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后来马格德堡诗人范德写诗讽刺忠于大主教的神父就像“街头匪徒”一样抛弃了所有荣誉和道德,穿着教士的长袍,手里却拿着刀剑与市民对砍。
类似的事情还有许多。
与马格德堡境况相似的还有不伦瑞克。
但不同的一点是不伦瑞克通过辩论和缴纳赎金取得了帝国自由市的地位,而马格德堡却在《帝国等级名录》修订时的辩论中败给了马格德堡大主教,与自由市地位失之交臂。
即便如此,他们的抗争仍未停止。
“别提了,其他地区都还好说,毕竟皇帝陛下和圣座都批准了我的就职,唯独马格德堡和哈雷...我目前还在跟这两座城市谈判。
希望他们能够看在皇帝陛下的份上尽早同意和解方案吧。”
沃尔夫冈只能如此期待。
他还等着进入这两座城市接受民众的敬拜呢,没有哈雷和马格德堡提供的年金,大主教区的收入还得减少一大截,能够征集的军队也直接减半。
在这样的情况下,沃尔夫冈是真的相当缺乏安全感。
“关于这件事,也许我能帮你一把,不过得等到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以后。
对了,这北部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吗?”
“硬要说的话,奎德林堡发生了一场暴动,愤怒的市民们为了摆脱海德薇女修道院长的统治爆发了起义。
他们知道海德薇的兄弟领导了一个反对皇帝的联盟,于是打算抓住这个时机取得自由权。
此前,这座城市还派遣使者来寻求我的帮助。”
沃尔夫冈带着些幸灾乐祸说道。
“又是奎德林堡?”
克莱门特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上一次,萨克森选侯带头反对皇帝,曼斯菲尔德伯爵就入侵奎德林堡,差点把选侯的妹妹逮住。
这一回,选侯又站起来反对皇帝,由于北方没有人敢于直接挑战选侯的威严,于是他的妹妹又遭了殃。
几十年前,奎德林堡加入汉萨同盟,并且一直在为争取自由市地位而努力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每一个教会领地内城市的终极目标。
科隆的成功激励了一座又一座城市,绑架选帝侯大主教的壮举使帝国的市民们看到了团结的城市能够爆发的力量。
然而,遭受屠戮和再次奴役的美因茨又为城市的独立运动浇了一盆冷水。
这事过去了十几年,争取自由市地位的运动又开始在诸多教区城市内蔓延。
当初,奎德林堡的市民就因为在修道院森林中误砍了几棵树,最终丧失了磨坊、铸币权、犹太人保护和捕鱼权等诸多权利。
矛盾积压了几十年,而后上一任萨克森选侯从哈尔博施塔特主教手中强行夺取了奎德林堡和周边地区作为自己女儿生活和经营的修道院地产。
此事发生在萨克森选侯与皇帝的蜜月期,因此教廷和帝国宫廷都承认了这场侵略。
然而,随着现任萨克森选侯与皇帝的关系持续恶化,不甘受辱的哈尔博施塔特主教开始暗中挑唆奎德林堡的市民叛乱,以帝国管辖权和自由市地位作为诱饵。
一直以来心怀怨愤的市民们一点就炸,直接集结了两百人的队伍将海德薇和她的追随者们从城里赶了出去。
现在海德薇已经逃回萨克森找自己哥哥告状去了。
听完沃尔夫冈的讲述,克莱门特眼前一亮,预感到这将是一个契机。
此前曼斯菲尔德入侵奎德林堡的战争中,皇帝许诺保护海德薇对奎德林堡的统治权。
不过这份保护关系也随着海德薇加入其兄长抵抗帝国法令而宣告结束。
如果真的趁此机会将奎德林堡提升为帝国自由市,那么其他反叛的诸侯境内的城市没准也会被自由市地位的诱惑所挑动,进而引发骚乱削弱叛乱者的势力。
“奎德林堡的事情怎么解决?我目前还没有同意哈尔博施塔特主教和奎德林堡市政府的请求。”
“我看可以与他们达成联合,皇帝陛下那边我也会进行汇报。”克莱门特拍板道。
沃尔夫冈却摇了摇头,对此仍心存疑虑。
“万一这样做激怒了萨克森选侯,他联合反叛的诸侯对我和哈尔博施塔特主教发起进攻该怎么办?”
“那就再好不过了!”
克莱门特痛饮一口杯中美酒,说出的话却让大主教心头一凉。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道理很简单,穆尔豪森同盟之所以到目前为止都保持着克制,就是为了自我标榜,吸引更多帝国等级加入他们的同盟。
而一旦他们对你治下这块位居同盟核心地带的‘肥肉’动手,他们再想说自己是为了帝国,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了。”
沃尔夫冈的脸色变了变,咽了下口水。
听这意思,皇帝是打算把处境危险的他作为诱饵直接卖掉,以此增强惩戒战争的正当性,争取更多帝国等级的支持至少应该让他们保持中立。
看到年轻的大主教似乎吓得不轻,正在不断进行心理建设,克莱门特微微一笑,也不再逗他,接着说道:“放心好了,我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让你免于孤军奋战的困境。
接下来,我要把波美拉尼亚、汉萨同盟都拉下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要争取更多北方势力的支持。
据你所说,奎德林堡算是汉萨同盟的一个下级成员。
我还正愁没借口牵扯吕贝克和汉堡的那帮人进来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还有关于哈雷和莱比锡的贸易争端,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可以适当给予哈雷一些政治和经济上的支持,以使他们能够抵抗萨克森选侯的无端制裁。”
听到这话,沃尔夫冈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有那么一瞬间还真以为皇帝要他这个刚刚就任不久,连祝圣仪式都没完成的大主教带着教区硬抗北方最强大的选侯和诸侯组成的联盟呢。
搞了半天还有帮手啊。
汉萨同盟和波美拉尼亚公爵,虽然实力好像不怎么够看,但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撑到皇帝率领大军前来平叛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沃尔夫冈眼中的犹豫和纠结也渐渐消失。
既然皇帝对他委以重任,还为他的兄弟提供庇护以消除他的后顾之忧,他可不能在关键时刻认怂。
“这些事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看到沃尔夫冈终于下定决心,克莱门特笑眯眯地点点头。
在大主教的府邸休整数日后,克莱门特立刻启程北上着手将皇帝的马仔们组织起来。
不出两个月,以不伦瑞克为中心,由二十座汉萨城市组成的军事防御同盟成型。
吕贝克、汉堡、迪特马尔申、吕讷堡、不伦瑞克、马格德堡、哈雷和奎德林堡都被纳入其中。
随后,皇帝,萨克森-劳恩堡公爵,丹麦国王兼荷尔斯泰因公爵,波美拉尼亚公爵,马格德堡大主教和哈尔博施塔特主教也以个人身份加入其中。
这一得到皇帝授权临时组建的同盟超脱了汉萨同盟的框架,因此后来又被称为不伦瑞克同盟。
同盟组建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代表皇帝在北方抵御穆尔豪森同盟可能造成的威胁,就比如同盟成员们支持奎德林堡的独立运动,并且约定为其提供庇护。
冬季过半,萨克森选侯的外交拉拢政策毫无成效,皇帝却轻而易举地在北方拉出了一个可以暂时与反叛者们对抗的小同盟。
奎德林堡的争端也从一场普普通通的自由权运动演变为了足以勾起北方战火的那根引线。
第637章 邦国立法
帝国南北,暗流涌动。
作为穆尔豪森同盟的所在地,两个萨克森大区的局势无疑是最紧张的。
随着不伦瑞克同盟的逐步构建,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
人们厌恶难熬的冬季,可恶劣的天气反而延迟了战事的爆发,这就让人们又开始期盼冬天不要这么快就结束。
尤其是奎德林堡的上千居民,他们害怕萨克森选侯的报复,尽管信任皇帝,却不能对承诺保护他们的同盟抱以足够的信任。
毕竟,在皇帝不亲自出手的情况下,穆尔豪森同盟的力量相比起不伦瑞克同盟还是强得多。
在帝国南方,情况稍有不同。
由于拉斯洛在帝国南方有着超乎想象的巨大影响力,施瓦本的各个等级大部分都决定在符腾堡的纷争中倒向皇帝这方。
主要是因为整个施瓦本地区只有符腾堡、巴登和奥地利掌握了足以改变地区局势的强大军事力量,其他等级都无力与他们抗衡。
而现在巴登延续了此前的政策,继续作为皇帝的忠实拥趸,弱小的施瓦本等级根本就没得选。
不会有人蠢到想支持符腾堡,并且跟着狂妄的公爵一起灰飞烟灭。
得到皇帝授权的巴登公爵在奥属施瓦本总督维特的帮助下顺利通过了建设大区金库和军需仓库的决议,开始为来年帝国军队进入施瓦本平叛筹措物资、兵员和资金。
上莱茵大区的黑森领地内已经开始爆发一些小规模的械斗,磨擦不断产生。
处理这一事件的任务被拉斯洛交给了克里斯托弗。
已经返回巴黎宫廷的克里斯托弗委派拿骚伯爵作为其代表在上莱茵大区处理黑森的问题。
由于当地诸侯和各等级的态度大多摇摆不定,而拿骚伯爵自身的力量又略有不足,事情进展得并不算顺利。
倒是另一边对葡萄牙派遣援军的尝试取得了成功。
勃艮第方面派遣了一个敕令连九百多号人,克里斯托弗代表他的父亲派遣了驻扎在诺曼底的一千多精锐瑞士佣兵。
两支军队登船后在诺曼底会合,随后在勃艮第、北法兰西和布列塔尼联合舰队的护送下向南航行。
阿方索五世希望外甥克里斯托弗的军队能够在比斯开登陆,这样等他杀到布尔戈斯时双方就可以顺利会师。
此前他已经在萨莫拉附近的托罗取得了一次对卡斯蒂利亚人的胜利,并且成功夺取了托罗要塞。
然而,畏畏缩缩的阿方索五世不仅没有乘胜追击进军布尔戈斯,反而是在萨莫拉继续蹲坑,等待帝国方面的援军抵达。
在不久前,他又一次尝试前往布尔戈斯,并且在路上击败并俘获了一位敌对方的公爵,彻底打通了前往布尔戈斯的道路。
换个正常点的人来,这时候就该一鼓作气率军突袭拿下目标了。
毕竟,他的一些非常重要的支持者目前正在布尔戈斯抵抗敌军的围攻。
然而,阿方索五世又怂了。
由于冬季临近,他在卡斯蒂利亚北部根基不深,加上帝国军队正在驰援的消息传来,这位葡萄牙国王停在了距离布尔戈斯仅仅几十公里的地方,并且迅速率军撤回了萨莫拉,继续蹲坑。
这不靠谱的作风和对卡斯蒂利亚边境土地的贪婪让胡安娜女王的众多支持者大感失望。
托莱多主教、维埃纳侯爵等重量级支持者都对阿方索五世明确表达了不满。
此前一直在胡安娜派系和伊莎贝拉派系间摇摆不定的门多萨家族现在也开始逐渐倒向阿拉贡一方,因为对方承诺许给他们公爵头衔、土地和一个稳定持有的重要主教头衔。
考虑到阿方索五世的仗打得稀烂,加上帝国-勃艮第联军的军力并不足以杀穿卡斯蒂利亚北部,克里斯托弗最终拒绝了阿方索五世的要求,选择让军队在葡萄牙登陆以确保安全。
恰好此时葡萄牙王子若昂正在葡萄牙境内集结一支新的军队以增援阿方索五世,克里斯托弗便将援军的最高指挥权托付给了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表兄若昂。
单从名声和在战争中的表现来看,若昂起码甩了他那没用的老爹十条街。
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阿方索五世的一系列抽象操作导致葡萄牙远征军在不断取胜的情况下士气大损,卡斯蒂利亚的胡安娜派系也变得人心浮动,几乎濒临崩溃。
直到了解过卡斯蒂利亚继承战争到目前为止的发展,克里斯托弗才体会到自己老爹到底有多能打。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被人们称赞为全能天才的若昂王子身上,希望若昂能够带的动他老爹这个坑货。
这些消息都被写入了克里斯托弗寄给父亲的信件中。
维也纳,霍夫堡宫。
拉斯洛有些哭笑不得地将儿子的信件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