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看向铁柱:“各府各县电报机有没有到位?”
“回皇上,除偏远地区,大部分皆已回电,皆已送到。”
“好,詹徽,各省,各府县,电报通讯人员,由吏部直接任免,所有电报必须留底保存,随时可以追责。”
詹徽领命。
朱权轻敲龙椅扶手叹道:“大明积弊太多,旱涝频发,水利不兴,官道难行,物资不畅,兵卒多为屯兵,战力不强,水军不利,倭寇袭边。”
“凡此种种,皆非不可改变,然却困无钱粮,历朝历代大抵皆是如此。修水利要钱,修路要钱,练兵要钱,水师更要钱。”
“所以,大明第一步,就是要搞钱,存粮,才有望其他,虽有红薯等杂粮补充,但也只是补充,大米小麦,才是主粮。”
说着微微一顿,看向众人,接着道:“想要钱粮无非两种,自己慢慢攒,或者让别人帮忙攒。”
朱权嘴角一丝冷意浮现:“自己攒属于内功,当然不能丢,研发耕田利器,开垦荒田,套种穿插,一样不能少,但朕嫌速度太慢了,没那么多时间慢慢发育。”
“所以想要快,只能让邻居们帮帮忙,先苦一苦他们,等大明好了,再回头帮帮他们也不迟嘛。”
此言落,众武将皆嘿嘿出声。
李景隆单手背负,下巴微扬,大有舍我其谁之势。
张玉也是眉毛微扬,现在才侯爵啊,没打两仗就登基了,功劳不够啊,貌似机会来了?
徐忠嘿嘿道:“陛下,您说,抢谁?咱立马提兵平了他,金银美女全给陛下抢回来。”
詹徽看得目瞪口呆,真抢啊!会不会不好意思?传出去名声不好?
夏元吉早习惯了朱权的性子,毫不意外,反而有点小激动,也许很快就有钱了?
朱权瞪了徐忠一眼,抢啥抢?一点都不文明。还抢美女,说的咱好似色鬼一般,不过貌似也要纳几个妃子了吧!咱堂堂穿越者,太初大帝,居然才一个老婆,有点丢人了,搞得就像肾虚一般,这能行?
嗯,回头得要留意一下。
收拾心神,说道:“咱们堂堂上邦大国,怎么能说是抢呢?有点大国的风度好不好?咱们是惩戒。”
“听闻朝鲜国在建文元年,见我大明内乱,欲出兵犯我边境,以下犯上之心不死,咱岂能坐视?当出兵以严惩,以振我大明国威。”
李景隆眼睛一亮,原来抢也可以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吗?学到了,当即出声道:“陛下,朝鲜小国,居然有犯我之心,其罪当诛,这事交给臣就行,保证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曹国公此言差矣,如此小事,岂能劳国公大驾,交给微臣就行了,保证办得妥妥的。”张玉轻抚胡须,笑呵呵的道。
徐忠一听急了:“我说你们两位够了哈,是咱先提出来帮陛下去抢....额,去立威的,你们就别掺和了。”
徐增寿被封上将,但说实话,功劳真是没啥,就一献城门之功,难免有些不能服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如何会放弃?
“陛下,臣寸功未立,厚颜忝为上将军,臣惭愧也,如今些许小事,就交由臣去跑腿吧。”
朱权看几人争得热闹,也是笑了:“行了,一个个的,大明上将军就如此不值钱?些许小事,值得你们出手?”
“此事就交由东北军区云涛吧,电令云涛,领兵五万,入朝鲜,寒冬之前,将朝鲜国百姓,不分男女,皆迁至东北,粮食,金银等皆运回大明,有胆敢阻抗者,杀。”
“功成,留两万军,驻守朝鲜半岛,以防倭寇。”
说着看向夏元吉:“维,有了朝鲜国的倾力帮忙,开春大明银行储备金以及粮食物资是否足够?”
夏元吉道:“回陛下,大宁数年挖矿所得金银,合约600万两白银,再加上,邻居....帮忙,应是有余。”
“好,如此大明银行当无忧矣,纸币若能顺利推行,即可开始设立市舶司,启动跨国商贸,将大明商品倾销出去,源源不断赚取更多钱粮。”
“大明国库有钱了,就可以大兴水利,修路铺桥等等。”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废除大明宝钞,推出新一版大明货币,各部需得通力合作,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
洪武初年,大明战争,灾荒不断,洪武元年至洪武七年,灾荒次数高达四十次,直到洪武三十一年,灾荒次数高达132次。
朝廷无钱,又缺铜,为了维护社稷稳定,大明宝钞应运而生。
大明宝钞,洪武七年九月九日,朱元璋设立宝钞提举司,下设钞纸,印钞二局,洪武八年正式推出发行大明宝钞。
宝钞以桑皮纸为制作,高一尺,宽六寸,青色为底,外为龙文花栏,横提大明通行宝钞,内上下两旁为篆文八字:“大明宝钞,天下通行”。
发行之初,一贯相当于一千文或白银一两,四贯相当于黄金一两。
至洪武二十三年,宝钞一贯相当于二百五十文,贬值至发行初之四分之一。
洪武三十年,一贯宝钞下跌至一百文。
至今,一贯宝钞约相当于五十文左右。
虽贬值了差不多二十倍,但至少还能用得出去,原历史上到了永乐五年,缩水到了十文钱左右,到后来成化初年,一贯宝钞跌到了一文钱,甚至更低,最终彻底崩溃。
可以说大明初期,能快速稳定下来,和朱元璋收割全天下百姓不无关系,如果不是大明宝钞撑着,明初天灾人祸频发,能不能那么快稳定下来,还是未知之数。
可以说是牺牲未来,换取了快速平定当下,其中得失,一眼难尽
...
第148章 暗流
据不完全统计,整个洪武年间,大明宝钞的发行量超过一亿贯,老朱是没钱了就印,至于什么准备金,更是全然没有,是只发行,不回收的那种。
印出来可以当钱花,老百姓想用来交税,门都没有,就连损坏,以旧换新还要交折旧费,完全是赤裸裸的掠夺。
所以,如今大明想要发展,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大明宝钞。
但如果直接废除,老百姓就亏大了,如果朝廷回收,更不可能,数量太大,哪里来那么多钱回收?
而且防伪技术也就那样,市面假钞更是不少,如果朝廷大肆收购,不多出几倍的钱根本不可能。
所以才有了朝堂上朱权和夏元吉的那番表演,至于效果如何,就要看接下来的了。
...
王元,京中富户,著名粮商。
一袭素衣,正于书房核对账目,忽一阵焦急声音传来:“爹...爹...爹...”
王元眉头微皱,看着风风火火推门而入的儿子,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王勤之面对斥责,毫不在意:“爹,你看。”扬了扬手中的大明日报。
“朝廷新政,废除户籍,不再分商农匠军,所有人皆一视同仁,连服饰限制也废除了...”
王元一听,眼神一亮:“快,给爹看看...”
接过大明日报,头版头条,醒目大字,写道“太初新政”:
其一,恢复官绅一体纳粮,
其二,废除户籍制度,凡大明子民,无分商农匠军户籍,皆为子民,一视同仁,可自由择业,自由流通,自由穿戴服饰,各官府不得干涉...
其三,各级官员实行考成法,考核政绩,能者上,庸者下,贪腐官员问责。另大明日报各地报社,接受百姓举报贪官污吏,为富不仁,刊行天下,共监之。
其四:大明官盐,即将推出新盐,新盐质量更好,价格更低,由大明皇家商会统一出售。
其五:大明早朝时间推迟....
...
王元眉头紧皱,良久放下报纸,叹道:“皇上好魄力啊,管绅一体纳粮,说恢复就恢复了,户籍制度说废也就废了...”
王勤之微微靠近了些,低声道:“爹,这些不是重点,我听说皇上准备要发行新钞。”
王元一惊:“此言当真?你从何听来的?”
“爹,我同窗好友,景公子你当知道,今日早间饮茶之时,听其说起。”
王元一听,当即信了大半,急忙问道:“景公子有没有说,发行新钞,那旧钞该如何?”
“听说皇上为不伤百姓,欲要以新钞原价回收旧钞,听说为此还和夏大人起了些争执。”
王元一听,猛然起身,连连踱步,沉思不语。
“爹...”
王元摆摆手,“行了,爹知道了,晚些我去找你叔父探探口风,此事严加保密,不得外传。”
“爹放心,孩儿知道的。”
...
傍晚王元悄然出门,不过今时的他已然不再一身素衣,而是换上了丝绸长袍。
秦淮河一画舫之中,王元静静等待,不多时一微胖中年,低调而入。
王元起身拱手笑道:“见过兄长,兄长今日气色不错?”
王平哈哈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王元引手微笑:“兄长请坐,近日弟从扬州买了些瘦马回来,兄长晚些带两个回去?”
“哦?有心了,那为兄就不客气了,哈哈...”
“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客气,来,这是绍兴上好美酒,兄长尝尝。”王元亲自倒满美酒。
王平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摇头叹道:“此酒不错。”
“兄长喜欢,回头我让下人送些过去。”
王平放下酒杯,轻笑:“你呀,有话就直说,兄弟间,何须遮遮掩掩。”
王元不急不慢,为其添上酒水后才道:“叔父近日于朝中可有听闻新钞之事?”
王平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我就知道你是为此而来。”
王元笑道:“都是自家人,有钱一起赚嘛。”
王平收起笑容,沉吟道:“皇上确有发行新钞之意,也确实有意回收旧钞,目前正在摸底大致数量,届时一旦回收,只给三日时间,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低价囤积,高价卖给朝廷。”
“三天一过,旧钞作废,新钞顺势推出。”
王元眼睛微眯:“回收时间才给三天,咱们这位皇上,估计也就做做样子,堵天下悠悠之口,三天才能回收多少?一众百姓手上才多少宝钞,就算排队排满三天,不分日夜办理,也没多少钱。”
“届时也算给了天下一个交代,又不需花多少钱,真是好算计啊。”
王平笑道:“父亲也这么认为的,否则以皇上的英明,不可能不明白,大明宝钞数量是何其之大,想要尽收,绝无可能。”
王元沉吟:“若如此的话,我们私下按市价收回宝钞,再以原价卖给朝廷的话....”
王平伸出两根手指,摇晃比划道:“二十倍,二十倍利润..嘿嘿...”
王元还是较为冷静,叹道:“就怕有所变动啊,万一....”
“从来富贵都是险中求,兄弟自己把握。”
王元沉吟道:“这样,弟先少量收些,兄长如有最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弟如何?”
王平微微皱眉:“你准备先收多少?”
“五万两?”
王平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有些不愉:“五万两?才能赚多少钱?咱们两个人分又才多少?元弟这是生意越大,胆子越小了。”
王元讪笑:“这不是还没确切消息吗,恐有变化啊...”
“哼,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本钱?实话告诉你,我听说张家,李家,曹家,都已经开始准备收购了,你不趁机多收一点,眼睁睁看着钱被别人赚走?”
王元沉吟少许:“那就先十万,咱们兄弟一人五万,如果有进一步消息,咱们再加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