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拉斯洛改变了她的人生，也改变了她的方方面面。
她只能一边在心底忏悔，一边思考有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孩子争取到更多。
这几乎是出于一位母亲的本能，无关乎性格和身份。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聊到这儿了，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两位可以替我保密，你们将收获我的答谢。”
“是，陛下。”
如释重负的格奥尔格和克莱门特结伴离开了霍夫堡宫。
刚走出瑞士人门，格奥尔格就忍不住埋怨起克莱门特来，后者只是敷衍地应付了几句。
皇宫深处，若阿纳与贴身侍女佐伊结伴走在长廊中。
她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些看过无数次的湿壁画上，无论是画工还是故事本身都足够吸引人看下去。
一个小小的山地伯爵家族到底如何走到如今这一步的，这无疑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鲁道夫，我的小鲁道夫也能够开创这样的伟业吗？”
若阿纳紧紧盯着壁画的高潮部分，那是鲁道夫一世阵斩波西米亚国王奥托卡的一幕，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真正崛起的开端。
“您当然可以这样期待，陛下。”
陪在一旁的佐伊感到有些无语。
拉斯洛皇帝都已经这么生猛了，他的儿子们恐怕一生都会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不大可能有这样的表现机会。
要说作为长子的克里斯托弗，在拉斯洛手把手的扶持下，倒是在西方做出了一些成绩。
至于剩下的那些皇子嘛...他们哪怕只是安分守己，都已经可以称得上难能可贵了。
佐伊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们。
据说在贝萨里翁宗主教死后，安德烈亚斯彻底放飞自我了，现在变成了一个花天酒地的废人，因难以胜任宫廷职位而受到摄政王腓特烈的冷落。
曼努埃尔倒是不错，作为克里斯托弗国王的亲信混上了列日主教的职位，前途一片光明。
他俩一个在布鲁塞尔，一个在君士坦丁堡，待在维也纳的佐伊即便成为了皇后的心腹也很难再为他们提供任何帮助了。
若阿纳皇后与她的儿子今后恐怕也会是差不多的情况。
一边是帝国的中枢，另一边却是基督教世界的边缘，这是避免手足相残的好办法。
对于克里斯托弗国王以外的几位皇子而言，这么做却显得相当残酷。
皇后也许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
佐伊看向脚步逐渐变得轻快的皇后，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第661章 泥潭
罗马涅，弗利。
就在这座城市外的围城营地中，马克西米利安收到了帝国内战结束的消息。
“轰！”炮弹飞射而出，猛烈轰击在弗利坚固的城墙上。
尽管城墙遭受了一些肉眼可见的损伤，但是短时间内仍看不出有崩塌的迹象。
在靠近城墙的地方亲自监督炮兵的马克西米利安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在罗马涅的征服起初还算是顺利。
在法兰西远征过后，米兰的两个军团中有一个首先完成补员，加上临时征募的一些部队，马克西米利安率领约三千五百人从帕尔马出发进入了罗马涅。
大军穿过博洛尼亚，仅仅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便在老领主塔迪奥的支持下攻破了伊莫拉城。
城市随即被置于米兰的军事控制之下。
马克西米利安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用来巩固他在伊莫拉的领主地位，在各个关键的职位上安插自己的心腹，将市议会的影响力压制到最低。
与此同时，更多的军队正在米兰集结，新订购的火炮也通过水路经拉文纳运抵伊莫拉。
等到四月初，马克西米利安才信心满满地率领五千人马继续进行罗马涅的攻略。
他首先进攻了邻近的法恩扎。
这座城市与伊莫拉一样都由曼弗雷迪家族统治，其中伊莫拉的塔迪奥为了与叔父争夺法恩扎的统治权打了好几场战争，最终一无所获，直到他的儿子掀起叛乱将他赶出了伊莫拉。
内斗对于这个家族而言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伊莫拉这边才发生父子相争的闹剧，法恩扎那边又出现了手足相残的惨案。
领主卡洛和他的弟弟加莱奥托之间发生了武装冲突。
与那不勒斯王室交好的卡洛麾下有一支强悍的佣兵，因此轻而易举地驱逐了弟弟。
心怀怨恨的加莱奥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逃亡至伊莫拉投奔皇帝之子马克西米利安。
在加莱奥托的帮助下，城内的民众受到煽动发生暴乱，米兰军队趁机发起突袭，很快就攻占了法恩扎。
当地领主卡洛带着妻儿逃亡去了那不勒斯，而马克西米利安在拿下法恩扎后很快将加莱奥托踢到一边，转而与他的兄弟、真正掌握城市实权的法恩扎主教费德里科合作，迅速控制了这座混乱的城市，并且平息了反对教宗控制的叛乱。
随后，米兰军队继续挺进罗马涅深处，开始围攻弗利。
弗利的统治者是皮诺奥德拉菲，这人是个众所周知的阴谋家。
他被指控以砒霜毒杀了他的兄弟，以此坐稳了领主之位。
为了维持统治稳固，他先后与伊莫拉和法恩扎两城的曼弗雷迪家族联姻，来自这两个曼弗雷迪分支的妻子都在嫁给他后迅速神秘离世。
由于这两桩悲剧，他与曼弗雷迪家族彻底决裂，如今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之下。
而且，由于他拒绝向教宗臣服，罗马方面也将他视作眼中钉。
为此，马克西米利安对弗利的进攻被视作正义之举。
可是，偏偏是这场围城战打得最为吃力。
皮诺下手是狠了一点，几乎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人都给宰了，并且他对教廷的态度使他取悦了城内的民众。
因此，弗利的抵抗意志反而是所有罗马涅城镇中最强的。
围城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到目前仍然看不到什么希望。
在这样一个令人感到郁闷的时刻，帝国方面恰巧传来了捷报。
“殿下，您的父兄已经彻底击溃了帝国内的敌人，两位选侯和诸多北方诸侯宣告臣服。
也许接下来您可以申请更多来自帝国的援助。”
再次“路过”弗利的帝国公使卡洛为马克西米利安带来了这个好消息。
不过，也许是表述上的失误，卡洛发现自己的一席话让皇子本就糟糕脸色变得更黑了。
“我不需要什么更多的援助，这座城很快就会被攻克，你就等着看吧！”马克西米利安赌气一般吼道。
他已经几分钟没有听到父亲又一次取得战争胜利的好消息了每当他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时，他的父亲总是会先他一步取得成功。
这次还不一样，他那位亲爱的大哥克里斯托弗，据卡洛所说，亲自指挥部队击溃了萨克森选侯的军队，决定了战争的胜负。
马克西米利安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要他相信克里斯托弗会打仗，他宁可相信母猪会飞。
但是其他人可不会管这些。
没准以后大家看到克里斯托弗在帝国内战中大杀四方，而马克西米利安在罗马涅这个小小泥潭里被绊住脚步，还会编排讥讽他几句呢。
想到这里，本就心情烦躁的马克西米利安更不爽了。
他红着眼死盯着弗利的城墙，还有城外环绕的护城河，绞尽脑汁思考应该如何拿下这座城市。
“我会等您的好消息，等我从罗马回来，说不定有机会将您的捷报顺路带回去交给皇帝陛下。”
卡洛笑着说道，也没有表现出质疑，只是话语中暗含的鼓励意味有些明显了。
马克西米利安不是很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你怎么又往罗马那边跑？而且回回还走这条路？”
卡洛轻叹一声。
如果有得选，他也不想这样来回奔波，还得到前线来跟这位皇子谈谈心。
可惜，皇帝亲自吩咐下来，他也没得选。
“如今帝国内战结束，大的冲突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伊比利亚那边还在打。
皇帝陛下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召开此前与教宗约定好的大公会议，讨论一下教会改革的议题。
我这一趟过来也是为了考察一下罗马涅的状况，好回去与皇帝陛下汇报。”
“你就跟我父亲说，让他放心好了，这块土地很快就会被我彻底征服。”马克西米利安郑重其事地说道。
卡洛笑而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马克西米利安的注视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时，沉寂了好一会儿的炮声又重新响起。
火炮已经冷却完毕，再次对弗利的城墙发起了挑战。
卡洛也在这时向皇子告辞。
盯着这位枢机主教远去的背影，马克西米利安咬咬牙，最终放弃保存实力的打算，下定了强攻的决心。
第662章 拱火
来自帝国的信使抵达了立陶宛大公国的首都维尔纽斯。
帝国内战结束的消息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范围内广泛且迅速传播几乎就是在整个欧洲范围内传播。
其中，最早收到相关情报的当属波兰国王兼立陶宛大公卡齐米日四世。
直到战败前的最后时刻，萨克森和勃兰登堡方面都还在期待着波兰的插手和调停。
可惜的是直到最后卡齐米日都没有破坏与拉斯洛之间的约定。
拉斯洛最终约束了摩尔达维亚方面的扩张野心，而波兰方面也不再提收复波兹南的事，大家各退一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在帝国内战打得如火如荼的同时，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对诺夫哥罗德进行了长达半年多的访问。
他的军队一进入城内就以各种借口逮捕并处决亲立陶宛派的贵族。
亲立陶宛派系的领袖玛尔法夫人的几个兄弟和儿子都被逮捕并押往莫斯科。
显然伊凡三世已经不满足于使诺夫哥罗德仅仅作为莫斯科的附属国存在。
他意图彻底吞并诺夫哥罗德，同时这次访问期间还强制关闭了汉萨同盟的所有商栈，引起了吕贝克等城的强烈抗议。
不过，由于帝国内部动荡不安，拉斯洛暂时没心思管这事。
而遭受沉重且直接的打击后，诺夫哥罗德的亲立陶宛派系迅速向卡齐米日求救，希望立陶宛的军队可以入主诺夫哥罗德以帮助他们抵御莫斯科人。
在五年以前，当诺夫哥罗德在战争中败给莫斯科之前，共和国高层就与卡齐米日展开过谈判，试图直接将整个共和国移交给立陶宛。
只不过当时的卡齐米日致力于铲除立陶宛境内的罗斯割据诸侯，同时准备收复波兰的战争，实在无暇东顾，这才让莫斯科人钻了空子。
现在好了，莫斯科人的威胁已经不容忽视，而且重新恢复稳定的克里米亚鞑靼人也开始持续侵扰立陶宛的边境。
对此，卡齐米日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