弗和他的追随者们那些危险的想法。

  此时,他只想赶紧兑现皇帝许给自己的奖赏,然后再想办法帮帮自己的兄弟。

  与名义上拥有达豪却失去领地的克里斯托弗不同,沃尔夫冈在慕尼黑的遗产分割中是真的啥也没分到,最后被迫加入了教会。

  他没有因此憎恨皇帝,反而将所有的嫉恨都转移到了兄长阿尔布雷希特身上。

  等到他坐稳了马格德堡大主教的位置,他就该想办法在皇帝的宫廷里给自己的兄弟使些绊子了。

  “下萨克森宫廷法院的大法官是你的远亲,普法尔茨宫伯那边的人,他会为你提供帮助。”

  约翰的话打断了沃尔夫冈飘忽的思绪。

  “希望他没有因为亲缘关系而牵扯进这桩丑闻,不然下萨克森的法官没准也需要替换了。”

  沃尔夫冈摇了摇头。

  马车这时候停了下来。

  沃尔夫冈掀开帘子一看,最繁荣的帝国城市纽伦堡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620章 退让与淘金热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满头大汗地忙于应付自己的侄女们发起的官司时,其他与霍亨索伦家族有争端的势力也纷纷行动起来。

  阿斯坎尼家族的萨克森劳恩堡公爵约翰四世借由其妻子小多萝西娅的血缘,向上萨克森大区的帝国法院递交了对勃兰登堡领土归属权的申诉。

  说来这位约翰四世也是帝国内少见的奇葩。

  他早在1463年就已经继承了父亲的公爵头衔,可是直到1473年他才正式接受拉斯洛的册封,并且与萨克森选侯,勃兰登堡选侯之间发展成了水火不容的政治宿敌。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复杂,主要是因为阿斯坎尼家族的萨克森维滕贝格主支绝嗣后,作为分支的劳恩堡公爵试图继承主家的领地和选侯席位,然而西吉斯蒙德皇帝最终将这笔丰厚的政治遗产转手交给了韦廷家族。

  毕竟萨克森劳恩堡的实力仅仅与最强的那几位帝国伯爵相当,而韦廷家族可是对抗胡斯派异端的主力。

  这一裁决直接导致了几代萨克森劳恩堡公爵与皇帝的公然对抗。

  而且,约翰比他的父亲和祖父更加倔强,从继位之初便保留着萨克森选侯和帝国大元帅的称号,并且扬言皇帝不认可他的主张,他就不接受皇帝的册封。

  这直接导致了每一次帝国议会上拉斯洛都要对约翰的僭越之举进行一番批驳。

  靠着对约翰的打压,拉斯洛在早期与萨克森选侯维持了良好的关系。

  直到两年前,约翰加入了抗税暴动,随后他在与吕贝克的边境争端中遭遇了三座汉萨城市的联合打击,最终被迫向皇帝宣誓效忠。

  而彼时拉斯洛与两选侯的矛盾已经被摆在了台面上,因此约翰的主张在这个时候反而有了市场。

  不过,备受打击的约翰基本放弃了对萨克森选侯席位的渴求,现在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勃兰登堡选侯的席位上。

  他的岳父腓特烈选侯可是曾亲口许诺过将家产留给女儿和女婿,尽管选侯在临死前食言了,约翰却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相比起狮子大开口打算直接索要整个勃兰登堡选侯国的约翰四世,波美拉尼亚公爵和其盟友条顿骑士团就现实多了。

  博莱斯瓦夫公爵一直以来就对迎娶霍亨索伦家族的女人感到不满。

  这个女人不仅使他不得不防备来自宫廷的敌人,而且在和谈中约定的极为微薄的嫁妆,大概就六千弗洛林,这笔钱霍亨索伦家族也没给。

  而且,博莱斯瓦夫与妻子结婚三年多以来一直在奋力耕耘,可是妻子玛格丽特的肚子就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为此甚至多次公开指责霍亨索伦家族为了兼并波美拉尼亚而派了一个不孕不育的女人来做他的妻子。

  这位公爵目前已经将妻子软禁起来,并且在前往耶路撒冷朝圣过后就一直试图离婚,传言说波兰立陶宛君主卡齐米日打算将女儿嫁给他。

  除了离婚以外,博莱斯瓦夫公爵目前也在致力于重启边境划定,他这一次打算把乌克马克地区的失地全部收回来。

  这块地原本大部分属于波美拉尼亚斯德丁公国,只有一小部分在三十年前的勃兰登堡波美拉尼亚梅克伦堡混战后被割让给勃兰登堡。

  在斯德丁继承战争后,虽然格里芬家族在皇帝的庇佑下保住了斯德丁公国的头衔与核心领地,但乌克马克全境已经落入了霍亨索伦之手。

  作为两百年来唯一一位统治波美拉尼亚全境的强大公爵,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的博莱斯瓦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帝国政治生态的变化,因此选择乘势而起恢复波美拉尼亚公国的法理版图。

  与他一同行动的还有条顿骑士团。

  根据1454,1456年间条顿骑士团与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签订的两份条约,骑士团将西吉斯蒙德皇帝授予他们的诺伊马克地区先是抵押,然后直接以十万弗洛林的价格卖给了勃兰登堡,以此填补战争的亏空。

  不过,1456条约的最后声明了腓特烈二世去世后骑士团将有权以较为优惠的价格赎回这块土地。

  如今,骑士团已经结束了与立陶宛的战争,经济状况也随着多年的发展而有所恢复,在有心人的推动下,骑士团内部目前也开始讨论赎回诺伊马克的议题。

  如果以上的这些领土诉求全部得以实现的话,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地少说要削减一半,甚至可能失去更多。

  ...

  迈森,阿尔布雷希特堡。

  恩斯特选侯与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并肩站在这座新修建的城堡前,一同欣赏着这座即将成为联合宫廷驻地的城堡。

  白墙红瓦的住宅城堡在山顶铺开,夕阳斜斜扫过墙面,把新砌的石缝都照得发亮。

  城堡中央的两座紧密相连的尖顶塔楼刺破斜阳,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怎么样?我找来的工程师水平不错吧?这座城堡是照着那些漂亮的法国城堡建造的。”

  阿尔布雷希特颇为得意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自从教廷方面给出答复以后,两兄弟表面上的决裂很快就结束了,关系再次恢复如初,联合宫廷也得以重建。

  这一回,恩斯特甚至舍弃了自己在托尔高和莱比锡的老巢,主动来到了弟弟管理的迈森定居。

  “确实好看,如果法国人的城堡能够抵挡住皇帝陛下的进攻,那我会更喜欢这种新的风格。”

  恩斯特瘪着嘴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对这座出自威斯特伐利亚建筑大师阿诺德之手的美观城堡有什么不满,实际上法国人的审美的确比帝国这边要领先一大截。

  只是现在提起法兰西恩斯特就有些应激了。

  毕竟皇帝已经征服了那里虽然只征服了一半,但智者都能看出另一半被征服的日子也不会太遥远。

  “好了,你不是已经写信向皇帝请罪了吗?没必要一直显露出这样的敌意吧?”

  阿尔布雷希特对自己哥哥越发偏执的性格感到无奈。

  “哼,我现在已经后悔放弃得这么早了,”恩斯特闷闷不乐地嘟囔道,“看看我们的好姐夫勃兰登堡选侯,他现在不得不独自面对来自各方势力的刁难。

  现在有皇帝撑腰,那些跳出来的家伙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我已经接受了勃兰登堡选侯的请求,筹划他与皇帝之间的和解...哎,这样下去绝对不会长久的。”

首节上一节510/56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