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司为,薪炭司,钟鼓司,宝钞司,混堂司,这里的宝钞司是管厕纸的,非大明宝钞,混堂司管沐浴的。
八局为,兵仗,银作,浣衣,巾帽,针工,织染,酒醋面局,司苑局。
在朱权的要求下,四司改为两司,分为钟鼓司及薪炭司,其余两司的职责并给了女官那边。
八局改为四局,银作,浣衣,巾帽,司苑局(负责宫中花草,绿植)
二十四衙门精减为十八衙门,前期人员安排,组建皆是徐妙锦筛选人员,朱权批准。
除了宦官十八衙门,还有女官六局一司,分为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外加一个宫正司。
这些宫女多是重新从民间挑选,原本宫女大部分皆遣散,或各自回家,或加入作坊。
可以说,整个后宫基本上都是她在操持,连续几个月下来,人都清瘦了些许。
如今后宫总算整理妥当,清闲了些,有宫女来报,沐氏前来问安。
“嫂嫂怎么来了?”徐妙锦心中有些意外,命人请进宫中。
沐氏款款而来,遥遥一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徐妙锦笑道:“这里没外人,嫂嫂无需多礼,快请坐。”
沐氏恭恭敬敬行完礼,才笑道:“礼不可废也。”
徐妙锦笑笑,转开话题道:“嫂嫂今日来得正好,正好清闲了些许,陪小妹好好说说话,最近天天忙于后宫之事,对外面新鲜事倒是关注得少了,你得好好和我说说。”
沐氏眼神一动,笑道:“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妾身一妇道人家,知道的也就些家长里短,怕是入不得娘娘之耳。”
徐妙锦笑道:“家长里短也挺好,咱们呐,也只能聊些家长里短,朝政大事咱们也插不上嘴不是?”
沐氏眼神流动,笑着点头:“娘娘所言极是,臣妾来之前倒是听到一件喜事,听说礼部王大人家儿媳,过府三年,今个总算是怀上了,乐得王家大摆宴席庆祝呢。”
徐妙锦微微一愣,随即笑容如常:“王家儿媳好像还不足双十年华吧?”
“好像听说刚满二八年华。”
徐妙锦笑着摇头:“陛下曾言,女子过早生育,大伤元气,非是好事,王大人倒是心急了些。”
沐氏闻言,心中一动笑道:“陛下学究天人,如此说当是有理的,娘娘为凤体故,当听陛下的才是。”
徐妙锦笑而不语。
沐氏接着道:“来之前,夫君交代,娘娘主持偌大后宫,恐操劳伤身,命臣妾带了些药材,滋补元气。”
说罢微微抬手:“呈上来。”
有侍女手捧锦盒,陆续呈上打开。
徐妙锦微微扫过,眼中尽是无奈,锦盒中有人参,当归,白术等,这些还算正常,最后一个锦盒却装了满满一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中间隔开,摆的是整整齐齐,其意不言自明。
“嫂嫂有心了,妹妹谢过。”
“娘娘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嘛,一家人总盼着一家人好不是?只是....”
徐妙锦眼眸微抬:“嫂嫂有话不妨直说。”
沐氏犹豫了一下道:“来之前听夫君提起,好像海上战役有些许不顺。”
徐妙锦微微一惊:“海上?大哥?”
沐氏轻轻点头:“听说有些许挫败,并无大碍。”
徐妙锦闻言,沉默少许道:“徐家男儿,即上战场,生死有命,军政大事,自有皇上自有定夺,后宫不得干政。”
沐氏沉默少许,随即笑道:“以大哥之才,当无大碍,娘娘宽心才是。”
徐妙锦轻轻点头,神情有些低落。
沐氏见状,当即告辞离去。
徐妙锦亲送至门口,目送其离去,并未回屋,而是信步而行,至御花园凉亭之中,独自沉思。
今日兄嫂之意,她如何不懂,侧面探问无子之事罢了。
如今她已经双十年华,嫁与皇上已过六载,膝下尚无一子,莫说是皇家,就算普通人家,估计也会招来非议吧?
皇后无子,久了朝中大臣必会上奏,多纳妃嫔,以诞龙种,以稳江山,以安人心。
但是,并非自己不想生啊,是皇上不想过早生子,徒呼奈何?按皇上的话说,过早生子,以他的身体,自我感觉活个七八十岁当无问题,难道要让儿子当太子当到老吗?
徐妙锦算算也是,如若真的现在生下皇子,等皇上八十岁时,太子都六十岁了,在这个年代真差不多就是一辈子太子了,你让太子如何自处?
如若不生吧,自己又心有不安,母凭子贵,是深刻入这个年代女人心中的第一铁则。
万一等自己渐渐老去,人老珠黄,皇上喜新厌旧,自己岂非真膝下无子了?
饶是聪慧如她,依然是纠结不已,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喟然一声轻叹,遥遥随风飘远。
“皇后何故长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徐妙锦骤然回身,只见朱权负手而来,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温和望来。
“妾身拜见皇上。”徐妙锦急忙行礼。
朱权伸手轻扶,笑道:“皇后莫非有烦心事?且说与孤听听?”
徐妙锦展颜笑道:“些许女儿家之事罢了,陛下今日怎如此得闲?”
朱权笑道:“朕是皇上,又不是牛马,总得歇歇不是?”
徐妙锦挥挥手,有宫女搬来躺椅,垫上柔软垫子,朱权随意躺下,叹道:“还是皇后懂我。”
徐妙锦来到朱权身后,熟练为其捏肩:“陛下难得清闲,不妨小憩片刻,妾身晚些去做几道小菜,一起用膳可好?”
朱权闭目轻嗯:“皇后手艺,超尚膳监远矣。”
徐妙锦莞尔,静静为其捏肩放松。
时间流逝,朱权呼吸渐渐平稳,徐妙锦才悄然收手,转身而去,准备亲自下厨。
朱权声音悄然响起:“你兄长虽败,朕护他无事,皇后宽心,勿再叹气,易老...”
徐妙锦脚步一顿,鼻头一酸,眼眶微红,嘴角却是笑容绽放,刹那间,风情万种,惊艳了这个春天,似乎连风儿都温柔了些许...
...
第162章 转战三百里
东南海面,海风猎猎。
一艘艘船只,凌乱铺于海面,旌旗零落,船帆半降,一副颓丧之感,扑面而来。
陈祖义立于船头,手搭凉棚,看得真切,咧嘴哈哈大笑,那森森白牙,于阳光下闪烁着丝丝寒意,欲择人而噬之凶兽。
“兄弟们,朝廷水师就在眼前,如同脱光衣服的小娘们,等着咱们去宠幸,给本首领,打起精神,别让到嘴的鸭子飞走了。”
身后海盗轰然怪笑:“首领放心,这次咱们得狠狠吃一口肥肉,那些大船,一只别想跑。”
陈祖义嘿嘿笑道:“老规矩,满帆冲上去,靠近锁船,杀光抢光,娘们给我留着。”
“首领,朝廷水师,有娘们吗?”
“他娘的,万一那个徐辉祖带着娘们打仗呢?否则怎么像个软脚虾似的。”
“哈哈....”众海盗大笑。
“传令,满帆,冲上去...”笑罢,陈祖义大喝。
“呜呜....”号角声响起,各型各色船只,升起满帆,向对面冲去。
只见对面水师船只,开始出现慌乱,两侧朝两边各自散开逃离,居中大船更是仓皇间似要后退,然船只太大,仓促间更是难以调头,一时居然停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陈祖义看得直乐,果然是个软脚虾啊,见到咱们的大旗,吓得只敢逃离。
“快快快,再快点,先冲大船,一艘也别想跑....”
今日海面只是微风,为了加速,不少海盗都加入了划桨队列,以加速而行。
近了,离中间大船越来越近了,可笑的是水师大船才刚刚横过来,调头才完成一半,又卡在了原地,对面惊呼尖叫声已经隐隐可闻。
类似情形他已见过太多,多少次抢劫商船,不皆是如此?只要自己大旗一出,猎物往往都是仓皇逃窜,和眼前情形何其类似,但是此刻想逃,迟了。
“呜呜...”
更为厚重苍凉的号角声传出,苍凉雄浑,一道接一道响起,骤然之间,零落的旌旗猛然升起,半挂的风帆冉冉升空,杂乱四散的船只方向一转,从两侧包抄而来。
陈祖义心中猛然一沉,大叫不好,张口欲喊撤离。
然而迟了,对面一艘艘横过来的大船船侧,一支支黑黝黝的炮口猛然响起,圆滚滚的实心铁球撞破空气,呼啸而来,如同雨点,砸向各船。
霎那间,轰隆隆响声骤然而起,船只破碎,惊呼哀嚎,惶恐怒吼声,交织一起,响彻海面。
“撤退,调头,撤退,快....”
在巨大的冲刺惯性下,想要调头,何其难也,一轮轮的火炮袭击,一条条的火龙冲出,席卷船只,两侧有装满火油,火药的小船,飞速而来,撞向中间海盗船只。
轰然的爆炸声响起,火光照亮整片海面。
“啊...救命....”
“我的腿,我的腿....”
“啊,着火了,着火了。”
“扑通,扑通...”
...
怒吼,哀嚎,落水声不绝...
陈祖义双目血红,拔刀怒吼:“别慌,冲上大船,抢到一只大船,咱们可活,杀....”
“杀...”
“杀....”
“杀.....”
铁链飞舞,无数铁钩抛向大船,牢牢勾住。
有海盗口含钢刀,双手攀爬铁链,欲爬上大船。
而迎接他们的是一阵阵箭雨,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迎面而来。
噗嗤...噗嗤...箭矢入体,血花飚射,扑通一声跌入海中,鲜血染红海面...
徐辉祖稳稳立于大船船头,漠然注视一切,口中命令不断。
“两侧战船加快围拢,断其后路。”
“火船,全给放出去,一艘不留。”
“进入射程,箭矢覆盖,自由射击...”
....
一个个旗手,挥动手中旗帜,一个个命令快速传递下去。
两侧包围圈越来越紧,将所有海盗船只团团围住,无数的炮弹,箭矢,饱和覆盖。
海盗船只不断爆裂,碎开,凄厉哀嚎声不绝,不多时,一只只的船只陆续竖起白旗。
“令投降者,集合立于甲板,放下武器,抛锚等候。”
...