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斜线将帝国切成两半,西北部分由罗马王治理,而东南则受拉斯洛的直接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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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皇帝固执地将更多无理的要求强加于各个帝国等级头上后,一些反对派势力很快就在图林根边上的穆尔豪森召开了一次集会。
会议厅内,为首的选侯恩斯特扫视一圈,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相比起上一次抗税争端时,他们能够找到的支持者又减少了许多。
仅有黑森、符腾堡、不伦瑞克、梅克伦堡、安哈尔特等诸侯遣使前来,剩下的要么就是萨克森和勃兰登堡的坚定盟友,要么就是一些起不到太多作用的小鱼小虾。
受到邀请的帝国自由市代表们更是一个也没来,西部和南部的反对势力就好像不存在一样,他们根本得不到这些地区的一丁点支持。
帝国西部和南部的反对者们的确叫的很凶,在帝国议会上人很多,大家都在反对皇帝,那些心怀不满的人自然敢站出来反驳和指责皇帝的新政策。
可是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上、下萨克森反而不那么危险,西部和南部的帝国等级才是哈布斯堡家族可以直接干涉的势力范围。
因此,哪怕上莱茵、施瓦本等地势力都对皇帝的蛮横感到不满,他们也只敢在嘴上说说而已。
一旦战争爆发,他们比谁都更懂得保持中立,看看战争的走向如何再决定最后支持哪边。
“皇帝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祖辈传承下令的特权和领地都将不保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恩斯特选侯的话得到了在场众人的广泛认同。
无论是强令组建军队、改组大区,还是扩大帝国税收,这些都是在诸侯们的雷区上蹦迪。
可以说参加帝国议会的大部分议员都不会对皇帝的新政策感到满意,区别只在于抵抗的决心是坚决或是摇摆不定。
显然,大多数人都无法下定这样的决心。
“可是,皇帝手中掌握着那样庞大的领土和军队,我们要怎样才能与他抗衡?”
曾参加第一次法兰西远征并在围攻巴黎的战斗中与奥地利-勃艮第联军并肩作战的上莱茵总督、黑森方伯亨利忧虑地问道。
哈布斯堡势力的极大扩张和紧邻黑森的拿骚-迪伦堡家族快速崛起使得亨利在惊慌和忌恨之下选择走上了这条危险的不归路。
“防御,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长久的坚守中寻找合适的战机,然后粉碎皇帝的野心。
因此,我们在这里要签订的是一份广泛的共同防御条约。
一旦缔约者因为抗拒缴纳额外的税收而遭受来自任何势力的进攻,其余缔约者都有义务集结军队援助,并且提供财政援助。
如果皇帝违反了帝国的基本法律并最终导致战事开启,我们至少需要一支由八千步兵和两千骑兵组成的同盟军队,并且每月筹措五万弗罗林的军费用于维持军队和保障后勤。
这是我们取得成功的必备条件。”
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作为帝国元帅和这里军事经验最丰富的人,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帝国军队是很强,野战根本无人能敌。
可是,总还有野战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坚固的要塞、堡垒和城市。
皇帝的确掌握着强大的军队,大量的财源,可是战争所带来的负担无疑是十分沉重的,这意味着他们依然有机会拖垮皇帝。
只是,皇帝一直以来都深谙敛财之道,而且对于武力征税和以战养战都有深刻的见解。
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有获胜的机会吗?
诸侯们心里也没底。
此前有从特兰西瓦尼亚传回来的消息声称皇帝如果以布达为中心发布全面动员的命令,可以得到以匈牙利贵族军队和边军为主体的九万大军,其中包括了罗马尼亚两公国和塞尔维亚军队,还有奥地利、波西米亚的本土军队。
这里没有计算北意大利,也没有将新取得的勃艮第和北法兰西纳入计算的范畴。
相比之下,他们要费尽心思凑齐的这一万军队显得是如此弱小。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意再继续屈服了。
事实证明一次退让换来的是更多的退让,权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他们再不做些什么就没有机会了。
“诸位切记,我们是防御同盟,因此绝不能主动挑起争斗,各位只需要采用非暴力的手段抵抗公捐税的催缴即可。
一旦皇帝主动打破帝国和平,我们势必会得到更多的同情,也许会有更多志同道合的盟友加入我们。”
恩斯特随即又叮嘱道。
他还真怕这些缔约者中出现几个喜欢挑事的主动挑起战端,那样的话本就非法缔结的同盟更将受到人们的质疑。
现在的情况是,皇帝已经逾越了《金玺诏书》的旧制,因此大义在他们这些反对派手中。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违宪,这是帝国政治的基本原则。
恩斯特只能寄希望于这样的立场能够吸引到更多的支持者。
皇帝承诺的和平红利确实是一张香甜的大饼,在过去十年间诓骗了多少帝国等级拜入他的麾下。
可是,随着对法战争结束,皇帝很快就露出了獠牙他再难以忍受日益壮大的大区体制,试图将影响力直接施加于各帝国等级之上,并且逐步收回那些本不该属于封臣,却被帝国诸侯们据为己有数百年的诸多特权。
“如果各位没有异议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下兵员和军费的分配了。”
诸侯、代表们很快凑到了一起,就防御事宜达成了共识,约定返回领地后着手加固重要据点、城市的防守。
他们随后又以1422年《帝国征兵名册》和现存的《帝国等级名册》为依据分配了各自的负担。
尽管这份负担比皇帝施加给他们的要沉重的多,但却没有人抱怨什么。
一个是为了自身的权利和地位而付出牺牲,一个则是被动地接受上位者的巧取豪夺,情况完全不同。
如参与这场同盟的诸侯们所说,他们宁愿将财富毁掉也不愿让皇帝得到。
次日一早,拟定好的同盟协议被摆在了集会的长桌上,心怀怨愤的诸侯们一个接一个在上面签名并盖上印章。
然而,利珀伯爵、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的两位公爵和不来梅的代表在协议签订的最后关头退出了这次集会。
这使得同盟自建立之初便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很快,新生的穆尔豪森同盟的消息开始在帝国北部广泛传播。
为了拉拢更多的支持者,恩斯特选侯甚至宣称所有抵抗法兰克福议会决议的帝国等级都将受到他和同盟的保护。
这意味着无论是抗税、反对加税还是拒绝大区常备军摊派的行为都将得到两位强大选侯的支持。
许多远离皇帝的帝国等级都对于这样的提议感到心动,而且随着消息的传播,他们又收获了下属臣民的支持。
自从帝国公捐税开始征收那日起,税款便被层层摊派,最终都落到了帝国的农民和市民头上。
随着帝国税再次提高的消息传开,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了农民起义和行会起义的苗头,这使得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难以收拾。
第631章 东施效颦
穆尔豪森同盟的消息还未传至拉斯洛耳中,一个更加弱小的同盟却先一步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奥格斯堡城外的帝国军临时营地里,拉斯洛见到了几位义愤填膺的骑士。
他们胸前都佩戴着金质徽章,其图案为山羊,这正是他们同盟的名字伯克勒同盟的由来,这个同盟也可以被称为“山羊社”。
这是一群巴伐利亚-施特劳宾的地区骑士,而且大多都是巴伐利亚选侯的侍从骑士。
按理来说,这个级别的人一般是没资格直接觐见皇帝的,不过这次情况却有些不同。
“你们就是沃尔夫冈介绍来的那些骑士?我听说你们正在密谋反对你们的领主。”
拉斯洛粗略扫了一眼为首的骑士领袖汉斯冯德根贝格递来的介绍信,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令骑士们脸色大变的话语。
“陛下,我们绝无反叛之意,也无心扰乱帝国的和平,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护公平和正义。”汉斯急忙解释道。
他知道巴伐利亚选侯与皇帝女儿的婚约很早以前就定下了,只等公主达到合适的年纪就会举办婚礼。
出于这样密切的联系,皇帝很大概率会站在选侯那边。
可是,他们目前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因此只能向惟一有能力干预此事的皇帝寻求帮助。
“维护公平与正义?不选择通过法律手段,而是打算使用暴力?”
拉斯洛挑了挑眉,并没有听信汉斯的一面之词。
闻言,骑士们很快便面露苦色。
汉斯哀叹一声,然后解释道:“陛下,依据帝国传统中的选侯特权,我们是无权向选侯法庭以外的其他司法机构寻求上诉的。
此前我们已经尝试与帝国宫廷法院建立联系,可是最后都没有结果。
沃尔夫冈大人正是出于对我们和他兄弟的同情才愿意将我们引荐给您,希望您能够为我们主持公道。”
选侯是这样的,哪怕是覆盖整个帝国的维也纳宫廷法院也别想把司法权延伸进选侯的领地,除非皇帝直接动用政治手段废立选侯。
此前科隆选侯国的矛盾就是这样不断激化的,现在巴伐利亚也出现了一样的问题。
就好比拉斯洛加强集权引得帝国群起反抗一样,选侯们有样学样开启邦国化的进程同样也在其国内引发了动乱。
不同的是勃兰登堡已经处理完了国内的骚动,萨克森则因为稳固的韦廷等级体制而避开了动荡,眼下落后一步的巴伐利亚就处在改革的阵痛期之中。
山羊社的创立源自于一场纪念巴伐利亚统一的盛大比武。
来自巴伐利亚森林骑士团的诸多侍从骑士察觉到他们的主君似乎打算效仿皇帝在巴伐利亚搞集权,于是迅速结成了地区性质的防御同盟。
总计四十多位骑士参与了这个同盟,牵扯人数达到近千人。
他们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因此迅速联络盟友。
普法尔茨-诺伊堡伯爵,巴伐利亚-达豪公爵克里斯托弗,甚至皇帝的侍从巴伐利亚的沃尔夫冈都接受过他们的邀请。
普法尔茨方面不仅没有支持他们,反而转身就与巴伐利亚选侯恢复了家族旧有的同盟。
克里斯托弗和沃尔夫冈,选侯的这两位亲弟弟几乎不带犹豫地加入了骑士们的同盟。
此前,阿尔布雷希特选侯都在尽力稳定国内局势,消化吞并的兰茨胡特领地,因此并未与该同盟爆发直接的冲突。
直到近两年,选侯开始对弟弟克里斯托弗动手动脚,同时开始在选侯国内推行集权改革,这直接引爆了国内的矛盾。
就在几个月前于慕尼黑召开的巴伐利亚等级会议上,选侯宣布加征一笔必要的税收以扩充巴伐利亚的选侯卫队。
他试图打造一支一千多人的常备军队,并且装备产自奥地利的火枪和野战炮。
由于骑士们习惯于通过服兵役来履行封建义务,所以整个骑士等级在汉斯的率领下集体拒绝了选侯的要求。
选侯随即下令通过武力对臣民征收税款,并且在这次会议上公然宣称即使未经等级议会批准,他同样有权在自己的领地内任意征税。
骑士们的反应之激烈超乎了阿尔布雷希特选侯的想象。
那些远离慕尼黑的施特劳宾骑士,还有新征服的兰茨胡特领地内的骑士和小贵族纷纷倒向了山羊社。
为此,选侯已经先一步申请了皇帝的仲裁,希望得到帝国诏书以解散对他构成威胁的抗税贵族同盟。
就在拉斯洛正考虑此事的时候,同盟的领袖汉斯来到了他跟前。
“我从你们的领主口中已经听过一套说辞了,就我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你们毫无疑问是秩序的破坏者和危险分子。”
拉斯洛审视的目光让骑士们心中一紧。
他们左右张望,似乎担心在两旁守卫的皇帝亲卫会直接将他们擒获,然后交给他们的敌人。
实际上,拉斯洛此前也确实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这些骑士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其性质与那些阴谋反叛的施蒂利亚贵族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他们走得更远,已经开始尝试集结军队武力对抗领主了。
眼下拉斯洛正在为向整个帝国加税的事情而头疼,连带着看这些骑士们的时候也带上了有色眼镜。
不过,这些骑士毕竟是巴伐利亚选侯的臣属,拉斯洛因此没有对他们抱有太多的敌意,还是能够相对客观地审视此事。
说他双标也好,说他狡诈也罢,凡是能敲打、压制一下选侯的机会,他都不会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