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陛下,萨克森选侯和公爵在这里已经经营了一年时间,在过去一年他们就为一百五十多座矿山命名,据说开采出了总价值二十五万弗罗林的银矿。
您看,我们的部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如果能够借机充实一下国库,之后的战斗肯定会更加轻松。”
亨利二世兴奋地搓着手,眼神中的贪婪几乎无法掩盖。
这座银矿离他的领地也非常近,但是碍于萨克森选侯的压迫他一直都没有插手的机会。
这一次借着皇帝的东风,他说不准也能够从中捞上一笔呢。
掏了这个新的银矿,对萨克森选侯而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釜底抽薪。
也多亏了萨克森选侯优柔寡断的性格和战争经验的匮乏,这才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这其实是个无解的死局。
如果萨克森选侯继续待在法兰克尼亚与皇帝的大军对峙,那么同盟在其他方向的防线势必会被皇帝派系的成员击穿。
而如果分散防御,那么同盟毫无意义不说,各自为战的结局是被一个接一个地收拾。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绝境之下,选侯艰难地决定先解决其他方向的敌人,却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他将自己的行踪完全暴露在了皇帝的视野之中,加上匈牙利轻骑兵那变态的侦察能力,使得拉斯洛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档,直接杀进了韦廷家族的核心领土。
面对庞大的帝国军队,哪怕选侯待在本土防守都不一定能起到什么效果,更别提萨克森召集了超过八千人的军队,如今正赶往遥远的西部领地抵御一支偏师。
“听起来你对这个银矿相当感兴趣。”
“当然,谁能够面对如此丰盈的矿藏而无动于衷呢?”亨利二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拉斯洛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不错的提议,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你将会得到这座银矿的一些份额,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你忠诚的嘉奖。”
“多谢您的恩赐,陛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组织军队将施内贝格和那里的所有矿场攻占,为您搜刮那里所有的战利品。”
拉斯洛都不屑于戳破亨利的那点小心思。
攻占萨克森选侯的银矿,这可是一份天大的肥差,拿到就是赚到。
也难怪这家伙在军议上一副憋得很难受的模样,恐怕就是为了避免别人抢走了他的这份福利吧。
仗打得怎么样另说,小心思倒是不少。
麾下的将军们有私心和欲望对拉斯洛来说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这样他们才更便于控制。
“好吧,你回去以后抽调四个连队的步兵,我会派遣一些骑兵、火枪手和炮兵组成增援部队,你得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那座小镇。”
“交给我吧,陛下。”
一把年纪的亨利二世此时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火速离开大营去做出征的准备。
他作为统治非波西米亚王冠领地的波西米亚封臣,一直以来都是对抗萨克森选侯的第一道防线。
这些年来他承担的压力和失败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随着皇帝和帝国大军踏上萨克森的土地,他总算是熬出头了。
当天晚些时候,亨利二世将军团交给了副手代理指挥,自己率领一支约两千人的军队出发,在傍晚时分便抵达了施内贝格。
第二天清晨,帝国军队的火炮便发出了轰鸣,施内贝格低矮且简陋的围墙根本无法扛住火炮的轰击。
没过两个小时,小镇的行政长官便派人向帝国军队投降。
亨利二世接受了他们的请求,承诺不会洗劫小镇。
可是,当帝国军队从大门涌入施内贝格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士兵们开始疯狂地挨家挨户搜寻一切与银子有关的东西。
无论是新造的银币,还是尚未熔炼的银矿石都被他们收集起来。
任何胆敢抵抗的居民都遭到了殴打,甚至有一些反应激烈的矿工被当街刺死。
亨利二世本人带着亲信径直闯入了当地的教堂之中,在这里果不其然发现了那张传说中的银桌。
就在几个月前,在附近一座名为格奥尔格的矿井中,矿工们发现了比帝国迄今为止所有矿井都多的银矿,其中还有一条巨大的纯银矿脉。
人们开采并熔铸了矿井铲出的大量银矿,制作了一张闪亮、昂贵的银桌。
据说选侯曾与兄弟在这张桌子上用餐,并且口出狂言:“我们的皇帝拉斯洛的确强大且富有,但我知道他现在没有这么华丽的桌子。”
这话现在来看就不准确了,因为马上这张桌子就是拉斯洛的了。
“把这个包起来装到辎重车上,小心点,别磕碰了,这可是给皇帝陛下的礼物。”
亨利二世一声令下,士兵们不顾教堂内教士们的阻拦开始打包这张闪闪发亮的圆形餐桌。
“普劳恩的亨利阁下,难道皇帝陛下命令你来是为了抢夺教堂的财富?”
“我以前就觉得教会使用的银质烛台和餐具是过分奢侈的典型,是需要革除的弊病。
你们倒好,直接弄了一张银桌。
你们应该知道皇帝陛下一直以来所奉行的教会改革理论吧?
那些腐败的教士都被他送去了终身制修道院里忏悔自己的罪孽。
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这张桌子到底是谁的?”
“是...是萨克森选侯恩斯特大人的。”
教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看看满屋凶神恶煞的帝国士兵,搞不好他们真的会砍人啊。
“选侯恩斯特背叛帝国掀起叛乱,现在这是皇帝陛下的战利品。”
亨利二世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四名士兵就抬着被绒布包裹的、沉重且巨大的战利品向外走去。
随后,帝国军队又突袭了此地的铸币厂和周围矿井旁的诸多定居点,在没有遭遇太多抵抗的情况下就将选侯的银矿一扫而空。
在亨利二世的亲自护送下,一支庞大的辎重队满载着数吨重的战利品返回了茨维考城外的围城营地。
两个连队的五百多名长矛手驻扎在施内贝格,他们负责监督矿石的熔铸和提纯,并且尝试恢复银矿的开采工作。
第654章 分崩离析
茨维考的围城战最终没有打起来。
为了尽可能多地保住家族的基业,此前的战争中一直被边缘化的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不得不行动起来。
他主动请缨亲自入城劝降尽管以他的身份和在两个阵营的重要性而言,这一趟“冒险”几乎没有什么生命威胁,但他作为皇帝的宠臣和反对派系领袖的弟弟不惜冒着成为人质的风险加速战争的进程,倒是不负他【勇敢者】的名号。
此前一直担任萨克森东部领地管理者的阿尔布雷希特在迈森地区颇具威望。
他带到奥地利的众多追随者中就有一位是茨维考最富有的商人和议员,此人名叫马丁罗默。
马丁不仅是茨维考的寡头领袖,在其故乡开姆尼茨也极具影响力,过去六年间施内贝格的银矿就由他负责经营。
尽管对帝国军队武力攻占银矿的行为颇有微词,马丁还是跟随自己所效忠的公爵进城劝降。
在他同为茨维考市议员的岳父和弟弟的大力支持下,茨维考最终决定投降。
皇帝所要求的使城市免遭劫掠的一万弗罗林赎金,马丁自己就出了四千弗罗林,作为给市政府的无息贷款。
一向热衷慈善的马丁在赚钱以后已经捐助了超过三万弗罗林来支撑茨维考的公共建设,因此市民们对他相当信赖和推崇。
在他又一次做出重大的贡献以后,茨维考市政府也不再纠结,凑够了剩下的款项,由公爵本人带给皇帝。
六月十五日下午,这座城市向帝国军队打开了城门。
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内,开姆尼茨、阿尔滕堡和弗莱贝格等城相继开城投降。
其中,大部分城市在收到公爵的要求后便放弃了抵抗。
他们此前都曾处在德累斯顿宫庭的管理之下,原本就受阿尔布雷希特管辖,对自己的领主投降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统治阿尔滕堡的玛格丽特夫人也很配合地为自己的好大儿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和好侄子拉斯洛打开了城市和城堡的大门。
到了六月末,帝国军队兵不血刃地开进了德累斯顿,拉斯洛甚至得以在恩斯特的选侯宫中住了一夜。
正在修建的阿尔布雷希特堡也被帝国军队占领。
这座城堡的一部分,包括周边几座村庄的领地都属于迈森伯爵。
与韦廷家族持有的迈森藩侯头衔必须加以区分的迈森伯爵职位代表的是皇帝本人在迈森边区的权威。
尽管二者都是世袭罔替,但藩侯是帝国边区的直接统治者,伯爵却是皇帝任命的皇室官员,负责实现皇帝的权力主张。
过去,这位城堡伯爵所领有的迈森帝国城堡早就被韦廷家族霸占,以至于本该与迈森藩侯和迈森主教形成三方制衡,维持皇帝在迈森边区权威和利益的伯爵在政治斗争中彻底被踢出局。
随着伯爵的失势和帝国王朝的更迭,帝国在迈森乃至整个上萨克森地区的权威已经丧失了数百年。
而拉斯洛现在重拾了这种权威。
他命令承袭父亲爵位担任迈森伯爵的波西米亚军团长亨利二世冯普劳恩率领手下的军团驻守相隔仅二十公里的迈森和德累斯顿,并且从此刻开始履行职责代皇帝监管整个迈森藩侯领。
阿尔布雷希特堡被萨克森公爵“自愿”归还,从此作为帝国军队在萨克森地区的驻军基地使用。
在留下足够的军队控制萨克森东部领土后,帝国大军经过短暂的休整马不停蹄地沿着易北河北上,兵锋直指维滕贝格和莱比锡。
事实证明,在一个强而有力的带路党和帝国军队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面前,被抽干了兵力的萨克森就像纸糊的一样。
眼下反而是维滕贝格-莱比锡-科堡一线成了萨克森选侯的前沿防线,刚刚接受了选侯救援的西部领地哥达却成了大后方。
...
萨克森本土被帝国军队速通的消息很快被求援的信使送往了西线战场。
此时的恩斯特还深陷于扑了个空的懊恼之中。
他好不容易率领军队穿越了图林根茂密的森林和连绵起伏的矮丘,却在抵达哥达附近时收到了敌军全线撤退的消息。
艾森纳赫城防坚固,勃艮第军队短时间内很难攻打下来。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入侵的勃艮第军队大部分都退回了韦拉河左岸,只留下一支由拿骚-迪伦堡伯爵统领的部队在艾森纳赫附近劫掠。
同盟军队的先头部队追上并击溃了这支不到两千人的军队,但是并未逮住拿骚伯爵。
如今穆尔豪森同盟军队正隔着韦拉河与对岸的勃艮第军队进行持续对峙。
西线的这场微不足道的战事也算是一场难得的胜仗,使得穆尔豪森同盟军队的士气稍有回升。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来自大本营的消息直接给选侯干懵了。
同盟大营内已经乱作一团。
“你说什么?德累斯顿和迈森都丢了?”选侯几乎是咆哮着问道,连带着开会的桌子也连遭重捶。
前来报信的选侯亲信也是哭丧着脸。
此前组建德累斯顿联合宫廷后,萨克森选侯国的中央政府就搬迁到了德累斯顿的选侯宫。
本来他们还想着依托迈森地区的防御体系节节抵抗皇帝的入侵,但是仅靠阿尔布雷希特公爵一个人就彻底撕碎了萨克森的防线。
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选侯抽调了本土的绝大部分机动兵力,以至于皇帝数万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各地臣民根本提不起抵抗的勇气。
“选侯大人,在您兄弟的劝说下,几乎所有的城市和贵族都在第一时间选择投降。
东部领地已经完蛋了,如果您不快点率军回援的话,托尔高、维滕贝格和莱比锡就真的危险了!”
求援的信使几乎是在哀求,如果继续让帝国军队进兵,那选侯自己的核心领地可就要遭罪了。
尽管这部分领地上的民众对选侯颇为信赖和拥戴,可这份情感却无法抵挡帝国大军的铁蹄。
眼下也只有手握重兵的选侯本人可以挽救危难的局面了。
可是,他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