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525节

  由于阿尔布雷希特拥有选侯的头衔,同时又在巴伐利亚的政治斗争和军事实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克里斯托弗决定逃跑。

  他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羞辱选侯的卫兵仅仅用一块麻布盖住他赤裸的身体,然后将他押往慕尼黑选侯宫接受长久的监禁。

  也许那些人是畏惧他勇武的威名,为了防止他抵抗竟然专门挑在他洗澡的时候进行抓捕。

  这仇,他迟早要报的,但不是现在。

  “这些条件都可以谈,不过要加入我的宫廷,你得发誓放弃向你的兄弟复仇。”

  这是阿尔布雷希特提出的硬性要求,拉斯洛也只是进行了转达。

  其实,这份誓言的约束力很低,主要还是起到一个额外保障的作用。

  克里斯托弗稍微纠结了一下,随即便点头同意了这个要求。

  “我会在上帝和人们跟前发誓不再为此前遭受的不公寻求复仇,这是我为您许下的诺言。”

  公爵的态度恭敬道拉斯洛都察觉到有些不对。

  看他这个样子完全是将巴伐利亚当成了危险的泥潭,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

  这背后也许有什么人在指点...拉斯洛很快就想到了沃尔夫冈,那个脑瓜灵光的年轻人这是希望他哥哥能够跟他一样在帝国宫廷里谋个好前程啊。

  尽管拉斯洛最初设计的众多解决方案大多都是对巴伐利亚进行拆分,可那样有极大的可能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眼下正处在关键时期,巴伐利亚选侯作为效忠派的标杆影响力还是挺大的。

  尽管他对巴伐利亚的土地依旧垂涎三尺,但最好还是等这个特殊时期过去了再慢慢下手为好。

  而克里斯托弗出人意料的选择恰好给了拉斯洛这个机会。

  如果能够通过宫廷生活建立起与克里斯托弗公爵之间的紧密关联,那他就是一张捏在手里随时可以威胁巴伐利亚统治稳定的王牌。

  而眼下将大部分统治权让渡给选侯又能取得巴伐利亚在帝国事务上的全力支持。

  这确实算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且最难的一环,也就是说服克里斯托弗公爵的环节甚至不需要拉斯洛多做安排就自行解决了。

  “那么,我将授予你在我身旁执掌鹰旗的荣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护卫骑士和掌旗官了,公爵先生。”

  “愿为您效劳,伟大的皇帝陛下。”

  面对又一位立志投入自己麾下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成员,拉斯洛授予了他这份特殊的荣誉。

  最近因为大量贵族子弟前来投奔他的宫廷,拉斯洛的宫廷开支一下子增长了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以欠条的形式将债务转移给了那些匆忙到来的过客。

  除了声名远播的帝国元帅萨克森公爵和帝国将军、施瓦本军事统帅符腾堡伯爵以外,克里斯托弗公爵算是最有价值的一位了。

  他不仅自带干涉巴伐利亚的借口,同时除了效忠以外没有其他的出路他的哥哥现在是最希望他死的那个。

  拉斯洛最爱用的就是这种遭受家族背叛,不得不投效宿敌家族的人物了。

  哈布斯堡家族在南方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符腾堡家族争权夺势那么多年,吸纳这些失意的效忠者既展现了他的包容,又极可能产生预料之外的价值,何乐而不为呢?

  随着这场谈话结束,原本棘手的巴伐利亚问题迎刃而解。

  克里斯托弗得到了兰茨贝格等两座城镇的永久封地,并且得到了一万年金的补偿,此前雇佣军队对抗自家兄弟的债务也被阿尔布雷希特偿清。

  选侯高高兴兴地把第二个弟弟送入了皇帝的宫廷,尽管心中仍有顾虑,但获得整个巴伐利亚完全统治权的诱惑使他认定自己占了大便宜。

  对于叛乱的山羊社,处理办法就更简单了。

  在经过简短的三方会谈后,拉斯洛以皇帝的名义发布诏书将同盟领袖汉斯冯德根贝格提升为帝国男爵。

  汉斯得到了巴伐利亚的大区席位,同时与选侯约定互不干涉且放弃复仇。

  由于德根贝格与波西米亚接壤,他的领地和人身安全可以得到皇帝的完全保障。

  选侯也不想再继续对付这个刺头了,本来德根贝格家族在施特劳宾就占据了大量的土地,并且名望颇高。

  汉斯的祖父和曾祖都是巴伐利亚的宫廷总管和首席大臣,权势极盛,直到汉斯这一代才渐渐被排挤出权力中心。

  而这就引发了施特劳宾地区的自由权运动。

  得到满意的结果后,汉斯在林茨宣布同盟解散。

  由其本人保管的章程被当场撕毁,上面所有的贵族印章被裁下来由帝国信使分别送还给缔约的反叛贵族。

  领头的德根贝格升爵跑路,实力大损的同盟土崩瓦解,选侯的加税政策得以推行。

  作为交换,他同意了“土地自由”的有效性,巴伐利亚等级议会现在掌握了征税同意权、征税权和对各自领地的下级管辖权。

  这些权利其实古已有之,只不过随着近年来选侯权势的扩张而逐渐遭到压制。

  此前选侯发布的声明更是试图彻底推翻这些自由权。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初阿尔布雷希特口嗨的可能性其实更大。

  他只不过是提高了自己的理论预期,加剧巴伐利亚各等级的恐慌,然后再象征性地做出让步,确立那些他从未掌握过的权利归属各个等级,这为他换取了一笔半永久的税收。

  从这一点上看,拉斯洛承认当初自己确实是小瞧了阿尔布雷希特。

  他恐怕根本没想对巴伐利亚的各个等级动手,所以才赶在反对派之前先一步向皇帝申请仲裁,并且借机展现出自己宽大的一面。

  虽然有被当枪使的嫌疑,但拉斯洛肯定是不亏的。

  他稳住了巴伐利亚,而且还在巴伐利亚大区得到了一张新选票,也就是德根贝格男爵的那一票。

  同时,选侯的两个弟弟也全部投入他麾下,目前阿尔布雷希特连婚都没结,这俩人就是他的第一和第二顺位继承人。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这场博弈都是拉斯洛的大获全胜。

  偏偏选侯和他的几位主要的反对者都觉得自己赢了,一时间仲裁现场一片欢腾。

  那么最后到底是谁输了呢?

  自然是那些即将被转嫁更多税收的巴伐利亚民众。

  无论老农还是市民,他们连上桌参与这场博弈的资格都没有,但却可以靠自身阶级的牺牲换取其他阶级的皆大欢喜。

  日后德意志会爆发大名鼎鼎的农民战争正是源于这一时期诸多类似的事件累积的矛盾。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解决了巴伐利亚的问题,选侯也承诺如果帝国爆发战争他将亲自率军援助皇帝。

  现在,拉斯洛将目光投向了符腾堡。

  整个十一月,他都待在林茨,一方面是处理巴伐利亚的问题,同时了解奥地利国内的具体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符腾堡公爵的答复。

  他已经派人前往斯图加特传唤大艾伯哈德公爵,要求他在自己面前亲自为撕毁共治协议和加入穆尔豪森同盟的事情做出解释。

  可惜,公爵最终拒绝了皇帝的要求。

  他声称共治协议的问题是符腾堡的内部事务,他也是通过符腾堡议会来处理此事的,得到了国内各等级的广泛支持。

  关于穆尔豪森同盟,他声称这个同盟只是为了维护正常的帝国秩序,同时保护各帝国等级的特权不遭受强权的威胁。

  这样的解释直接把拉斯洛给气笑了。

  在返回维也纳之前,他在十一月末向公爵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屈服,得到的仍是回绝。

  作为回应,一纸帝国禁令被送到了斯图加特。

  继巴伐利亚-兰茨胡特之后,符腾堡公爵成了另一个因为抗命而遭受帝国禁令的诸侯。

  他的罪行是违反由皇帝保障的契约,同时涉嫌破坏帝国和平,此外还有非法结盟罪。

  这在施瓦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新任巴登公爵克里斯托弗迅速宣布要在康斯坦茨召开大区会议,商讨符腾堡问题的处理办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会议背后必定会被皇帝主导。

  踢掉符腾堡,整个施瓦本大区不就奥地利领地最大吗?而且还有众多的支持者愿意追随皇帝,尤其是施瓦本的骑士们。

  在施瓦本之外,帝国禁令扩散的威胁也对穆尔豪森同盟的团结和信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这个脆弱的同盟就像猝然崩塌的山羊社一样,隐隐也出现了溃散的苗头。

第635章 内外兼修

  十二月初,拉斯洛率军返回了维也纳。

  在举行过一场凯旋仪式后,他将各个军团遣还驻地,以使士兵们能够在接下来的冬季得到充分的休息和补给,同时也给他们一个与家人重聚的机会。

  对于经历长久远征的帝国士兵而言,这足以慰藉他们疲倦的身体和心灵。

  恢复良好的状态以后,他们有能力为皇帝击溃更多的敌人。

  尽管对于符腾堡公爵的帝国禁令已经下发,拉斯洛却不打算立刻就对穆尔豪森同盟动手。

  毕竟对法兰西的远征才刚结束不久,各军队的补员虽然在返程途中已经进行了一部份,但还有一些缺口需要填补。

  查理七世所研究的双重保险军制给拉斯洛带来了新的启发。

  敕令连队和自由弓手的组合确实保障了法国的基础军事力量。

  不过,自由弓手民兵拉跨的战斗力反而成了拉斯洛轻易取胜的关键因素。

  他不打算在奥地利大搞民兵军团,但是从自由民中每五十户抽出一位周期性接受训练的预备役兵员还是有搞头的。

  恰巧此时主导奥地利政务的格奥尔格大主教也正在筹备一项新的行政改革,正好与拉斯洛的构想撞到了一块儿。

  “重新划分行政区?具体讲讲是怎么回事?”

  霍夫堡宫内,拉斯洛拿着大主教递上来的一张看上去相当精细的地图。

  这张地图并不是奥地利的,而是波西米亚的。

  一个庞大的波西米亚王国,刨除了卢萨蒂亚和西里西亚这两个边区后,剩下的部分被划分为了十四个大行政区。

  其中,北波西米亚占据七个大区,南波西米亚仅占三个靠近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大区,摩拉维亚则由剩下四个大区构成。

  尽管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波西米亚的省级行政单位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使用大区这个名字了,与帝国大区是同一个德语词汇。

  在每个大区下面,又有诸多以市镇为核心的下级行政区,这就是掌握地区治理权的最低级行政区划。

  这套体系建立于查理四世时期,成熟于波杰布拉德的伊日掌控波西米亚的时期。

  在拉斯洛征服波西米亚之前,伊日通过法律手段将十四个大区固定下来,并以此为基础在各个省份的地方议会中扩大胡斯派的影响力。

  这套体系在初期极大增强了在位国王对各地区贵族和教会势力的控制,但是在瓦茨拉夫时代后逐渐发展为地方分权的温床。

  当然,这其中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君主身上,起码在查理四世的时代他做到了对波西米亚地区的全面掌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奥地利目前仅仅在州一级上确定了以封建公国旧有版图为界限的最高行政区,其下分立的自治城市、封建庄园和混乱的司法区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奥地利的行政成本。

  按照传统上延续至今的半世袭管制和封建区划来进行奥地利的行政管理显然已经不那么有效了。

  而且,皇帝此前定下的目标是要逐步打破贵族和教士对地方官职的把控,大主教由此产生了推行革新的想法。

  他很快将自己灵感的来源和目前已经做好的计划汇报给皇帝。

  “引入波西米亚的这套体制后,他们过去由布拉格查理大学供应地区行政官僚的体系也可以沿用到奥地利的两所大学之上。

  西部领地的弗赖堡大学和东部领地的维也纳大学能够提供许多专业的司法、会计人才,足以满足我们的需求。”

  大主教描绘了一幅令人憧憬的图景。

  大区体制到底是不是像他所描述的那样有效,还需要经过一番验证。

  在波西米亚并入奥地利后,王国所划分的五个区域很快相继表现出其独特的价值。

  西里西亚边区提供军事防卫,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同时提供军队和大量的税收,这至少能够证明王国旧有体制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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